第50章 不著急 這麼著急走?
厚實的窗簾將光線遮擋, 室內黑暗而寧靜。
沈斯白伸手去摸床頭的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冷白光線刺進眼底,令他眯了眯眼睛。
時間是早上六點。
他輕輕翻身下床,走進衛生間開始洗漱。
水流從指縫間穿過, 水跡順著下頜滑落。他將水龍頭關上, 抬手抹去臉上的水珠。
房間裡依舊昏暗。
他很快將行李收拾好, 走到床邊, 從床頭櫃上拿起戒指戴上,又側頭去看床上仍然在沉睡的人。
即便光線暗淡, 也還是能看出女人的面板潔白透亮。
她側著身子睡著, 眉眼舒展。被子從肩頭微微滑落, 露出線條纖長的鎖骨。
沈斯白沒有叫醒她。他拿起床頭櫃上的腕錶, 低頭戴好。
搭扣聲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有些清晰。
“幾點了?”他聽到床上傳來帶著一點鼻音的女聲。
“六點半, ”沈斯白繞到床的另一側, 微微躬身,輕聲道,“吵到你了?”
何嘉懿翻了個身, 平躺在床上,半睜著眼睛看向他。
抬起手, 她在黑暗中找到他的手臂:“不是十二點多的飛機嗎?”
沈斯白反手握住她,回道:“吃個早餐,然後叫車去機場。萬一路上堵車呢?所以還是……”
正說著, 手臂卻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何嘉懿一手抓著他的手臂, 另一隻手撐著床坐起。
她雙手上抬,找到他領口處的扣子,手指輕輕一頂,釦子被解開。
指尖擦過他喉結, 何嘉懿聲音很輕:“這麼著急走?”
衣料微微鬆開,她手指沿著領口緩緩下滑,將第二顆釦子也解開。
沈斯白喉頭滾了滾,隨後抓住她作亂的手,將她重新推回床上。
“不著急。”他垂眸看向絲綢睡衣下雪白的肌膚,聲音低了幾分。
何嘉懿被他壓在枕間,長髮散開。
忽然,她勾了勾唇角,語調拖長,帶著幾分慵懶與玩味:“嘿,你還是現在去機場吧。萬一等會路上堵車呢?”
沈斯白的手仍扣在她手腕上,此時正將她兩隻手壓到頭頂,另一手撥開了她的睡衣。
“那就改簽吧。”他神色依舊保持著清冷沉靜,眼底卻染上幾分晦暗。
單手扯開自己剛穿好的衣服,沈斯白低頭吻了下去。
凌晨六點的巴黎仍處在黑暗中。然而,等沈斯白離開酒店時,天光已然大亮。
索性酒店附近有直達機場的地鐵線路,他又沒有太多行李,只帶了一個小的登機箱,便選擇搭乘地鐵。
何嘉懿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沈斯白離開前拉開的半面窗簾,翻了個身,朝向另一面,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時,手機裡的訊息已經多到快要爆炸。
何嘉懿翻了翻,基本全是張欣冉發來的。
巴黎時裝週期間,整座城市除了浪漫的法國男人以外,還會雲集各國模特、明星、時尚人士。張欣冉剛被曖昧物件傷透了心,此時被眾多帥哥環繞,t很快便將那個男人拋至腦後。
何嘉懿從床上爬起來,走進衛生間,一邊刷牙,一邊欣賞張欣冉發來的帥哥合照。
作為較為資深的時尚從業者,她一眼便瞧出這位帥哥是東斯拉夫裔。
果然,張欣冉發來訊息:他是白俄羅斯人,說家裡太窮了,到了巴黎連飯都吃不上,每天就只吃一個三明治。
何嘉懿笑了一下,將牙刷咬在牙齒間,回道:那正好,你請他吃幾天飯,他應該就離不開你了。
張欣冉發來一個豎中指的表情:那不行,我還要繼續去泡其他帥哥呢。就請今天一天的飯得了。
何嘉懿將手機放到一旁,開始洗臉護膚。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何嘉懿拎著包走出房間,拿出手機,準備打車去一家早餐店吃brunch。
她和某頂尖時尚雜誌的編輯約了飯,準備商議時裝週期間的採訪事宜。
到達餐廳時,手機裡又彈出沈斯白的訊息:過完安檢了。
何嘉懿回了個“OK”的表情,便沒有再去看手機。
她和幾個編輯基本算是同時到的。為首的服裝總監見到她,臉上洋溢起笑容:“哎呀,Erin,好久不見呀。”
何嘉懿笑著站起來,抬手虛虛地擁抱了一下對方:“姐,好久不見。”
服裝總監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兩個資深編輯,何嘉懿也同他們打了個招呼。其中一位眼尖地看到她手指上閃過的光芒,低聲尖叫道:“天吶,Erin,你真的結婚了?”
何嘉懿點點頭,將左手伸出來,放到眾人眼前。
“來巴黎之前,我就聽人說你結婚了。我還說不可能,想追Erin的男的都能填滿整個太平洋了,怎麼可能這麼早結?”女編輯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仍然不敢相信。
服裝總監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好了,別拉著Erin了,咱們先坐下吧。”
幾人在桌邊坐下,男編輯這時開口:“我原先還以為,你結婚這個說辭,是為了抵擋謠言編出來的呢。”
餐桌上靜了一瞬,服裝總監微微蹙眉,瞪了一眼下屬。
男編輯卻似乎沒有看到,繼續說:“那個造謠的人,你們開掉了嗎?”
何嘉懿將選單遞給他們,微笑著說:“我最近不在國內,這個事情沒怎麼關注。居然傳得那麼廣嗎?”
見她絲毫不在意的模樣,服裝總監這才笑了笑,開口道:“你也知道,這種八卦新聞嘛,向來是傳得最快的。”
更何況,八卦的主角還屬於是風雲人物。
有好事者私下將何嘉懿和朱顏顏的照片貼到一起,並列出各項條件,試圖分析這位神秘的男嘉賓為何拋棄朱顏顏,並轉而選擇何嘉懿。
但最終,眾人得出的結論是:這男的到底是誰?能讓朱顏顏不顧被開除的風險、發瘋攻擊上司,還能奪得何嘉懿的垂青?
“本來不想這麼大張旗鼓的。現在好了,大家都知道我結婚了。”何嘉懿笑著搖了搖頭。
女編輯壓低聲音,問道:“所以,那個人是在純粹造謠?她甚麼目的啊?”
“誰知道呢,”何嘉懿聳了聳肩,“我跟她就在面試的時候見過一面,也壓根不知道她前男友是誰。”
男編輯在一旁“嘖嘖”兩聲,感嘆道:“人心險惡啊。”
何嘉懿對此事確實不怎麼在意。一方面,她確實沒幹過搶別人男朋友的事;另一方面,只要是稍微瞭解她一點的人,聽到這則訊息的反應都會是不相信。
因此,這些流言根本不會對她產生甚麼實質性的傷害。
而至於不瞭解她的人,或是故意煽風點火的人,何嘉懿從不會將自己寶貴的注意力放到這些人身上。
反正他們也不敢來她的面前作妖,那便全當他們不存在。
服裝總監的法語很流利,替他們點完了菜。
何嘉懿拿起水瓶,給對方的杯子添滿:“我法語這些年光退步了,還是要向姐學習呀。”
服裝總監拿著一張餐巾紙,將嘴唇上的口紅擦掉。聞言擺了擺手:“你們年輕人,只要想學,學起東西來比我們快多了。”
“可別這麼說,”何嘉懿笑道,“我現在記憶力差勁得很,肯定比不上您。”
飯菜上來後,服裝總監將手機交給何嘉懿,讓她替自己拍幾張照片。
這家餐廳的裝潢很美,光線也適合拍照。何嘉懿耐心地舉著手機,找了好幾個角度和焦段,幫對方拍了幾十張美照。
“你們看看,”服裝總監一邊翻看,一邊將手機向兩個下屬傾斜,“Erin這個審美多絕啊,我早就想挖她到咱們雜誌社了。可惜啊,沒搶過Linda。”
另外兩人一看,立刻掏出手機,請何嘉懿幫他們也拍幾張。
吃飯的間隙,幾人又商議了一下這次時裝週的採訪主題。
等聊得差不多了,女編輯又問:“哎,Erin,所以你老公是?”
桌上另外兩人也都停下動作,一齊望向她。
能娶到何嘉懿的人,誰會不好奇呢?
何嘉懿笑了一下,簡單回答:“他是律師。”
頓了頓,她又道:“要是咱們約昨天吃飯,說不定我還能帶他一塊。他今早剛走。”
“錯過了啊!可惜可惜。”男編輯感嘆道。
“可惜可惜。”女編輯附和道。
服裝總監笑著說:“沒事,等我們回國再見吧。”
“好啊,沒問題。”何嘉懿點了點頭。
從餐廳出來後,幾人紛紛道別。何嘉懿趕回酒店,將商討的內容整理了一下,發給Linda。
Linda很快就給了她回覆,又讓她記得去和總部的人溝通獨家採訪的事宜。
何嘉懿應了一句,便沒有再看手機。
她將窗簾全部拉開,趴在窗臺上,看著外面忙碌的街道。
陽光落在對面的灰白色建築上,邊角被照得鋒利而清晰。樓下有人推著咖啡車走過,蒸汽在空氣裡氤氳開來。
鈴聲又響起來,何嘉懿回身從桌子上拿過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按下接通。
“Erin啊,”Linda的聲音傳出,略帶調侃,“我叫你招兩個新人,你怎麼還給自己招了個情敵進來?”
何嘉懿嘆了口氣,站起身,繞到沙發邊坐下:“我是真不知道她為甚麼要這麼說。我壓根就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她說的前男友是誰。”
“好了好了,”Linda打斷她,“你當誰會相信她說的那些話嗎?大家也不過是湊個熱鬧罷了。”
Linda繼續道:“但是,你以後還是要注意一點。最好不要讓自己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討論素材,你說呢?”
何嘉懿心知對方還是有些不滿的。
她靠在沙發上,指尖輕敲著扶手:“您說得對。”
結束通話電話後,何嘉懿又翻出小蘇的微信,給她打了過去。
小蘇很快接起來:“Erin姐,您找我?”
何嘉懿“嗯”了一聲,詢問朱顏顏這件事後續是怎麼處理的。
“試用期沒有透過,早就讓她走了,”小蘇回道,“您別太擔心,這件事也沒有鬧得很大。”
何嘉懿心道確實沒多大,都快傳遍整個時尚圈了。
“她走的時候,有沒有說甚麼?”何嘉懿又問。
小蘇沉默了一瞬,還是道:“Erin姐,我覺得您最好還是小心一點。我看她說話的樣子,好像不是故意造謠,是真的認為您搶了她男朋友……我覺得,她可能是精神有甚麼問題,被害妄想症之類的吧。我有點擔心她後面會想要報復您。”
何嘉懿怔了怔,心中有些無語,又覺得有些荒謬,於是好笑道:“不至於吧……她這位前男友究竟是何方神聖?能把她搞得這麼入迷。”
小蘇嘆了口氣,也頗為無奈:“誰知道呢?聽她之前的說法,好像挺有錢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