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頂級裝貨 你這種人就是他最恨的型別啦……
彭涵宇看了何誠軒一眼, 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最終還是依言舉起了酒杯。
何嘉懿喝下橙汁,也沒再說話,只自顧自地低頭夾菜。
“你最近身體還好嗎?”正在眾人開始用餐時, 彭涵宇看向何嘉懿, 忽然開口, 語氣溫和得有些刻意, “上次你喝得有點多,回去之後沒事吧?”
那一晚再次被提起, 還是從彭涵宇的口中被當眾說出來, 何嘉懿不禁心中無語。她吃飯的動作一頓, 也懶得再去看沈斯白的臉色, 抬頭睨向彭涵宇, 為他這種挑事的行為笑了一下:“挺好的, 不勞你操心。”
彭涵宇卻像是沒有聽出她的嘲諷,繼續道:“真的沒事嗎?那天也是我的錯,就不該帶你去的。畢竟你的病也才剛……”
何誠軒輕咳了一聲, 正想打斷轉移話題,沈斯白卻在這時慢慢直起身。
他沒有看彭涵宇, 只是指了指何嘉懿面前的花膠黃魚羹,語氣平淡:“這個好像有點涼了,記得快些喝。”
何嘉懿沒有應下, 將湯碗推到一旁:“分量太大, 喝不下了。”
沈斯白點頭,叫來服務生t,讓人把碗撤掉。
彭涵宇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神色徹底冷下來。他笑了一下, 聲音沒有半點溫度:“沈斯白,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今天這頓飯是為了甚麼。你在這坐得也太心安理得了吧?”
何嘉懿看了他一眼,卻沒出聲。她把沈斯白拽進來,本身就是為了攪黃這場飯局,自然也無所謂他們二人直接起衝突。
再說了,沈斯白這種頂級裝貨,碰上彭涵宇這種行事向來直白簡單的二代,那是怎麼也不可能吃虧的。
被直白二代點名的沈斯白輕笑一聲,從一旁拿起擦手巾,將手指上沾染的湯漬慢條斯理地擦去。隨後,他又拿起公筷,給何嘉懿夾了一塊魚肉。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緩緩抬起眼眸,終於在今晚,第一次看向了自己妻子的這位前未婚夫。
“這頓飯是為了甚麼?”他輕笑著,語氣不急不緩,“這我還真是不太瞭解。我原先以為,這就是我陪我太太來吃的一頓家宴。”
他的目光落向何嘉懿,包間內光線柔和,連帶著他的面龐都溫潤起來:“不是嗎?”
何嘉懿正在低頭吃魚肉。她目光盯著自己盤中的食物,卻偏偏感受到了身側投來的視線。
抬手揉了揉有些莫名發熱的耳朵,她端起面前的橙汁,笑著道:“既然是家宴嘛,那咱們就再喝一杯吧。”
一頓飯下來,吃得何嘉懿幾乎是心力交瘁。
結賬後,她拉著何誠軒率先走出包間,只想趕緊遠離這個是非之地。沈斯白落後半步跟著,手裡拿著他們夫妻二人的外套。
“沈斯白。”彭涵宇走在最後,突然開口叫道。
沈斯白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目光是一貫的平穩。
彭涵宇眼神陰鬱,緩步走上前,始終盯著他。待站定後,他才壓低聲音道:“咱們兩個聊聊吧。”
走廊裡燈光被拉得極長,壁燈一盞盞亮著,卻仍然幽微,只在深色牆面上留下模糊的光斑。
彭涵宇坐在位置上,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他輕抿一口,手指按在杯沿上,辛辣的味道令他眉心微微收緊。
“你這個人,倒是挺會演的。”他將酒杯放下,向後靠去,看著沈斯白道。
他沒有想要等對面的回覆,只是自己繼續說著:“其實直到今天之前,我都沒有把你放在眼裡過,我覺得她對你不過就是一時興起——我這樣覺得,我們身邊的人也都是這樣覺得。你和她過往接觸到的群體都不一樣,可能初見覺得好玩,但等到新鮮感過去,她自然就會忍受不了這份差異性。”
沈斯白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又重新垂眸看向手機螢幕。
彭涵宇雙臂沿著單人沙發扶手攤開,看著遠處壁爐上擺著的小雕塑道:“你們結婚後,我也沒叫人去查你的資訊……直到去瑞士的那幾天。當時她說心情不好,和人吵架了,正好他們公司有兩天聖誕假,今年和週末連在了一起。她就說,不如去Zermatt滑雪散心吧。”
“和她吵架的人,”彭涵宇看向沈斯白,觀察著他的表情,“應該就是你吧?”
“可能吧。”沈斯白可有可無地答了一句。
彭涵宇靠在沙發上,哼笑一聲,繼續道:“我一直都沒把你放在眼裡過,只是想看看何嘉懿甚麼時候會膩。但我倒是沒料到,她居然失憶了。失憶了,把你忘了,結果竟還是拖著不離婚。你到底給她下了甚麼迷魂湯藥?”
沈斯白在手機上打著字,過了一會才抬起頭來,彷彿沒聽見對方的挑釁似的,語氣平淡道:“不好意思,有封緊急的工作郵件要回。你剛剛說甚麼?”
這句話落下,空氣裡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彭涵宇盯著他,眉心緊蹙。他面色很快漲紅,怒視著沈斯白,整個人像是快要爆炸了:“你在這裝甚麼呢?也不知道是你家祖墳冒青煙了,還是你小子走了狗屎運。要不是你碰見何嘉懿,你這輩子連我的面都見不到!”
沈斯白看了他一會,忍不住笑起來。
他站起身,從容地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居高臨下地看著彭涵宇,平靜道:“那就不難為你了,我們現在也可以不見面的,以後也不用再見。”
頓了頓,他像是忽然想起甚麼,又補充道:“如果不是你剛剛叫住我,我現在應該正跟嘉懿在家裡看電影。我本以為你是有甚麼重要的事情要說,但是等了半天,倒是等來一封新的工作郵件。所以……”
沈斯白拿起桌上自己的那杯威士忌,仰頭一飲而盡。酒液滑過喉嚨,他微微偏頭,神情淡然。
“失陪,”他傾身將空杯扣回桌面,發出“噔”的一聲脆響,“我要回去陪我太太了。”
說完,他穿上何嘉懿的羽絨服,轉身就走。
週末夜裡的春申依舊熱鬧。街道兩旁葉子落盡的樹木被燈帶一圈圈纏繞著,細碎光點在寒夜裡明明滅滅,映著來往的車流與人影,低低地鋪在城市上空。
沈斯白回到公寓時,何嘉懿正貼著面膜靠在沙發上,在電視裡隨便找了一部新播出的電視劇來看。
聽到門廳傳來聲響,她探頭看了一眼,揚聲道:“你回來了?”
沈斯白換好鞋,先去客用衛生間裡洗手,隨後走進客廳,在何嘉懿身邊坐下,聲音溫和:“看甚麼呢?”
“不知道,隨便放的,”何嘉懿拿起遙控器,按下暫停鍵,“彭涵宇都和你說甚麼了?”
她聲音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和彭涵宇畢竟認識了許多年,對方知道的事情也不少,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暴怒,繼而開始胡亂瞎說?
“沒說甚麼,就說了些有的沒的,”沈斯白垂眸,拿起遙控器,翻看著影片軟體頁面中的電影,“想看甚麼?”
何嘉懿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在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將視線轉向螢幕:“你隨便放吧,我聽聲音就行。”
不出意外的,沈斯白又開啟了泰坦尼克號。
何嘉懿感覺面膜變得有些緊繃。她點開手機螢幕看了一眼時間,將面膜揭下,按摩著臉上剩餘的精華。
“你怎麼老是放這個?”她將面膜扔到茶几上,端起剛衝的柚子茶喝了一口。
“嗯?”沈斯白側頭,語氣自然,“你不是說聽聲音就行?”
何嘉懿看向他,柚子茶升騰起的霧氣瀰漫在眼前,被電視色彩映得發亮。
她想到彭涵宇在餐廳時的模樣,忍不住冷哼:“他這種人,就該多經歷些今天的事,不然還以為全世界都會捧著他呢。”
沈斯白沒有說話,只是抬手,輕輕拉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何嘉懿也沒動,任由他拉著,另一隻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柚子茶。
溫暖的酸甜液體在口腔內化開,她咀嚼著被醃製過的柚子肉,突然笑了一下。
“我猜他肯定要說些虛張聲勢的話,甚麼從來沒把你放在眼裡之類的,”她將杯子放到茶几上,轉過半個身子,面對著沈斯白道,“噼裡啪啦說一大堆廢話,讓人耳朵裡壓根都聽不進去甚麼。”
沈斯白牽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滑動兩下,點頭道:“確實是這麼說的。”
“就沒再說點別的?”何嘉懿微微傾身,湊得更近了些,想要看清他的神色。
沈斯白看著她這副樣子,只覺得有些好笑:“你覺得他還會說甚麼?你的過往情史?他的其他情敵?”
何嘉懿略微尷尬地抿了抿唇,轉回身子坐正。
兩人安靜地看了一會電影。幾分鐘後,何嘉懿又問:“他有說甚麼特別過分的話嗎?”
沈斯白歪著頭想了一瞬,回道:“我可能比他更過分一點。”
畢竟,他屬於是不動聲色地把人給氣了個半死。
彭涵宇說的那些話,如果放在十幾年前,青春期時期的沈斯白可能確實會憤怒,甚至有可能不管不顧地衝上去和他打一架。
但現在的沈斯白聽到這些,內心幾乎沒有甚麼波瀾。在他眼中,彭涵宇不過是一個被嫉妒和憤怒衝昏了頭腦的人罷。
而一個連自己的情緒和言行都控制不了的人,又有甚麼必要去和他計較呢?
何嘉懿笑了一下,評價道:“他這個人,可能是前額葉沒有隨著年齡增長而變成熟,大腦還被杏仁核牢牢掌控著,所以行事作風永遠都很幼稚。”
停頓一瞬,她看向沈斯白,意味深長:“你這種人t——就是他最恨的型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