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隨心所欲 你倆鬧矛盾了?
“嘉嘉,你來啦,”張欣冉率先迎上來,待走到她面前,又小聲道,“怎麼這麼晚了還過來?”
何嘉懿搖了下頭:“一個人在家待著有點煩,總會想事情。”
張欣冉表示理解,輕拍兩下她的手:“那你坐一會就回去休息吧,你現在不能熬夜。”
何嘉懿點了下頭。
包廂裡有人招呼她:“快進來呀,都站在門口乾甚麼。”
走進包廂,眾人紛紛熱絡地關心起何嘉懿的身體。何嘉懿忍下再度泛起的頭疼,笑道:“好多了。”
“我聽說的時候都快嚇死了,”其中一人說,“當時張欣冉說你昏迷了,不知道甚麼時候會醒。”
“是啊是啊,”另一人道,“我爸媽差點就禁止我以後去滑雪了,幸好你最後沒甚麼大事。”
“哎,那現在這樣,你還準備舉辦婚禮嗎?”
此話一出,屋內眾人的神情齊齊凝滯一瞬。說話的人自知失言,又趕忙找補道:“這個……現階段肯定還是要以休養為重的,是吧?”
在場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何嘉懿失憶的事,只知道她腦震盪,受了些傷。
而閃婚這種八卦,何家人自以為沒有多少人知曉,卻早已成為一樁人盡皆知的秘聞。
“這首歌沒人唱嗎?”坐在角落裡的彭涵宇突然出聲,舉著話筒問。
“我我我,我來!”有人立刻接話,起身走到彭涵宇身邊,拿過話筒。
何嘉懿看了他一眼。包廂內的燈球恰巧轉到他臉上,留下了一片似雨滴般的星光點點。
“你倆鬧矛盾了?剛才沒一塊進來,現在又不坐在一塊。”張欣冉湊過來,在她耳邊問。
“沒有。”何嘉懿向後靠了靠,笑了一下。
張欣冉撇了撇嘴,也懶得再詢問詳情。
眾人一個個排著隊過來跟何嘉懿寒暄,她的頭疼愈發明顯,嘴上卻一遍遍地說著“好多了”。
終於,當人群散開,全都回去自顧自享樂後,張欣冉又湊到她身旁,問道:“說實話,你究竟是怎麼打算的?現在傷也養好了一些,有開始思考離不離婚嗎?”
何嘉懿沒有回答,拿起一旁的shot,一口嚥下。
“你幹嘛呢!”張欣冉下意識抬手去拽她的胳膊,卻見杯中的伏特加已經被她喝了個精光,“你也太隨心所欲了吧?這才剛好一些。”
“晚飯的時候已經喝了,不差這一點。”何嘉懿說著,又拿起一杯,一飲而盡。
張欣冉目瞪口呆,半天才道:“何嘉懿,差不多行了……人不能作成這樣。”
包廂裡有人在唱rap,嘈雜得有些過分。張欣冉看到何嘉懿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聽見聲音。她湊近過去,揚高音量:“你說甚麼?”
何嘉懿看著不遠處螢幕上的MV,聲音好似飄在半空中的棉絮:“我不知道該怎麼打算。”
“甚麼意思?”張欣冉莫名覺得有些心慌。
何嘉懿扭頭看向她,面色泛紅,也不說話,只是盯著她笑。
見她狀態似乎不太對,張欣冉趕忙抬手招呼彭涵宇:“嘉嘉喝多了,我剛也喝了酒,你送她回家吧。”
彭涵宇皺眉看向座位上的人,躬身想要扶她起來,手觸碰上她的肩膀,卻聽見她道:“我可能不太想離婚。”
彭涵宇一時間僵在原地,維持著彎腰的動作。
何嘉懿聲音很輕,只有周圍二人聽到了。
張欣冉看了一眼僵住的人,清了清嗓子,拉著何嘉懿一起站起身來:“走,我送你們出去。”
到了大門口,張欣冉藉著燈光去瞄彭涵宇的臉色。對方緊抿著唇,雙手插兜,目光望著不遠處的綠化帶。
張欣冉仍記得在瑞士醫院門口,他問的那句話:
“依你對她的瞭解,她會離婚嗎”?
這下好了,不用再問了,正主親自回應了。
門衛將車開到門口,彭涵宇上車,張欣冉思索一瞬,還是將人扶著坐上了副駕。
“那個,”張欣冉怕他情緒上頭,躊躇著開口,“你慢點開啊。”
彭涵宇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看了她一眼:“不至於。”
“那就好,那就好,”張欣冉訕笑,“一定要注意安全哈。”
車子一路平穩地駛向公寓。何嘉懿將頭靠在車窗上,有些迷糊。酒精的作用下,頭疼似乎被緩解了許多。她將手抵在額頭上,用指節輕敲著,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同沈斯白為數不多的幾次會面。
僅存於她記憶中的幾次會面。
停頓幾秒,何嘉懿突然坐直了身子。
她發現,自己竟然清楚地記得所有細節。
——聲音、氣味、溫度,連同周圍環境的光影。
每一分顏色、每一處神情。
全都記得清晰。
“怎麼了?”察覺到她的動作,彭涵宇問道。
何嘉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而反問:“你找人調查過沈斯白吧?”
“沒有,”彭涵宇抿了下唇,又重複道,“怎麼了?”
“別裝了,”何嘉懿絲毫不買賬,t“你肯定查過,如果方便的話,麻煩回頭把文件發我一下。”
彭涵宇也不知自己是哪裡來的火氣,高聲道:“他是你的結婚物件,你想了解他,問我要資料?你覺得合適嗎?”
“你今天到底發的甚麼瘋?”何嘉懿蹙眉看向他,“不想發就直說啊。”
“好,”彭涵宇點了下頭,“那我就是不想發。”
何嘉懿也沒回嘴,只是聳了聳肩:“行。”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何嘉懿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卻發現有兩通未接來電,分別是四個小時前和十分鐘前。
來電人都是沈斯白。
看見這個名字的瞬間,何嘉懿心跳亂了一拍,腦袋又開始傳來鈍痛。
她敲了敲太陽xue,決定還是不要在彭涵宇面前撥回去了。
車子很快到達公寓。彭涵宇將車停穩,問道:“我送你上去?”
何嘉懿頭疼得像要爆炸,再加上酒精加持,整個人就彷彿踩在雲朵上一般。她點了點頭:“好。”
彭涵宇解開安全帶,繞到副駕駛一側,將她從車裡扶出來。
從停車場走到電梯間,一共只有幾十步路,何嘉懿卻覺得天旋地轉,只能將身體半靠在彭涵宇身上。
“叮——”電梯門應聲而開。彭涵宇扶著何嘉懿走出來,問道:“這麼難受?要不要去醫院?”
何嘉懿下意識搖頭。她在醫院住了兩週,回國後又跑了幾次醫院做檢查,現在真是聽到“醫院”這兩個字就想吐。
將揹包往肩上提了提,她抬頭,想要走到門前去開指紋鎖。
卻只見自家門口正站著一個高挑的身影。
何嘉懿抓著彭涵宇的手瞬間收緊,令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沈斯白靜靜地站著,身著一件長款風衣,目光低沉。
視線率先落在彭涵宇身上,又移向幾乎是被他攬在懷中、臉頰緋紅的何嘉懿。
半晌,他才開口:“醫生甚麼時候說你能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