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我兒子說的那句話不對?老二沒了,我和你就是家裡的頂樑柱,娘是老,幾個孩子就是幼,你夾在中間不該贍養老人、疼愛幾個孩子?”
蘇守義越看這個弟弟越心煩,既不長進又嘴饞懶惰,不掙錢還光惹事。爹早早去了,現在他是家裡的當家人,有些話就該他這個當大哥的說。
可蘇老太偏心都偏到天邊了,哪能讓老大說自己最心疼的小兒子?
她一拍桌子,橫眉冷眼怒道:“你這是要幹甚?我還沒死呢,就想耍當家的威風了?我告訴你,只要我在一天,老三就是家裡最小的孩子,誰也別想欺負他!”
“娘!”蘇守義氣得臉頰鼓鼓的,親孃都不向著自己,他還能如何?
蘇守禮得意地翻了個白眼兒,挑釁似的朝那盤子肉菜夾去。
誰知,筷子還沒沾到盤子邊兒,那盤菜就被大嫂周杏花端起來。
只見她三兩筷子就把剩下的菜分到了兒子蘇安書和女兒蘇晚棠碗裡,剩下的菜湯,則用玉米麵窩窩擦了擦,然後塞進自己嘴巴里了。
“大嫂,你......”
蘇守禮愣住,似是沒想到向來沒甚麼存在感的大嫂居然敢把菜分了。
周杏花抬眼瞪了他:“怎麼了?我男人掙錢買的肉和菜,我在廚房裡炒的菜,難道我的兩個孩子還不能吃口肉菜了?”
她雖憨厚,甚至有些軟弱,但她是個母親,孩子就是她的軟肋,誰也不能欺負她的孩子。
蘇老太也向來知道這大兒媳護著孩子,終究是沒敢再說甚麼,趕緊把剩下的那半盤子肉菜搶過去,塞進了小兒子手裡。
陳巧雲還等著丈夫把菜分給自己和兩個孩子,誰知他竟一口氣全炫了,氣得她直掐男人大腿。
飯桌上鬧了這麼一場,卻還沒結束,因為蘇老太還有個重要的事情沒有宣佈。
等大家放下飯碗,蘇老太終於清清嗓子,道:“現在家裡甚麼情況大家也都知道,既欠著外債,花錢的又多。我思量了好久,決定讓家裡上學的兩個孩子,一個退學回來幹活兒掙錢。”
這話一出,蘇守義夫婦兩人只覺得眼前一黑,不用問都知道,蘇老太肯定是讓蘇安書退學。
畢竟,她最稀罕的就是蘇守禮這個三兒子了。
果然,蘇老太寵愛地看著蘇安琳:“阿琳年紀小,讀書也好,就讓他接著唸吧!至於安書,過年就十六了,也該找點事掙錢養家了。就這麼說定了,讓安書退學,到城裡學個手藝,過兩年出了徒,就能往家裡交錢了。”
蘇安書當然不願意,噌地站起來:“奶奶,我的成績比阿琳好,年前這次考試,先生還誇了我,說我過了年就可以考童生了。若是再加把勁兒,考個秀才沒有問題。”
他怕爹孃不相信,趕緊摟著孃親的胳膊,再三保證自己一定能好好唸書考中秀才,到時候家裡一定能好起來的。
周杏花心疼孩子,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兒子讀書時多麼用功努力。
她拍拍兒子的後背,連聲安慰,轉而瞪著自家男人:“分家!這個家要是再不分,我就帶著孩子們出去單過,你自己守著這個家吧!”
當初蘇守禮跟喬惠娘出了那檔子醜事時,老大兩口子就要分家了,要不是蘇老太當時尋死覓活地,還真就分了。
蘇守義心疼老孃,也心疼自己的兒子,痛苦地抱著頭蹲在地上:“娘啊,你這是要幹啥?當初你怎麼答應我的?我辛辛苦苦掙了一年的銀子全給你替老三還賬了,你倒好,轉頭就不讓我兒子上學!”
說起來也真是憋屈,明明是蘇老三惹的禍欠的賬,最終卻讓他這個當大哥的來還。
蘇守義抓抓亂糟糟的頭髮:“分家!今天一定要分家!你們的賬自己還,我的兒子我自己養!娘那麼疼你,讓娘跟著你去過吧!”
蘇守禮兩口子哪捨得分家?分了家他們就得自己掙錢自己還賬了,他們兩口子就是趴在別人腿上吸血的螞蟥,輕易甩脫不掉。
蘇家老大鬧著分家,蘇老三哭著喊著不分,還指責親孃人老糊塗。
一場鬧劇最終又是以蘇老太的尋死覓活為結局,終究是沒能分開。
家裡鬧得厲害,門口兩個小姑娘百無聊賴地蹲在地上,冷風在她們的臉頰上狠狠吹過,涼颼颼的。
蘇琬的小手凍得通紅:“二姐,要是二伯還在家多好,以前二伯在的時候,咱們過年都能有肉吃,還能有新衣裳穿,我這衣裳都短了,娘也沒給我做新的。”
蘇晚棠蹲在她身邊,也懷念起蘇老二一家人。
她扭頭看看蘇家老宅的方向,似乎能聞到甚麼香氣:“也不知道二嬸兒家裡做了甚麼飯?”
說實話,她剛才都沒有吃飽,雖然還不到吃年夜飯的時候,但家家戶戶都忙著準備年夜飯了。
只有他們家,還在爭吵打鬧,真是煩人。
“要不,咱們去二伯母家瞧瞧?她以前最心疼咱們幾個孩子了。”
蘇琬跟她爹蘇老三一樣,是個嘴饞的,剛才吃飯沒吃到肉菜,早就饞得流口水了。
姐倆兒商議好,攜手往蘇家老宅的方向跑去。
倆人雖然嘴饞,卻也不是傻的,她們知道蘇蓁向來不喜歡她們,所以都避著蘇蓁姐仨,只靜悄悄地等在門外角落裡。
不知道院子裡在做甚麼好吃的,能聞見香噴噴的肉味兒。
蘇琬皺皺鼻子,咽咽口水:“這是油煎肉的味兒,嘖嘖,真香啊!”
別說油煎肉了,就是水煮肉她都已經很久沒吃過了。
許是肚子也感受到了香氣,兩人的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抗議聲。
就在這時,宋氏提著半桶髒水走出院子,朝外邊的空地潑出去。
“二伯母。”
蘇琬可憐巴巴的小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驚得宋氏肩膀一抖,差點兒喊出來。
她瞧見這倆兒小姑娘,個個凍得弓著腰,還狠狠地吸著鼻子,心裡忍不住疼了一下:“阿棠,阿琬,你們兩個怎麼來了?有事嗎?”
蘇晚棠畢竟年長几歲,不好意思開口討吃食,漲紅著臉不說話。
蘇琬卻顧不上那麼許多,舔舔嘴唇,眼巴巴地問:“二伯母,你家做啥好吃的啊,真香!”
宋氏一愣,莫非這倆孩子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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