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花一直把老祖宗送到山下的入口處,它知道自己出不去,也沒想過離開這個時不時就會自己長出獵物來的富饒“領地”,只目送著老祖宗走出去後,才轉身移開。
監控室就在山腳下虎園管理處的院子裡,是個不起眼的小平房,裡面擺著幾排螢幕,實時顯示著虎園各個角落的畫面。
一個穿保安服的大叔坐在椅子上,看見唐金和梅時雨進來,立刻站起來問好。
“放那段監控給梅同學看看!”唐金直接說。
大叔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上出現了一段影片。
畫面是從高處俯拍的,視角有些傾斜,能看見一些密密麻麻的樹林。
一開始甚麼也沒有,只有樹葉在風裡晃,然後一道棕黃色的殘影從畫面邊緣閃過。
“剛剛有甚麼東西過去了?”梅時雨走近了幾步,有些不確定道。
唐金看向保安大叔:“倒回去,速度調到最慢!”
大叔點點頭,又調了引數,重新播放,變成一幀一幀的畫面,最終畫面定格在殘影出現的瞬間。
雖然不是很清晰,但已經能依稀辨認出那是一隻在飛奔的老虎,老虎背上還有一個人。
梅時雨滿是不可置信:“這是我和大花?”
看時間,就是今天騎著大花在林間奔跑時被拍下來的,可她不記得大花有跑這麼快啊!
影片裡的那個速度,根本不是普通老虎能跑出來的。
“大花是妖?”她下意識問出口。
唐金搖搖頭:“靈氣還沒復甦,普通野獸不可能開智成妖。大花雖然是虎園一霸,但也只是比較兇猛的普通老虎,離成妖還差得遠!”
他指著螢幕,手指微微發顫:“快的應該不是大花,而是你!”
梅時雨盯著螢幕,一頭霧水:“我?”
她的身體確實比很多人都靈活敏捷,學校運動會跑步從來沒拿過第二名,但那也只是普通範疇,怎麼可能快到監控攝像頭都只能捕捉到殘影呢?
唐金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你覺醒了駕風神通!”
他看著梅時雨,眼睛亮得驚人:
“我研究老虎和虎妖這麼多年,一定不會認錯的!
應該是你無意識對大花用出了駕風神通,它才能帶著你跑這麼快。
妖皇盟的虎妖首領就會這門神通,能駕風而行,快如閃電。
妖的天賦神通雖然五花八門,但同種妖的神通總是相差不遠,梅同學,你覺醒了駕風神通,你前世一定是虎妖!”
看著唐金那副篤定的樣子,梅時雨也忍不住有些激動起來:“真的?我前世真的是虎妖?還又覺醒了一門神通?”
“肯定是!”唐金信誓旦旦地說:“快聯絡你的老師吧!以後你啊,就可以常駐我們虎園了,甚麼獅園豹園,都不用去了!”
梅時雨點點頭,飛快地掏出手機,點開覺醒規劃群,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騎大花的過程、睡覺時做的那個夢、監控拍到的畫面、唐金的猜測,都詳細說明了。
訊息發出去,很快就得到了回覆。
【孟蝶:就你夢境的內容,暫時只能確定你前世認識一隻虎妖,且關係不錯,無法確定你前世一定是虎妖。】
梅時雨盯著“無法確定”四個字,剛剛冒頭的興奮被按下去一半。
緊接著,進群后,一直沒有發過言的神通研究員杜遊也說話了。
【杜遊:靈氣還沒復甦,大花不可能是妖,它速度異常,應該確實是你無意識使用出了神通的緣故,不過是不是駕風神通還未可知,我需要親自看一下影片,最好能復現一下當時的場景。】
【杜遊:正好我這邊也初步制定出了你靈視神通開發計劃,我這會兒來虎園一趟吧,大約半小時後到。】
【梅時雨:好。】
經過孟蝶和杜遊一通謹慎的分析後,梅時雨那股子自己是厲害虎妖的興奮勁兒也冷卻了下來。
唐金見她臉色不對,湊過來問:“怎麼說?”
梅時雨如實轉述了孟蝶和杜遊的結論,唐金一聽就搖頭了:
“搞覺醒規劃的那些人啊,就是太保守了!
一般除非你直接夢到了自己是甚麼妖,或者基因檢測有明確結果,他們是不會給你準話的,99%的可能也是‘不一定’!”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不屑:“你就等著看吧,等他看完影片,肯定又是一通分析,然後說‘有待進一步觀察’。”
半小時後,監控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大概二十三四歲,短髮齊耳,拎著手提箱的幹練女生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精準地落在了梅時雨身上,然後走過來,向她伸出手:
“你好,我是杜遊,負責你今後的神通研究和開發工作。”
“你好,我是梅時雨。”梅時雨跟她握了握手,又向她介紹了唐金和保安大叔。
別看唐金剛才還對搞覺醒規劃的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人家真來了,他又熱情得讓人挑不出一點兒錯。
“杜研究員,要不要先看看影片?”
“嗯。”杜遊從包裡抽出一根資料線,“麻煩了,我還需要把影片複製下來。”
“我明白你們的規矩!複製下來上傳到學生資料庫備案是不是?”
唐金一邊接資料線一邊說,嘴就沒停過:
“我當年也是差點就做了神通研究員了,我跟你說,梅同學那絕對是覺醒了駕風神通……”
他越說越多,話裡話外都表示梅時雨一定是虎妖,而杜遊就這麼定定地看著他,不點頭,不接話,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唐金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像被人一點一點抽走了,最後訕訕地住了嘴。
監控室裡安靜了兩秒。
杜遊才開口:“沒有確定證據前,不能下定論,萬一出了差錯,對學生的修行沒有好處,學校也會追究你的責任,輔助進修的禁忌,我想你還記得吧?”
唐金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連連點頭:“是是是,我記得,我記得!”
他再不敢多嘴了,轉過身去,老老實實地調出影片,開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