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黑了心肝的,憑甚麼單單不給我們藥?”
“季晏禮那個畜生是想生生把咱們耗死在這兒!”
“要麼給藥,要麼放人,大不了咱們就同歸於盡!”
幾個旁支堵在客院門口,目眥欲裂,模樣癲狂,顯然被逼瘋了。
他們幾人就像是行走的傳染源,見了人便不由分說扯下他們臉上的面巾,侯府的護院和二爺的侍衛都不敢上前,只能隔得遠遠的,拔劍鎮壓,可效果微乎其微。
“侯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聲,眾人齊刷刷望向不遠處的男人。
季晏禮一襲月白,步子沉穩,涼薄目光落在為首之人身上,漫不經心地扯出一抹笑來,“季晏徽,你還真是有出息,居然能煽動他們公然向我挑釁。”
“少說廢話!”季晏徽臉上是病態的蒼白,臉色近乎透明,他高高舉起手裡的火把,眼白充血,“你這個畜生,想把我們活活逼死,我偏不讓你如願,馬上放了我們,否則,我就一把火燒了你的府邸!”
“好啊。”季晏禮才俯身,背後立馬就有人搬來一把太師椅,他坐得端正,神色輕蔑,“我准許你們離開。”
季晏徽愣住,沒想到他竟然這般輕易點了頭。
“侯府的大門就在那兒。”季晏禮勾唇,懶洋洋開口,“你們大可一走了之,但如若因為你們,致使整個京城淪陷,得瘟疫者不計其數,皇上也會要了你們的腦袋。”
此言一出,衝在最前頭的幾個旁支面面相覷,拿不定主意,紛紛看向為首的季晏徽。
“那你憑甚麼不給我們用藥?”季晏徽怒目圓瞪,眼底充斥著憤恨,只想手刃了眼前的男人,以解心頭怨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甚麼主意,你已經下令封府了!整個長寧侯府只許進不許出,我們拿不到藥,若是死在這座院子裡,你便有了最完美的藉口!”
“你們都帶著面巾,像躲怪物一樣躲著我們,不肯拿藥,任由我們自生自滅。”季晏徽聲音沙啞,他扯著嗓子怒吼,試圖喚醒男人的一絲良知,“我爹嘔血後昏迷,至今不醒,高燒不退……季晏禮,那也是你的父親!”
聽著他聲嘶力竭的質問,季晏禮神色懨懨,那雙桃花眼裡寫滿了薄情,不見絲毫動容,“想要藥?”
季晏禮緩緩抬眸,對上那一張張病態慘白的臉,唇間溢位一聲嗤笑,“只要諸位能在紙契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季某保證,不出一炷香的工夫,便能把湯藥送到諸位手中。”
“甚麼……”季永山率先開口,他的身子被瘟疫折磨得止不住顫抖,實在熬不住了,咬緊牙關問道,“甚麼紙契?”
“雲祭。”
季晏禮淡淡喚了聲,偏頭看向身後的雲祭。
後者會意,將紙契綁在箭頭上,拉緊手裡的長弓。
‘咻’的一聲,箭矢刺進木門,尾端輕輕發顫。
幾個旁支手忙腳亂地取下紙契,遞到季晏徽面前,他抬手接過,仔細檢視,越往下瞧,臉色越是難看。
“季晏禮……”這三個字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季晏徽身形晃了晃,有些站不穩腳,他白著臉,望向對面衣冠楚楚的儒雅男人,“你不過是變著法兒讓我們去死。”
季晏禮抬手攏了攏袖口,唇邊勾著懶懶散散的笑,沒接話茬。
“各位,這壓根不是甚麼換藥的紙契,而是認罪書!”
季晏徽紅著眼撕碎手裡的白紙,病痛和心理上的雙重摺磨讓他瀕臨崩潰,“只要我們簽了名字,摁下手印,他便能拿著這張紙,告上盛天府,治我們一個貪汙受賄的罪名,到了那時,季家所有的產業便全都落入了他手中!”
“我們依舊是死路一條,這半個月以來,我們都活在他的算計之中!”
“這……”季永山兩腿一軟,跌坐在地,愣愣看著面前散落的紙屑,“侯爺好大的野心,想一口吃成個胖子,就不怕給自己撐死?”
“真心錯付,季某實在寒心。”季晏禮埋首把玩著系在腰間的玉佩,沉靜開口,“我只是給了諸位一個選擇的機會,要命還是要萬貫家財,俱在諸位一念之間。”
季晏徽恨毒了他,揚聲罵道,“你這個畜生,你做夢!”
“好弟弟,你怕是會錯了意。”季晏禮挑眉望向他,唇角勾著興味的笑,“無論何時,主導權都在我手上,你們沒有拒絕的資格。”
“誰說主導權在你手上?”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眾人紛紛挪去視線。
陳圓圓站在不遠處,火光映亮她秀麗的小臉,她拔下頭頂的髮簪,抵在小姑娘的喉間,臉色煞白,眼底雖有懼色,但還是拖著懷裡的小姑娘緩步向前,“季小侯爺,你可認得她是誰?”
瞧見秦歡悅煞白的小臉,季晏禮搭在椅子上的手猛地收緊,目光在一瞬間變得陰沉。
“表妹?”季晏徽愣了愣,見她懷裡多了個小丫頭,蹙眉問道,“你這是何意?”
“晏徽哥哥,這小丫頭是自己送上門來的。”陳圓圓手下力道加重,不容秦歡悅掙扎,抬眼看向對面的男人,帶著殊死一搏的決心,“侯爺,你和秦氏的私生女可在我手上。”
季晏禮怔住,一瞬回神,定定看著她,眼底晦暗不明,辨不清喜怒。
“她居然是——”季晏徽頓了頓,旋即,臉上浮現狂喜,他一邊咳一邊笑,連眼淚都笑了出來,“季晏禮,你居然和秦歡玉搞出了一個孩子,這丫頭估摸著也有五六歲了吧?”
“還以為你真是旁人口中潔身自好的翩翩君子,誰承想,妻還未娶,私生女都這麼大了。”
季晏徽像是打了雞血一般,大手掐過小丫頭的脖頸,俊臉浮現幾分猙獰,“你最好乖乖放我們離開,否則,別怪我要了你女兒的命!”
秦歡悅被一左一右架著,嘴唇咬出了血,和她姐姐一模一樣的杏眼裡盛滿了恐慌,卻硬是沒掉一滴眼淚。
“季晏禮,這次主導權在我手裡。”季晏徽唇角勾著狂妄的笑,眼底滿是玩味。
“季小侯爺究竟是要萬貫家財,還是要你女兒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