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她身子的是她,送藥的也是她。
呵……
方才賀怡掩飾了,偏偏又沒有掩飾得天衣無縫,叫她看出來她右腿上有傷,身上也有解蛇毒的藥味。
故意讓她愧疚嗎?
程婆子見她神色不明,試探著問。
“這藥會不會有問題?”
這時候她還是不知道秦晗卿和賀怡的關係,其他事就更不清楚了。
秦家的那些破事,直到現在都還被按得死死的。
外面的人只知道秦晗卿跟秦家決裂,並不知道究竟是為了甚麼。
林笙是知道所有事情來龍去脈的,她大步過來拿起藥材翻來覆去的檢查。
只是,她只能看個外表,並不懂藥理。
“夫人,她心思惡毒,手段毒辣。
此時來找您肯定有其目的,妄圖施以小利矇騙您。
您千萬不要心軟,上她的當。”
她對傷害過秦晗卿的人,都抱著最大的惡毒揣測。
寧可錯殺,也絕對不能放過,否則後患無窮。
“當初夫人好心讓三爺放過她們,她們要是真的為夫人好、在意您的心情,就該聽話走得遠遠的。
哪怕是遇上也應當掉頭就走,不要再出現在您面前。
可是她們卻打著為您好的名頭,削尖了腦袋往您面前湊,您千萬不能上她們的當啊。”
當初要不是賀怡給夫人下毒,夫人哪會受那些罪?
她生怕秦晗卿會心軟,趕緊又補充。
“您現在孕吐得厲害,肯定就跟她下毒有關,雖然毒解了,但也傷了您的身子底子。”
她都搬出小主子來了,夫人應該不會再心軟了吧?
程婆子聽了個囫圇,但也抓住了重點。
剛才那個大夫根本不姓吳,還是曾經害過夫人的惡人。
她還抓住了一個關鍵點,‘賀’姓不就是夫人孃家舅舅家的姓嗎?
她看了看夫人,又看向林笙。
林笙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一起勸夫人。
她雖然還是不知內情,但傷害過夫人的人不能原諒。
“請夫人保重身體,為小主子考慮。”
不過比起林笙的武斷,她又有更多的考量。
“奴婢再請其他大夫來為夫人請平安脈,再仔細檢查一下這株藥材?”
聽林笙的意思,夫人之前還中過毒。
如果這株藥材對夫人的身體有幫助,那就不能浪費了。
秦晗卿示意林笙把藥材給她,“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不會心軟。”
藥材沒問題。
“就井水不犯河水吧。”
林笙撅著嘴嘟囔,“夫人就是太心軟了。”
程婆子遞她一眼,她這才不情不願閉嘴。
他們的職責是保護好主子,不是左右主子的決定。
秦晗卿還是用了賀怡送的藥材,她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之後賀怡和秦晗媛都沒有再出現,程婆子也沒再請過江老大夫來給秦晗卿請過脈。
又過了半個多月,這天一大早小院兒的門被敲響。
趙律棠撐著傘出現在門口,一身清爽乾淨,連胡茬都颳得乾乾淨淨。
媳婦兒愛乾淨,他在船上特意仔細收拾打扮了一番,就是為了不被媳婦兒嫌棄。
不給她任何拋棄他的理由。
“夫人近來精神可好?胃口如何?有沒有提起我?”
他不自覺摸上掛在腰間的香囊,裡面添了一朵早已經幹了的小黃花。
程婆子笑著回話,把秦晗卿這段時間的情況簡單說了。
“夫人常提起三爺,尤其是這兩日,每日都有詢問三爺有沒有信來,甚麼時候能到。”
程婆子想了想,還是沒有把最開始那幾日夫人一句都沒有問過三爺的事說出來。
那個時候夫人情緒不佳,再加上吐得難受身體不適,不提不代表心裡不惦記。
趙律棠聽了咧著個嘴笑得後牙槽都能看得見。
他就知道媳婦兒肯定也想他。
她不止一次說過,她愛他。
她怎麼會捨得就這樣離開他?
過了二進門,程婆子輕聲提醒。
“夫人這段時間都嗜睡,這個時辰還沒有起。”
趙律棠立馬收了聲,“有了身孕就是嗜睡。”
上輩子她初初有孕的時候就是嗜睡,有時候他摟著她還在說話她就已經睡著了。
就連她平日最煩他用新長了胡茬的下巴扎她,她都不醒。
想到後來孩子沒了,她被血染了下身,趙律棠心頭一抽。
這一次不同了,她也期待這個孩子,她說過要給他生孩子。
趙律棠輕手輕腳進去,在秦晗卿床邊坐下。
想伸手摸一摸她,又怕吵到她。
臉色好些了,終於有了些肉,睡著的時候也沒有再緊皺著眉頭。
那兩晚,她睡著的時候小腿總是不自覺抽搐,偶爾會驚撥出聲。
他不敢去想,她在那些日子裡都受了多少罪。
是他的錯!
秦晗卿醒來看到趙律棠坐在床邊,她先恍惚了一下,以為自己在做夢。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人還在。
“卿卿。”
趙律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啞,壓著許多情緒。
他不想讓卿卿媳婦兒察覺,再胡思亂想,於是儘量扯出個柔和的笑容。
他的這種小動作秦晗卿太瞭解了,根本瞞不住。
但秦晗卿也只當沒看見,和他一起粉飾太平。
“你來了。”
她說話的時候朝他伸出手,趙律棠一把握住。
他一邊俯身湊近,一邊拉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辛苦你了。”
他另一隻手隔著被子小心翼翼放在她的小腹上,“我們要有孩子了。
我很高興,也很期待這個孩子的降臨。”
這是他的態度,必須要第一時間讓她知道。
趙律棠一邊說,一邊在她唇上、臉上啄吻。
輕得像羽毛一樣,生怕嚇著她。
秦晗卿從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後,就一直在擔心這個問題。
趙律棠如今的表態確實讓她安心下來,至少暫時安全了。
秦晗卿輕柔地回應著,“孩子很乖,我沒甚麼辛苦的。
反倒是你,來來回回的辛苦。
都瘦了,也黑了。”
趙律棠的面板本來就算不上白,是黃偏黑的膚色,現在比之前更黑了。
為了她,這段時間他也沒有輕鬆多少。
“我反正就是粗鄙糙人,黑不黑的無所謂。
我只怕,卿卿嫌棄我。”
鼻尖抵著鼻尖,呼吸交纏。
趙律棠明顯是一副求吻的姿態。
“你別嫌棄我,你親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