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晗媛抄小路比江老大夫先回到榮安堂藥鋪,等江老大夫回來她裝作不經意的問。
“江老這麼快就回來了,這次的患者想必沒有甚麼大礙。
我看那位大人吐得厲害,只是普通腸胃問題?”
自從一個月前,秦晗媛母女倆在榮安堂門口為一位連江老都束手無策的難產的人順利接生。
而且母子都平安後,她們母女就被江老花費重金聘請留在了榮安堂坐診。
平日他們經常探討醫理,所以秦晗媛這麼問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特別注意。
江老坐下結過她倒的茶喝了一口才說,“不是腸胃問題,是那位夫人有孕了。”
秦晗媛聞言眼底波動,面上看似平靜,卻表露出適當的擔憂。
“那可真是恭喜那位夫人了,只是她看起來並未顯懷,剛剛有孕就反應這麼大,之後怕更要受罪。”
她作為一位大夫,又是女子,這是正常的反應。
江大夫十分贊同她的說法,“以老夫的經驗來看,這位夫人只怕要吐夠三個月。
再加上她之前用過這幾位藥材,身體還有些虛弱,若是在孕期的時候沒有好好補補,只怕生產的時候也要受罪。”
他喝乾了茶水,笑著朝秦晗媛指了指。
“你和你母親對這方面更在行,等下次那位夫人再來請,你們就去吧。
我可提醒你,那位夫人出手大方。”
他把程婆子給的荷包拿出來,故意掂了掂給秦晗媛看。
“屆時母子平安,都夠你們在我這裡一年的工錢了。”
他是玩笑著說,秦晗媛也玩笑著答應。
“既然您老心疼我,把這麼好的機會讓給我,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氣了,先謝謝您。
等拿了賞錢,肯定請您吃飯喝茶。”
另一邊,秦晗卿自從坐到木香花架下面就沒有再吐了。
木香花的味道驅散了噁心的感覺,一直髮悶的胸口也逐漸順暢了。
程婆子猜測:“夫人月事晚了四天,只怕之前在船上吐的時候就已經是孕吐的反應。
看來我們小主子喜歡木香花的味道,聞著這個味兒就一點兒也不鬧騰了。”
照秦晗卿的情況看來,她說的還真有可能。
不管是不是,暫時秦晗卿是沒打算走了。
任何事,都沒有她的孩子重要。
不知道趙律棠甚麼時候能來?
他在得知這個孩子的存在後,是高興?
還是憤怒?
不過她已經打定了主意,只要趙律棠有任何猜疑,她都會毫不猶豫帶著孩子離開。
————
臨安城,趙律棠頭一天收到信,得知媳婦兒身體恢復準備啟程往回走。
只是他這邊的事暫時還脫不了手,他會盡快處理完去接她。
第二天又收到傳信,媳婦兒有孕了,暫時不宜車馬勞頓。
媳婦兒有孕!
他要當爹了!
趙律棠只覺一股熱氣從尾椎一路飆升至頭頂,炸得他頭皮發麻。
他要當爹了!
卿卿媳婦兒你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們母子。
趙律棠用最快的速度熬更守夜把手頭的事辦完,特意跑去跟平陽王求了恩典,日夜兼程趕往錦州。
錦州小院裡日子過得像流水一樣,秦晗卿在眾人的精心呵護和食補下,臉色明顯紅潤起來。
半個月後,硃紅再到榮安堂請江大夫。
江大夫守信大力推薦改名成吳怡的賀怡,“這位吳娘子醫術了得,尤其擅長婦人之症。”
正好今天那位曾經被賀怡救了性命的婦人帶著孩子來感謝賀怡,幫著說話。
“當日要不是有吳大夫她們母女相救,就沒有我們母子的今天。”
硃紅聽他們說了當日的緊急情況,選擇相信他們,請了賀怡回去。
她並沒有見過賀怡,韓櫟幾人同樣沒有見過賀怡。
偏偏,賀怡到的時候林笙出去給秦晗卿買梅子果脯去了。
直到賀怡出現在秦晗卿的面前,秦晗卿看著賀怡的眼神不對勁,程婆子趕緊擋在秦晗卿面前。
同時,她對暗處的影衛發出手勢訊號。
“怎麼不是江大夫?”
硃紅連忙解釋,把在藥鋪裡聽到的那些話又說了一遍。
程婆子還是不敢放鬆警惕,因為夫人看這個吳大夫的眼神太不尋常了。
秦晗卿在看到賀怡的時候複雜的情緒大過了驚訝,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那種複雜到底來自哪裡。
在程婆子擋住她的視線的時間裡,她已經調整好心情了。
她輕輕拉了拉程婆子,她說:“我說過再也不想見到你。”
她不信這次見面是巧合,絕對是賀怡故意的。
她以為她們永遠都不會再見面,萬萬沒想到再次見面竟然會這麼快。
賀怡將藥箱放在石桌上,雙手平舉示意他們可以隨便檢查。
“聽說你有了身孕,吐得厲害,我來看看你。”
程婆子在得到秦晗卿的首肯之後,給守在不遠處的侍衛一個眼神,侍衛當即過來檢查藥箱。
硃紅自知犯了錯,在搜賀怡身的時候格外的仔細。
秦晗卿不相信賀怡,更不敢賭賀怡有可能的真心。
確定她沒有威脅後,秦晗卿才開口。
“你應該知道,這點小事我自己就能解決。
我的事,也不用你費心。
你走吧,我再放過你一次。
再有下一次,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賀怡抿了抿嘴角,沒有接話也沒有走。
她從藥箱裡拿出一小株藥,放在石桌上。
“我聽說你之前吃過一些藥。
是藥三分毒,對你終歸是有些傷害。
這個藥你用的上,以你的醫術不用我多說你也知道了。
你不想見我,我這就走。
我和媛兒都在城南的榮安堂藥鋪,你有事儘管讓人去找我們。”
說罷這些,她也不管秦晗卿領不領情,揹著藥箱離開。
她親眼看到了秦晗卿,知道她的身體並無大礙,她也就放心了。
林笙回來正好迎面撞上賀怡,她臉色驟變拔出腰間的軟劍就往賀怡心口上刺。
“你還敢找上門來,找死!”
“住手。”
秦晗卿叫住林笙,眼神並未往那邊看。
“林笙,放她走。”
她說,“下一次,我真的不會再放過你了。”
賀怡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神色黯然地離開。
秦晗卿看著桌上的草藥久久不能回神。
這個藥確實對她現在的身體情況很有助益,只是這個藥很難採,一般周圍都會有猛獸。
所以,一般的藥鋪根本沒有,一藥難求。
而這株藥明顯是剛剛炮製好的,還是按照她現在的情況炮製的,只有她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