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櫟揣著信走到一半就迎面遇上唐越,“三爺此時在何處?”
唐越猜測是秦小姐有事交代他去找三爺,“傳話還是傳物?我代你走一趟?”
韓櫟拍拍胸口,“小姐說了,必須親手交給三爺。”
唐越瞭然,“三爺在百花園。”
兩人擦肩而過,唐越跟著吳管家繼續往裡走。
吳管家腳下更快,他有種賀家要變天的感覺。
唐越進來的時候秦晗卿還在廊下坐著,“屬下見過小姐,三爺派屬下來給小姐送東西。”
他看了一眼吳管家,秦晗卿讓吳管家出去。
吳管家離開後唐越才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恭敬送到秦晗卿面前,“賀怡想見小姐,三爺替小姐拒了。
這是賀怡臨走前留給小姐的,三爺說這些本就應該屬於小姐。”
秦晗卿接過一張一張翻看,每一張都是千兩面額,一共是十萬兩。
銀票下面還有一本醫術,翻開第一頁上面呈現著賀怡的筆記。
‘盼你平安順遂。’
如果,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是她的親生女兒,她是不是就會像對秦晗媛一樣待她。
秦晗媛說的話她沒法反駁,她一身的本事都是賀怡親自教導,她不能恨。
她不想恨。
第一次握筆是賀怡手把手教的,第一次握針也是賀怡手把手教的。
識文斷字,背醫理,做賬本,每一樣都是賀怡教她的。
天冷的時候賀怡給她做冬衣,天熱的時候賀怡會半夜起來給她扇蚊子。
賀怡愛過她的。
不知不覺臉上有淚水滑下……
————
趙律棠一聽韓櫟說媳婦兒有信給他,瞬間來的興趣,丟了玄鐵就伸手要信。
“還不快拿出來。”
發現手上太髒,又在衣服上擦了擦。
結果竟然是個荷包!
看得眼睛都亮了。
她答應親手給他縫的荷包,總算是拿到手了。
藍底滾金線繡祥雲,還有香氣。
趙律棠拿著湊近重重嗅了一口,有她身上用慣的薰香,還有花香,夾著一股子淡淡的藥味。
“信呢?還不快拿出來!”
他一邊問,一邊把香囊揣進懷裡,等回去洗乾淨了再佩戴。
弄髒了他可捨不得。
韓櫟被主子過分陶醉的神態弄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那個就是,在裡面裝著的。
小姐交代要屬下親手交到您手裡,不能經他人的手。”
趙律棠挑眉,竟然是放在香囊裡面,還不能經他人手。
莫非,是媳婦兒想他了?
給他寫的閨房情話!
他立馬就要摸出來看,但忍住了。
“來人,打水。”
洗了手後,擦乾淨了水,這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來開啟。
果然跟他猜的一樣,裡面裝了花瓣和藥草,聞著挺提神的。
紙張被疊成小小的方塊,混在其中。
開啟之前,他覷了韓櫟一眼,韓櫟識趣地轉身。
趙律棠在信紙上找了又找,還反面找了,沒有找到一個他想看的字。
他不甘心,又在香囊裡翻,還真讓他又翻出來一張紙。
對摺的紙開啟,只有一個胭脂印。
是薔薇花香味的胭脂。
他死死盯著這個印,都快要瞪出窟窿來了。
驀地,他眼睛一亮。
‘呵……’
粗糙的指腹忍不住在上面摩挲了一下,又捨不得弄花了,再次折起,放進香囊中。
“你回去告訴她,準備好晚些時候等我去接她到醉香樓去吃飯。”
哪有像她這樣的,求人還這麼敷衍。
必須要教會她。
韓櫟回來傳話,秦晗卿當即就讓人套車出門。
許久都沒有去看過茶莊裡的藥圃了,有些藥早就該收了。
經過園子的時候遇上瑩瑩,“妹妹要出門?我剛從外面回來。”
秦晗卿見她像是有話要說,“姐姐在外面遇上甚麼好事了,這麼高興。”
賀瑩瑩就是故意來找她的,挽上她的手臂一邊走一邊說。
“確實是有個樂事,我送你到門口,我們邊走邊說。”
“本來我是越了李家妹妹去戲樓聽戲的,結果看到一場好戲。
你肯定還不知道,我跟你說。”
她一副湊熱鬧講八卦的架勢,秦晗卿的好奇心都被勾起來了。
“快說。”
“之前顧湛的那個外室,你聽說過的吧。”
秦晗卿點頭,“嗯。”
“她的哥嫂這回在路上攔住了黃氏的馬車,把黃氏從馬車裡給拽了出來,非要她當著人來人往那些人的面,答應今天就把那個瑛娘和孩子接進門。
而且啊,還要花轎鑼鼓,要做正妻。”
秦晗卿問,“黃氏能答應?”
賀瑩瑩搖頭,“不答應。”
她話鋒一轉,“不過啊,那家人既然敢當街攔路,肯定是有備而來。
他們說,她妹妹要是做不成正妻,他們就要當街把顧湛的醜事說出來,讓顧家顏面掃地。”
顧家的顏面早就掃地了。
話雖是這樣說,但能挽回一點是一點。
“結果呢?”
“後來瑛孃的嫂子在黃氏耳邊說了幾句話,黃氏臉色大變。
竟然叫著要打死兩人,說他們汙衊造謠。”
賀瑩瑩皺了皺眉,“雖然不知道他們說了甚麼,但我看黃氏的神色對方不像是造謠汙衊。
嗯……反而像被說中了,惱羞成怒。
結果就是,她答應了,而且今天那母子倆就要進門。”
秦晗卿好奇,那兩人到底說了甚麼。
正好走到門口,賀瑩瑩放開她的手。
“妹妹路上注意安全,出門在外多帶些人。
如果晚了,住在莊子上就是,總比趕路安全。”
秦晗卿總覺得她像是話裡有話,“姐姐又聽說了甚麼嗎?”
賀瑩瑩抿了抿嘴角,猶豫著說。
“我聽說昨天夜裡黃家的二公子被人打了悶棍,身上的銀子被搶了不說,還受傷嚴重可能一個月都下不了床。”
“哪個黃家?”
秦晗卿腦子裡閃過一個人,黃易甄。
“我們臨安城就一個黃大人,黃二公子向來喜歡流連煙花柳巷,性格潑辣,或許是得罪了甚麼人吧?”
她對秦晗卿眨眨眼,像在說:你知道的吧?
秦晗卿心知肚明,不是黃二公子得罪了人,是黃易甄得罪了她。
是趙律棠?
還是孟凝薇?
她這正想著,就聽到孟凝薇的聲音。
“卿卿,要出門吶?
去哪兒,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