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氣得直咬牙,秦晗卿這哪是道歉賠罪,分明是在炫耀威脅。
“卿兒千萬別自責,不是你的錯。
你舅舅已經罵過我了,我就不該自私跟你說那個事。
那件事我沒有告訴呦呦,舅母請你也不要告訴呦呦。
我會注意,以後不會讓她出現在姑爺面前。”
白氏說的悲慼,態度懇切。
“姑爺待你全心全意,是把你當心尖尖在疼。
你嫁給他,我們全家都放心了。
我們全都希望你能過得好,只要你有人真心疼你,護你,我們就燒高香了。”
秦晗卿只把她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完全沒有一句能信。
“舅母莫要再說那些了,都已經過去了。
以後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過日子。
他也說了,舅舅家就是我的孃家,他會把舅舅放在心上。”
白氏等的就是她這句話,她把請帖交給秦晗卿。
“這是章家給你的請帖,我還怕你們趕不回來呢,時間趕得剛剛好。”
就在昨天,鹿鳴書院的先生以一件無傷大雅的小事讓秦靖栩在家靜心寫文章。
說得好聽是靜心,實則就是懲罰。
秦泊勉又因為那兩天耽誤了公務,被府臺大人斥責。
這一件又一件的,誰說跟趙律棠無關她都不信。
不然,章家怎麼不把請帖往秦家送?
秦晗卿拉著白氏坐下:“我忘了跟舅母說這個事了。
之前平陽王世子妃說跟我有緣,要認我做義妹。”
在白氏震驚的眼神下,她繼續說。
“章家這個帖子,就是世子妃的意思,讓我陪她一起去玩玩。
其實我也想去一趟章家,上次落水的事雖然不是我惹出來的禍,我也應該去看一看章小公子。”
一口氣說完,秦晗卿慢條斯理抿一口茶。
白氏嚥了幾口唾沫,壓抑不住興奮,臉上泛著激動的紅暈。
“好卿兒,我就知道你是我們幾家裡最有出息的孩子。
你絕對是我們家的福星,秦家那是眼睛被香灰糊了,看不到你的好。”
她笑得咧著嘴,後牙槽都能看得到。
“卿兒,舅母求你個事,明天你帶上呦呦一起去章家好不好?
姑爺忙吧?他肯定不去章家。
如果晚些時候姑爺去接你,你儘管跟他去,保證不讓呦呦出現在他面前。
呦呦不是秦晗媛,她不會背叛你。”
以他們賀家和白家的身份,根本沒有去章家喜宴的機會。
請帖上只寫了請她一人,沒有提一句賀家人。
她不求能去,只求呦呦能去長長見識,露露臉。
不求那身份高貴的官家嫡子能看上呦呦,就是有功名有家世的庶子也行。
瑩瑩已經跟商賈李家訂婚了,她希望小女兒能高嫁。
秦晗卿明白她一片護女之心。
只是她這一片護女之心中,不夠純粹。
秦晗卿繼續飲茶,作思考狀。
如果她一口就答應了,他們下一次再有要求的時候,會一點顧慮都沒有。
白氏怕她不答應,絞盡腦汁想辦法。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卿兒,只要你帶呦呦去,我一定想辦法讓秦靖錄跪到你面前來給你道歉。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有怨,定會讓你把這口氣給出了。”
秦晗卿聞言挑眉,這倒是讓她有點心動。
“那我就靜等舅母的好訊息了。”
晚飯之前,老夫人楊氏身邊的張婆子來傳話。
“小姐,老夫人讓你過去一起用晚飯。”
她還想著能清淨的吃頓飯,早點休息。
結果看來又是奢望了。
祖母疼她,她承認。
只是這份疼愛必須是在不影響到賀家的時候才純真。
上次祖母讓她去見趙律棠後,她才明白這一點。
來到老夫人的明慧堂,發現母親竟然也在。
她是還沒有回秦家,還是又特意過來的?
“拜見祖母,夫人。”
賀氏臉色瞬間不自然,想發作又強忍下。
楊氏給了女兒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笑眯眯地招呼秦晗卿過來入座。
“卿兒有許久都沒有陪祖母一起用飯了,快來祖母身邊坐。”
楊氏左手邊坐著賀氏,秦晗卿坐在她右手邊就正對著賀氏。
她既不想面對賀氏,也不想坐在祖母身邊扮演慈孝。
她走過來在離兩人最遠的位置坐下。
“祖母想我了,儘管讓張媽媽去見我就是。
祖母叫我,我不敢不來。”
賀氏拉著臉想說甚麼,被楊氏在桌子下拍了拍大腿,生生忍住。
楊氏依舊笑眯眯的模樣,“只要你不嫌我老婆子煩就好。
這些天你都不在家,你母親一直在等你。
你們親親的母女倆,沒有隔夜仇。
來,給你母親敬一杯酒,以前的事都不要再提了。”
賀氏挺了挺腰,等著秦晗卿來敬酒賠罪。
這個孽障好生求她的話,她就勉為其難原諒她。
秦晗卿心下冷笑,她就知道飯沒好飯。
“祖母,我正在吃藥不能飲酒。”
楊氏面露驚訝,關心地問。
“怎麼突然在吃藥?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秦晗卿嘴角噙著笑意,端坐著看著祖母,面帶敬意。
“之前賀姨娘給我下了有損生育的毒藥,最近我正在吃解毒藥。
解毒藥十分厲害,讓我的身體很虛弱。
要不是有趙將軍花費重金和人情去給我換來貴重藥材補身,我此時就不能坐在這裡陪祖母用飯了。”
她一口一個夫人,一口一個賀姨娘。
都像是巴掌一樣打在賀瀾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就在這時,呂管家來報。
“顧家送了十萬兩銀票來,說是補償給大小姐前些年給顧家老夫人和夫人治病的診費。”
呂管家把銀票呈到秦晗卿面前,秦晗卿神色淡淡地瞥了一眼。
秦晗卿示意林笙:“收起來吧。”
賀瀾再也忍不住了,“就算我不是你的生母,就算你心頭對我有怨氣。
但你別忘了是賀家和秦家養了你,你以為你生下來是喝風吃雨長大的?
我承認我確實偏心,但我何曾虧待過你?
我對你就算沒有大恩大德,也有苦勞養恩吧?”
秦晗卿點頭承認,“夫人說的是,養恩大過天,我不敢怨恨夫人。”
楊氏暗暗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恨就好,等時間長了總會慢慢緩和關係的。
她正準備打圓場,卻又聽到女兒說。
“我沒害過你,你二弟更不曾。
你現在在做甚麼?要毀了他嗎?
我作為過來人提醒你,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
你別被一時的風光遮了眼,你二弟才是你永遠的靠山。
現在你應該做的,是藉助趙律棠的手,儘量把你二弟捧到最高。
你二弟那邊我會去跟他說,讓他不跟你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