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律棠知道。
這一點秦晗卿知道,但她也要親口再告訴他一次。
“我這是因為吃了解藥。”
趙律棠洗手的動作不停,回頭覷她一眼。
漫不經心,毫不在意的神色。
“我知道,還要吃藥嗎?”
吃一次難受一次,她怕痛。
“要的。”
秦晗卿想起昨天的難受不住皺了皺鼻子。
“不過不會再像昨天那麼難受了。”
她在不自覺下垂了下眼,又抬起眼看趙律棠。
“不會影響。”
話說到這裡,這一句才是關鍵。
趙律棠將擦手的帕子往盆子邊上一丟,平靜地說。
“我知道。”
“你需要甚麼藥材儘管說,有好的就別用一般的。”
如果那個毒不是對她的身體有害,他都不想讓她吃勞什子解毒藥。
上輩子沒有解毒,他們還是有孩子。
比起她的身體來,孩子不要也行。
“你比孩子重要,不許用傷身體的藥。”
秦晗卿愣了一瞬,不敢置信他竟然會這麼說。
上輩子後來他要不是一直都想讓她生孩子,她都要相信了。
她說,“好。”
下午時秦晗卿就明顯好了不少,臉色也恢復了些。
旁晚去給老國公針灸之後就回來被趙律棠按在床上躺著,睡前又吃了一碗血燕。
而趙律棠,順勢就在秦晗卿這裡歇下了。
他連問一聲都是沒有,自覺地洗漱沐浴,像老夫老妻一樣上床,摟著人入睡。
“早點睡。”
生病的時候要多休息,休息夠了才能儘早恢復。
秦晗卿喝了藥腦子不清醒,身體也沒甚麼力氣,沒精力跟他推搡。
一起睡就一起睡吧,他除了伺候她,還能做甚麼別的嗎?
就當是貼身侍從罷。
在莊子住了七八天,秦晗卿的身體恢復了,氣色看起來比之前還好一些。
老國公爺的治療也結束了,分別時老國公爺發話。
“你們以後到了京城,一定到國公府去。
老頭子我請你們小兩口吃飯。”
他抬手點趙律棠,“你小子好生陪我喝頓酒。”
趙律棠朗聲答應,“小子記著您這頓酒。”
他恭敬作禮,不卑不亢。
“我們夫妻祝願老爺子長命百歲。”
秦晗卿沒他那麼厚的臉皮,“我每隔三個月讓人給老爺子送一次藥。
您保重身體,適當飲酒,規律飲食。”
老國公對秦晗卿這個小丫頭印象好,性情溫柔,情緒穩定,有膽量又激靈。
而趙律棠這小子有勇有謀,有腦子有算計,還真有他年輕時候的風範。
這兩個小孩兒,般配。
“好好,我一定少喝酒,喝長久。
聽你的,早睡早起,多吃多睡。
你們成親的時候我不好出面,到時候讓崔朔那小子待我給你們送一份喜禮。
你們就讓崔朔給我帶一壺喜酒,我也沾一沾你們的喜氣,長命百歲。”
————
賀家,白氏一得知秦晗卿回來了。
“快給我更衣。”
“是不是趙律棠送她回來的?”
“快去通知老爺,叫他回來。”
也不知道秦晗卿到底是怎麼跟趙律棠說的,竟然惹得趙律棠大發雷霆,連之前說好的生意都黃了。
下人回話,“是趙將軍送表小姐回來的。
可趙將軍沒進門,送到門口就走了。
不過,趙將軍放了話。
說讓老爺做生意就做生意,別東拉西扯的做些讓他們夫妻不高興的事。”
下人觀察著夫人的臉色,欲言又止。
白氏瞪著他,“繼續說。”
下人硬著頭皮繼續說,“趙將軍還說,他只會娶表小姐一個女人。
就,就算……
別說表小姐只是身體不適,就算表小姐不能生育,他也只娶表小姐一個。
不納妾,不要子嗣。”
白氏簡直不敢相信他聽到的,哪有男人不要子嗣的?
更何況,還不是他的問題,是為了一個女人。
“這些話真的是趙律棠說的?”
她不信。
下人嚥了一口唾沫,“確實是趙將軍親口對呂管家說的。
還讓呂管家把這番話原封不動的帶給老爺和夫人。
說,若表小姐在賀家住得不開心,他立馬把表小姐接走。”
白氏猛地站起來,身體晃了晃。
“怎麼可能!”
莫非,是秦晗卿給趙律棠吹了耳邊風。
“我倒是小看了她,她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
她深呼吸幾口氣,坐下喝了幾口茶順氣。
“沒想到她比賀瀾和賀怡有本事。”
這樣也不是沒有好處,她最好是一直都能這麼有本事。
“更衣,我去見見我們家這位嬌客。”
劉婆子提醒,“章家送的帖子,給小姐送去?”
之前秦晗卿前腳剛走,後腳章家就把請帖送到賀家來了。
至於為甚麼不送去賀家,大家心知肚明。
秦晗卿在等著舅母來找,一回來就讓人沏茶,準備點心。
不到一盞茶的地方,白氏果然就到了。
白氏一進門還沒說話,就看到秦晗卿眼眶通紅。
她一聲舅母叫出聲,眼淚也跟著奪眶而出。
“舅母,我對住你,都是我的錯,辜負了你和舅舅。”
白氏暗叫:這丫頭還真的好本事。
變臉演戲的手段,比她見過的大多數後宅婦人都高。
她暗暗掐了一把大腿,哭出聲。
“卿兒莫哭,不怪你,是舅母的錯,舅母就不該跟你提這個事。”
她哭得比秦晗卿更傷心,滿臉痛心,幾步快走過來拉住秦晗卿的手。
“都是舅母考慮不周,讓你受委屈了。
趙將軍可有怪你?沒說你甚麼吧?”
她拉著秦晗卿上上下下摸索,關心。
“他沒對你動手吧?
他是武將,又生得這般魁梧,你金尊玉貴嬌滴滴的姑娘哪能受得住他的手腳。
舅母這幾天寢食不安,就怕你受氣受委屈。”
秦晗卿要不是看過她的真實面目,恐怕真的就要被她的演技騙過去了。
“沒有,沒有。
他確實是黑著臉罵了我,怪罪我,怪我不把他放在心上。
罵我沒良心,不夠愛重他,要把他推給其他女人。
為此,他生了大氣,狠狠罵了我一通,又一天都不理我。
我厚著臉皮哄了他許久,又是求又是發誓,他才終於原諒我。
不過好在,動手是沒有的。
強迫我發誓,再也不許給把他推給其他女人。
只是我對不住呦呦,他生氣說再也不要見呦呦。
否則,他就再也不給舅舅引薦人了。”
仗勢欺人,仗勢胡說八道,她現在已經用的得心應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