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在府臺大人府上,是你安排這個婢女故意把我引到荷花池去的。”
秦晗卿直指秦晗媛,不是質問,不是疑問,是肯定。
“當時你就知道顏如玉母子的算計,卻還幫他們算計我。
秦晗媛,他們得逞後你又有甚麼好處?
還是,你想同時害死我和那母子倆?”
秦晗卿想到一個可能,“那天如果不是趙律棠救我,我死定了。
如果趙律棠沒有出現,你只怕是還有後手,打算讓我們還有章小公子都死在荷花池裡。”
秦晗卿說一句便向秦晗媛靠近一步,到她面前狠狠給她一巴掌後轉身離開,不想聽她的任何解釋。
她對父親說,“父親,為了我們秦家的根基,請您讓人嚴刑拷問這個婢女。”
秦泊勉恨小賀氏母女恨得牙根癢癢,緊緊咬著後牙槽,用力到臉都在顫抖。
他鬆了牙關後用力喘息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
“來人,把這個婢女拖下去嚴刑拷打。”
婢女已經嚇破了膽,再次去看秦晗媛,知道秦晗媛不會救自己後,用力往柱子上撞。
她死了,就不會連累到家人了。
林笙一直在關注她,及時拉住不讓她有尋死的機會。
林笙好言勸她,“你老實交代,或許還有一條活路。
你是怕連累你的家人吧,只要你的家人沒有參與,他們不會有事。”
婢女看向秦晗卿,得到秦晗卿點頭肯定後才開口。
“是三小姐讓奴婢扮成府臺府的婢女去叫大小姐到荷花池的。
奴婢熟識水性,三小姐讓奴婢藏在水底下,拉大小姐溺水。
等大小姐出事之後,指控六少爺害死大小姐。
還,還有顏姨娘和大房大少爺的姦情。”
她說完,重重磕頭下去,額頭抵在地磚上等著結果。
剛才她確實鼓足了勇氣赴死,可那股氣散了後,便再也聚不起來了。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呢。
秦晗媛數次想插嘴,都被小賀氏制止。
小賀氏越是這樣鎮定,越是讓秦晗卿不安心。
猜不到的,才是最危險的。
秦晗媛忍不住罵:“秦晗卿你個白眼狼,我母親教養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嗎?
你忘了父親不讓你讀書,你娘不管你,是我母親親自教導你讀書識字。
教你術數算賬,教你醫術,你所有的本事都是我母親教的,你的報答就是害死她嗎?
你要為你母親討公道,你怎麼不想想她在乎過你嗎?
要不是我母親,你小時候就病死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秦晗媛這些話要是在之前問,秦晗卿肯定會動容。
但在她給母親診了脈之後,她就已經對姨母死心了。
上輩子她也中了那種毒。
她一直以為那個毒是趙律棠的繼母給她下的,畢竟在唯一一次見過趙夫人並喝了她賜的茶後,她就出了血中了毒。
可到現在她才知道,毒是出自姨母的手,而趙夫人在茶水裡下的紅花只是引出毒的引子。
她深呼吸一口氣,看向姨母。
“姨母,你為我做的所有我都記著,也感謝您。
只是,您既然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給我了,為甚麼還要留一手。
讓我連自己中了毒都不知道。”
她再次深呼吸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您也給我下了能讓我絕育的毒,只是時間太短毒性還不夠。
等再過上一兩年,我就會和父親母親一樣,再也不能生育。
您教養我一場,我不恨您。
不過我想知道,您是用甚麼辦法隱藏了我身體裡的毒,讓我不能自檢?”
她上前蹲下,取了堵在小賀氏嘴裡的布條。
“姨母,我猜您做這些都是為了二弟。
可憐天下父母心,我不能恨您。
過了今日,我們母女的情分也盡了。”
小賀氏的情緒比她看到的更加穩定,甚至都沒有給她任何帶著情緒的眼神。
小賀氏嚥了幾次口水,順了順氣息。
“你已經知道怎麼解毒了吧?
是不知道如何激發出你體內的毒素?”
她搖了搖頭,還是跟從前一樣寵溺地看著秦晗卿笑。
“你向來都聰明,比我想象的更聰明,竟然這麼快就知道了。
我現在就告訴你,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不要恨你二弟,他沒有害過你。”
她承認得從容。
秦晗卿這時候恍惚覺得,姨母或許不是有後手,而是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她轉頭去看秦靖栩,而秦靖栩也在看她們。
“我不恨他,就這樣吧。”
她也不會再把他當弟弟了。
直到現在秦靖栩都沒有為他的親生母親和妹妹說過一句話,他竟能涼薄至此。
他遺傳了父親的涼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小賀氏把用法說完後就再也沒有開過口,其他人也沒再說話,一直到賀家的人來。
賀家來的是賀立翔和賀青海父子,賀立翔一來就先表態。
“妹夫,是我賀家對不住你。
賀怡既然是你們秦家的人了,任憑你處置。
只是,我妹妹賀瀾也是受害者,被矇在鼓裡,此事牽連不到她和卿兒。”
他給兒子使了個眼色,賀青海上前把帶來的銀票送到秦泊勉手上。
整整十萬兩的銀票。
秦泊勉只瞥了一眼,並不收。
賀立翔又說,“等我外甥入場得了功名,我當舅舅的肯定要給他慶賀慶賀。
這些年我們賀家的生意也在京城紮了根,等我外甥進京科考的時候,我當舅舅的必定要給我外甥各個方向都打點到。”
他一口一個舅舅,一句一個外甥,都是在提醒秦泊勉適可而止。
真要是鬧得難看了,兩家都討不了好。
秦賀兩家最大的橋樑,就是秦靖栩。
秦泊勉當然也清楚。
“舅兄請回吧。”
賀立翔父子倆匆匆來,又匆匆離去。
從頭至尾都沒有看過一眼賀怡,連昏迷的賀瀾,也沒有關心過一句。
秦晗卿突然就明白姨母為甚麼這麼冷靜了,她早就知道賀家不會保她。
秦泊勉居高臨下睥睨著小賀氏,“念在你生了靖栩的份上,你回去自行了斷吧。”
秦晗媛再也忍不住,“父親,求您饒我母親一命,您打她罰她,讓她去莊子上修行都行,別殺她。”
她一下一下用力磕頭,把額頭都磕破了也不停。
而秦靖栩已經一聲不吭,秦晗卿忍不住問他。
“二弟,你就沒有甚麼要說的嗎?”
秦靖栩慢慢抬起眼皮朝她看過來,“這不是大姐姐要的結果嗎?
賀氏身為秦家妾室,毒害當家主君和主母,她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