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凝薇剛罵了趙律棠一頓,不僅沒出到氣,反而更積了一肚子火氣。
父親不許她對趙律棠動手,那她就拿這個狐狸精出氣總可以了吧。
鞭子結結實實抽在皮肉上,頓時皮開肉綻。
秦晗卿並沒有感覺到痛,而是感覺到護在她身上的林笙身體一僵。
是林笙替她捱了鞭子。
秦晗卿耳朵裡嗡嗡響,聽著孟凝薇那些跟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話,只覺得恍如隔世。
她掐著手心讓自己保留最後一點點理智。
“林笙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比林笙的回答更早到的是鞭子再次破空的聲音。
林笙說,“皮外傷而已。”
這次鞭子沒有抽實,被林笙反手攥住。
“請孟二小姐息怒。”
孟凝薇連著兩鞭都沒有抽到想抽的人,心頭怒火直躥,哪還能息得了。
“賤婢,放手。”
孟凝薇並不認得林笙,但就算認出來也不會給面子。
一個婢女,不配!
她用力想拉回鞭子,可不管她怎麼用力都拉不動分毫。
“賤婢再不放手,別怪本小姐對你不客氣。”
“那我放手了。”
林笙雖然有提醒,但孟凝薇沒有反應過來,連退幾步被門檻絆倒。
‘哎呦!’
“混賬東西竟然謀害本小姐,本小姐要砍了你的爪子。”
林笙癟癟嘴,沒理會她,趁機護著秦晗卿往裡走。
“小姐被嚇著了吧?
別怕,奴婢不會讓人傷到您。”
秦晗卿的臉色實在不好看,手指也還在顫抖。
她看著滿臉怒容的孟凝薇忍不住擔憂,這樣一來她跟孟凝薇是真的結下樑子了。
孟家或許是顧忌趙律棠,但怎麼可能放過她?
孟凝薇扶著門框站起來,“摔了本小姐就想走?
你現在乖乖過來跪下給本小姐道歉,自己打爛你那張狐媚子臉,本小姐或許還能饒你一命。”
秦晗卿聞言身體一僵,她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更清楚,就算她真的按照孟凝薇說的去做了,孟凝薇照樣不會放過她。
“今日是我和孟小姐第一次見面,我不知道我到底哪裡得罪了孟小姐?
剛才是孟小姐讓我的婢女放手,她也在放手之前提醒了孟小姐,並不想讓孟小姐摔倒。
我實在不明白像孟小姐這樣金尊玉貴,又生得耀眼奪目的千金小姐怎麼會無緣無故惡語傷人。
可是有誰說了甚麼閒言,才讓孟小姐誤會了甚麼嗎?”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秦晗卿明顯是捧著孟凝薇。
孟凝薇聽出來了,反而礙著臉面不好再繼續發作。
她想說沒有甚麼誤會,只因為秦晗卿搶了她看上的男人。
可讓她承認自己因為被搶了男人才大發雷霆,她臉面上哪裡掛得住?
她仰著下巴吊著眼皮兒仔細將秦晗卿從頭睨到腳,依舊是盛氣凌人的神態。
“你既然知道本小姐是誰,你還敢出現在本小姐面前?
而且,還是在這個地方。”
秦晗卿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笑得更自然,“我和孟小姐無冤無仇,沒有怕的道理。
今日初見二小姐,我倒是被二小姐的颯爽英姿所折服,二小姐不愧是將門虎女,其氣魄並非我所能及。
想來,能入二小姐眼的男子定然是龍章鳳姿,常人不能與之相提並論。”
明明是趙律棠放棄了孟凝薇,但從秦晗卿嘴裡說出來卻是趙律棠入不得孟凝薇的眼。
其實孟凝薇對趙律棠也談不上有甚麼感情,無非就是多看了兩眼,覺得順眼而已。
她之所以會惱怒,一半是心有不甘,一半是被下了臉面。
但照秦晗卿這麼說,她心頭好像痛快了不少。
“哼!算你還有點眼光。
本小姐要嫁的人自然是萬里挑一,人中龍鳳。”
她翻了個白眼,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大步離開。
天底下又不是隻有趙律棠一個男人了,她孟凝薇還不至於淪落到急頭白臉去跟人搶一個粗鄙狠辣,不解風情還名聲盡毀的男人。
他趙律棠要不是這幾天跟著平陽王立了幾次戰功,他區區一個小門小戶家的庶子,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打算縱馬離開之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還立在門口看著她的秦晗卿。
心道:她就是用這樣一張巧舌如簧的嘴,說甜言蜜語哄了趙律棠那廝?
不過,她倒是比趙律棠那個混賬讓人看著順眼。
秦晗卿遙遙行了個禮,做到禮數週全不讓人挑出錯。
親眼看著孟凝薇騎馬走遠,直至再也看不見人影后她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看來她猜對了,孟凝薇並不喜歡趙律棠。
上輩子她曾聽到孟凝薇說過一次:要不是看在趙律棠的身體和那張還算順眼的臉上,她絕對不會跳趙律棠的火坑。
奈何趙孟兩家已上了一條船,她後悔連和離的機會都沒有。
好在,這一次還有機會。
以孟凝薇的心氣兒,只要她想通了,她們都好過。
秦晗卿鬆開林笙的手,剛才她緊緊抓著林笙,怕她為了保護她再得罪孟凝薇。
“快進去吧,我看看你的傷。”
林笙說她沒事,“小姐其實不用怕她,三爺肯定會護著小姐的。”
她語音還未落,就看到趙律棠和唐越疾步朝門口走來。
應該是唐越去請的趙律棠,只是已經不用他們了。
秦晗卿壓低聲音跟林笙說,“這件事說到底還是三爺的錯。
孟二小姐雖然跋扈了些,終究也只是個十幾歲的閨閣女子,任是誰被這麼對待也會生氣,不怪她。”
林笙雖然也覺得小姐說的對,但她內心裡更心疼小姐。
小姐心裡會怪三爺嗎?
趙律棠耳聰目明,哪怕隔著幾步的距離也聽到了半句。
“孟凝薇傷著你沒有?她人呢?”
說話的功夫他已經到了面前,他生氣地瞪著秦晗卿。
“不怪她?怪誰?”
他氣秦晗卿受了欺負還幫欺負她的人說話,也氣自己還是太給孟凝薇臉了。
他黑著臉檢查秦晗卿身上沒有傷後,臉色才稍微好了一點。
“進去再說。”
秦晗卿被他攬著腰往裡走,簡單把剛才的事說了。
“即便你們只是聯姻,並無感情,但吃虧的終歸是女子。
外人談論起來只會說你風流,可說孟小姐的話就沒這麼好聽了。”
趙律棠聞言神色一沉,“顧家說你甚麼了?”
他質問唐越,“你就這點兒手段?”
唐越頭皮發緊,“小的知錯,小的這就去辦。”
秦晗卿連忙叫住唐越,“辦甚麼?”
她又問趙律棠,“你對顧家做了甚麼?”
趙律棠周身寒氣逼人,駭得唐越默默遠離兩步保命。
“你在為了姓顧的質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