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並不知道葉青在想甚麼。
只是看沈嫵的表情,便又問了一句,“是張遠的死有甚麼問題?”
沈嫵不置可否,“我觀張遠父親的氣相,張遠絕非意外身亡,應該是遭人滅口了。”
沈嫵的聲音不大,卻又剛剛好能讓謝玄和葉青都能聽到。
“我觀他面上子女宮黑氣纏繞、煞氣相沖,陰邪牽連極重。背後牽扯的因果甚大,怕是牽扯到了國家層面。”
沈嫵這麼說,就差明著告訴別人,有別的國家的間諜使壞了。
嘶——
葉青倒吸一口涼氣。
聽到沈嫵的話,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間諜。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張遠的死亡可就不是普通的命案了,搞不好會牽扯出一大批間諜組織。
“沈小姐,此事非同小可,你確定嗎?”葉青神情無比嚴肅。
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如果事情真如沈嫵所說,後果不堪設想。
沈嫵也沒有藏著掖著,只把系統面板上的提示,挑挑揀揀了一部分複述了一遍:
“從面相和因果上看,不會出錯。而且我能斷定,兇手竊取了成果,冒名頂替,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要被晉升了。”
葉青拳頭攥緊,手背青筋暴起。
他目前的許可權沒有那麼大,研究員的事情他插不上手。
最後只能把希望寄託在謝玄身上,“最近發生過火災的研究院只有新成立的航天研究院。”
礙於沈嫵在,葉青沒有說的那麼清楚,不過話說到這份上了。
謝玄能聽懂。
謝玄的眸色也沉了下來。他直接拿起手機,給一個加密線路發了一條訊息。
發完之後,他對葉青道,“我的人會把資料直接發給你。”
葉青點頭,立刻去安排部署了。
沈嫵走進來的時候,小謝助力已經將她口述過的內容做成了電子版放大在電腦顯示屏上。
角落裡一位沉默不語,戴著深度近視鏡的中年男人似是想到了甚麼,突然站了起來。
她記得這人姓吳,好像是個鳥類專家。
吳教授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輕咳一聲,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沈小姐,你說你聽到了那種三長兩短的鳥叫聲,不知道你能否詳細說說?”
啊?
沈嫵一臉茫然。
隨即模仿起了“聽”到的鳥叫聲。
“對了,血雀,是血雀!”
吳教授一拍大腿,呼吸都急促了,“這種鳥對棲息環境要求極為苛刻,只生活在海拔高處,氣候溼潤植被茂密的亞熱帶山谷中,國內符合條件的區域並不多。”
見他如此激動,沈嫵也莫名跟著多了幾分熱血,她回憶了一下自己看到的,又詳細複述了一遍。
“我有聞到一股霸道清冽的蘭草香氣。並且有一個模糊的畫面,一個形如臥牛的巨大青石,懸崖壁上還刻著符號,我可以將它們畫出來……”
“九節蘭!”
另一位頭髮花白的植物學教授也坐不住了:
“清冽霸道的香氣,是野生九節蘭獨有的特徵,這種蘭花喜陰,多生長與溼冷的懸崖石縫,與血雀的棲息地高度重合。”
“臥牛石?”
這次開口的是一位專攻地方地理的教授,他不知想到了甚麼,調出電腦上的衛星地圖,手指飛快的將某個區域放大:
“川東黑石峽附近,有一座山,當地人叫它棺山。而棺山的山峰,外形酷似臥牛,別稱臥牛峰。”
“我記得這個地方,有一種夏夜才會發光的菌類,當地人叫它鬼火星,它只生長在陰溼的巖壁腐木上……”
秦老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水泥地被他用柺杖敲的篤篤做響。
他時不時的瞥一眼角落裡的沈嫵,神情複雜。
這丫頭燒了一堆紙紮,說出來的東西竟然句句都能跟科學對上號。
邪門!
太邪門了!
沈嫵趁他們說話的間隙,將看到的那幾個鬼畫符一樣的類似文字的東西給畫出來。
簡單的幾條線,歪歪扭扭的,看起來像小孩子的塗鴉。
“這是甚麼鬼畫符?”
一個年輕的研究院小聲嘀咕。
話音落,卻見秦老走了過來,看見紙上的鬼畫符,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這…這是巴蜀圖語!”
秦老激動的小心翼翼拿起那張紙,反覆觀看。
另一個老頭聽到秦老喊出來的這一嗓子,也從座位上站起來,湊過去看。
“老秦,你確定?”
“確定。”秦老呼吸急促,“這是失傳的古蜀文字。比甲骨文更原始的象形符號!”
秦老越說越激動,“這個符號翻譯過來,大概意思就是‘日落之江,倒懸之山。’”
“而且在古蜀裡,舟不是船,是承載的意思。所以棺材也被稱之為方舟,倒懸之舟指的就是懸棺。”
若是真能找到這個地方,這對考古界來說,將是一個重大發現。
這種文字別說普通人,就算是考古系的學生,沒專門研究過都不會知道。
“……”
沈嫵不是專業人士,她只負責提供資訊。剩下的還是需要這些專家來。
經過一系列的分析確認,最終確定目標。
那批文物,可能就被埋葬在棺山。
目標鎖定。
謝玄當機立斷派發任務,“馬上派人封鎖黑石峽所有入口,調集最專業的裝置和團隊,我們即刻出發。”
翌日
棺山。
一座破敗的道觀矗立山巔,被大片鬆緊環繞。
十幾輛越野車組成的車隊停在山前。
謝玄僱傭的團隊早已經在此等候,各種精密的探測儀器,工程器械一應俱全。
根據專家組最終鎖定的位置,一行人終於秘密抵達目的地。
空氣溼冷,混雜著油松和腐葉氣息。
技術人員用最先進的地質雷達對道觀裡外進行了地毯式的搜尋,結果一無所獲。
“地質雷達在這裡受到嚴重干擾,磁場異常。”
一個技術人員盯著手裡的探測儀,滿頭大汗。
不光是地質雷達,還有金屬探測器,在這裡都成了廢鐵。
道觀不遠的地方就是崖壁,崖壁下方是奔騰的江水,吵得很心煩意亂。
誰也沒想到最先進的儀器會在這裡完全失去作用。
這也意味著,他們還要在這裡耗上好幾天。
沈嫵混在人群裡,冷的直打哆嗦。她是畏寒體質,最受不得這種溼冷的天氣。
謝玄接了個電話,不一會兒,眸色暗沉的走了過來。
不過看到沈嫵,他的面色又緩和了些,“沈小姐。”
“謝先生。”
沈嫵看到謝玄,眼眸一亮,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