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大神的沈嫵:“……”
沈嫵滿頭黑線。
秦老先生神情嚴肅,矛頭對準謝玄,“我尊敬謝家對文博事業的貢獻,這麼多年盡心盡力尋找文物的誠意。”
“但是,考古是科學,不是玄學。你讓我陪著一個做紙紮的小姑娘找那些東西,是在侮辱我六十年的學術生涯!”
小謝特助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恨不得當場隱形。
葉青一個頭兩個大,想打個圓場,又怕秦老這倔脾氣無差別攻擊。
謝玄揉了揉眉心,上前一步,擋住秦老和沈嫵的視線,聲音清冷平穩,“秦伯父,沈嫵是我請的人,我相信她。”
他一直以來被陰氣折磨,沈嫵能夠緩解他的症狀,這足以證明沈嫵的不凡。
特助一聽這話就知道要完。
秦老先生跟謝家也算有些交情,秦老的脾氣他還是知道一些的。
當即開口解釋,“秦老先生,沈小姐的能力我們有目共睹,她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畢竟他親眼見過。
“你們信她?”
秦老氣的笑出聲,柺杖在水泥地上敲的咚咚響。
“你們信她一個小女娃用紙糊的東西,就能找到連衛星雷達都找不到的東西?謝小子,我看你是糊塗了!”
沈嫵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刻刀。
這老頭真是——
太不討喜了。
她抬起頭,小臉上沾了些許硃砂粉末,在昏暗的光線下顯的格外白淨。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反駁或者動怒。
卻見她揚起臉,看著秦老頗為認真的點點頭,“秦老先生,晚輩認為您說的太對了。”
眾人愣住。
連秦老自己都愣住了。
沈嫵拍了拍手上的竹屑,站起身,“考古確實是嚴謹的科學,容不得半點兒虛假。我做這些,也的確上不得檯面。”
“如果硬要用科學的角度解釋,不過是給活人提供一些精神慰籍罷了。”
“秦老前輩也說了,國家找了這麼多年的文物,甚至都動用了衛星探測。依舊無果,既然如此,何不死馬當活馬醫呢。萬一真就瞎貓碰上死耗子呢?”
秦老:“……”
沒等秦老說話,沈嫵繼續開口,“晚輩敬佩秦老前輩對待學術嚴謹科學的態度。謝先生請您出山,想來也是這層原因。”
秦老冷哼一聲,並不買賬。
沈嫵指了指滿屋子的紙紮,“我這裡前輩您也看到了,萬一那些文物真被我一個賣紙紮的找到了,外面的人不得迷信瘋了?”
“到時候,還需要您這位科學界的權威人士站出來,替我的做個科學認證。”
“……”
秦老氣笑了,“你就這麼自信你能找得到?”
沈嫵:“我覺得我可以。”
整個店鋪鴉雀無聲。
葉青有點兒佩服沈嫵了。
這小姑娘很不錯,不卑不亢聰明伶俐,膽色也大。
瞧著就是個好苗子。
小謝特助在心裡豎起大拇指。
沈小姐也太敢說了吧。
關鍵還說的這麼理直氣壯,清麗脫俗。
秦老還從來沒見過如此大言不慚的人。“你這是自信過度!”
沈嫵笑眯眯的,“您若是不相信我,可以現在就走,但萬一我真的找到了呢?別人不行的,我未必就不行。”
那些考古文物,對一個考古老學究來說吸引力太大了。
沈嫵賭秦老舍不的放棄。
不過怕把老年人氣出個好歹來,沈嫵又笑眯眯的補了一句,“當然,要是沒有找到。您正好可以當場揭露我這個封建餘孽,為科學正名,豈不是更好?”
秦老:“……”
秦老實在無話可說了。
走?
他現在要是走了,豈不是要任由這丫頭片子胡鬧?
“哼!”
最後,秦老重重哼了一聲,別過臉去,“歪理邪說!”
話雖如此,卻沒再起身離開,依舊板著臉坐在椅子上。
謝玄見秦老那副憋屈的模樣,唇角幾不可見的勾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沈嫵衝他眨了眨眼。
那一眼,靈動又狡黠,看的謝玄莫名心頭一動。
……
一個小時後,專家團隊陸續趕了過來。往生堂的舊木桌被騰出來一大半。
一行人圍坐在桌前。
這些人有的是中科院水文所的研究員,有的是軍事地理學教授,有的是西南大學民俗學教授,還有的是歷史研究院,專攻抗戰史。
這陣容放在任何一場學術會議上都夠資格了。
結果開會的地點是一間紙紮店鋪。
歷史系的研究員進門的時候差點兒被門口掛的紙燈籠糊一臉。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沈嫵提供的線索也被專業人員整理出來,供他們研究討論。
“水聲湍急,兩岸有山壁…”
“大面積松林,松油味兒濃烈…”
“南方山區,溼冷氣候…”
“行軍乾糧是炒米,範圍可以鎖定在川陝,湘鄂一帶…”
資訊結合地圖,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在電腦螢幕上展開。
密密麻麻的紅色的標記點被一個個排除。
半小時後,特助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報告,快步走過來。
“謝爺,沈小姐。”他將報告遞過去,“根據專家組的分析,同時滿足所有條件的區域,只剩下三個。分別是鄂西的棺山,湘西的龍王嶺,以及川東的黑石峽。”
三個地點,橫跨上千公里,而且大部分都是地形複雜的無人區。
想要在這三個地方找東西,無異於大海撈針。
謝玄接過報告,眉頭緊鎖。
秦老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點評了一句,“範圍雖然縮小了。但是這幾個地方,要是沒有具體目標,同大海撈針也沒甚麼區別了。”
沈嫵沒注意聽他們說甚麼,心思全放在了系統之前的那句提示上。
“倒懸之舟…泥中之星…”她低聲念,手指無意識敲擊桌面。
“泥中……”
“難道是在水裡,泥指的便是江底,難道是沉江?”
秦老雖一臉不屑,耳朵卻豎的老高。
聽到此話,當即出口反駁。
“沉江?不可能。”
他推了推鼻樑的眼鏡,柺杖在地上篤篤敲了兩下:
“當年的護送隊走的都是內河航道,為了隱蔽,選擇的都是水流相對平緩的支流。”
“即使遭遇轟炸沉船。以當年得打撈技術,不可能七十多年都找不到一艘船的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