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的事情,在社會引起了軒然大波。
一方面,蘇雅作為蘇家的掌上明珠,被人偷樑換柱十年,蘇家上下十分震怒。
另一方面,這次涉及到了換魂禁術,這已經不是一些普通民眾能插手的了。
上面為此專門成立了專案調查小組。
江城警局。
特別行動組組長兼國安局江城分局隊長葉青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大步走進去,將一沓厚厚的卷宗放到桌上。
“通知下去,全隊集合。”
他指著螢幕上剛剛擷取下來的直播畫面,額頭青筋凸起,“馬上派人去劇院封鎖現場。聯絡第一醫院的急救科,把人扣下來,必須保證蘇雅還活著。”
幾個警員領了命令便火速去執行了。
葉青翻來卷宗第一頁。
那是一份十年前的無名女屍檔案。死因:艾滋病晚期,器官衰竭。照片上的臉,赫然就是當年失蹤的牛蘭心。
“邪道害人!”
葉青咬著牙,狠狠的吐出了幾個字。
陳宗年的案子還沒結,現在又牽扯出了這種反人類的換魂術。
這個叫沈嫵的女人,究竟甚麼來頭?
怎麼每一個跟她的店鋪扯上關係的,都能在江城掀起一片波濤?
……
城西,往生堂。
沈嫵盤坐在躺椅上,關掉了手機裡的直播畫面。
腦海中,系統的機械響起。
【叮咚——!】
【“泣血絕版紅舞鞋”訂單已完成,客戶復仇結束,奪舍者牛蘭心已受到應有懲罰。】
【檢測到軀殼殘留十年屍毒,已透過紙紮舞鞋媒介盡數拔除。蘇雅靈魂歸體,進入修復沉睡期。目前體徵(假死狀態)】
【客戶蘇雅(怨靈)超五星好評並附贈錦旗!】
【恭喜宿主揭露十年前冤情,撥亂反正,獲得鉅額功德值點!按比例兌換為133天壽命!】
【當前生命餘量:200天!】
沈嫵揚了揚眉,嘴角微微勾起。
200天,半年多。
不錯,可以暫時鬆口氣了。
她又抬頭看了看店鋪外灰濛濛的雨絲。
十年前的邪道,能做出這種逆天改命的缺德事,這江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要深。
但這跟她一個賣紙紮的有甚麼關係。
次日清晨
殯葬街下起了小雨。
往生堂門前的泥水坑被幾根斷裂的竹條蓋著。
一輛低調的頂配版黑色紅旗碾過水坑,穩穩停靠在了紙紮店門前。
前後還各停了幾輛純黑色賓士。
車門開啟,幾個身高腿長的黑衣保鏢撐著大號黑傘快步下車,分列兩側,隔出一條安全通道。
紅旗的後座車門被特助拉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搭上車門。
男人從車上下來。
來人很高,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面容俊美妖異,只是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謝玄邁上臺階,皮鞋踩在滿是紙屑的水泥地上。
沈嫵剛雕完最後一片羽毛,店門口光線一暗。
一道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一進店,整個店鋪的溫度都彷彿憑空下降了好幾度。
一股濃郁的陰氣撲面而來。
這是個活人,但身上的陰氣,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怨靈都要重。
極陰之體?
沈嫵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忍不住挑了挑眉。
男人走到工作臺前,目光落在沈嫵身上,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探究。
“沈小姐。”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寒意。
“謝玄。”
他自報家門。
江城謝家。
那個真正立於金字塔頂端,連劉家和沈家都要仰望的存在。
身後的特助上前一步,雙手恭敬的捧著一個厚厚的純金盒子,輕輕放在了木桌子上,盒子半開著,露出裡面的金絲線裝本。
沈嫵挑眉,“有事兒?”
謝玄修長的手指按在本子上,將其推到沈嫵面前。
“這是我謝家一百七十二位先祖的遺願清單。”男人聲音低沉磁性,卻極具穿透力,“還請沈小姐幫忙,價格隨便開。”
一百七十二位。
全是謝家祖輩。
沈嫵嘴角一抽。
手中的刻刀“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那是一本長長的名單。
從上到下,用小楷寫了上百個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生卒年份和一樁未了的遺願。
【謝老太君,崔氏,卒於1932年。遺願:想吃一口當年弄丟的杏花糕。】
【謝氏三爺,卒於1965年。遺願:找回那塊在戰場上遺失的懷錶。】
【謝家長孫,卒於2001年。遺願:想再玩一次他沒通關的那款遊戲。】
……
一張陰間的“願望清單”。
謝玄聲音平淡,“這些都是我謝家歷代先祖的執念,他們時常入我夢中,令我夜不能寐。聽聞沈小姐有通天之能,謝某登門,求您為先祖們了卻心願。條件隨你開。”
沈嫵的視線從名單上掃過,最後落回到謝玄臉上。
“抱歉。”
她拿起手邊的紙鸚鵡,吹了吹上面的灰。
“本店規矩,一天只接一單。今天的單已經接過了。”
空氣凝固了。
站在門口的小謝特助,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家謝爺何時被人這般不留情面的拒絕過。
那可是江城真正的帝王!
多少人想求見他一面都難如登天,沈小姐竟然直接拒絕了?
在江城,還沒人敢這麼撂謝爺的面子!
謝玄倒是沒有發火。
他只是略抬起手,掩唇低咳兩聲。蒼白的手指攏了攏風衣領口,擋住從外頭灌進來的溼冷空氣。
“好。”
謝玄轉過身,對特助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角落裡的小馬紮。
特助:???
特助扭頭看看角落,再看看謝玄,面露驚悚。
“謝爺,您……!?”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見他躊躇,謝玄不悅擰起眉心。
特助一個激靈,不敢耽擱,忙去那個角落裡搬來了那張不知誰留下的小馬紮。又狗腿的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鋪到小馬紮上:
“謝爺,您坐。”
謝玄眉頭舒展,就在那破舊的店門邊,坐下了。
坐得端端正正,腰背挺直,像個小學生。
他這是……要排隊?
一頭霧水的沈嫵看傻眼了,跟來的一眾保鏢也齊齊呆住。
於是,小小的紙紮店鋪,便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江城身價千億,跺一跺腳商界都要地震的首富謝玄,規規矩矩的坐在小馬紮上。
十幾個保鏢撐著黑傘守在小院周圍,時刻注意四周的動靜。
這陣仗,別說人了,連只蒼蠅也想飛進去。
搞得在外面偷摸蹲守的狗仔和主播心驚膽戰,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發現滅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