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上他給自己留的催命符,也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知道,這東西一旦暴露,自己必死無疑。
這些年,他見過太多的人因為不聽話從這個地下五層人間蒸發了。
博濟醫院根本就不是甚麼救死扶傷的聖地,而是一座建立在白骨之上的屠宰場。
他們這些被囚禁在此的醫生,就是握著屠刀的劊子手。
他是被人用高薪聘請過來的,來了這裡才發現,這個醫院做的甚麼樣的勾當。
只是這個時候再離開已經晚了,他們以自己家人的性命脅迫威脅,強行將他留在了這裡。
一開始也反抗過,絕望過,最終還是在日復一日的血腥和麻木中淪為了幫兇。
這幾日也不知為何,總能夢到那些死去的人出現再自己面前。
那些死寂哀傷的眼神,擊潰了他心底最後的防線。
他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
劉毅深吸一口氣,將東西揣進白大褂裡貼身放好。再抬眼,眼裡已經存了幾分決然死志。
如果這個世上真的有冤魂,如果你們能看到聽到,就保佑我,保佑我成功將這些罪證帶出去,我一定找人替你們申冤。
彷彿是為了回應他的祈禱,病房內監控生命體徵的儀器,螢幕忽然閃爍了一下。接著發出一聲輕微的電流爆鳴,隨即陷入一片黑暗。
負責監控的護士站那邊,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怎麼回事?五號特護房的監控訊號斷了。”
“可能是線路故障,我派人去看看。”
劉毅心頭一跳,知道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不敢多想,壓低了頭,推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地下五層的走廊戒備森嚴,幾乎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他剛走到走廊的拐角處,就迎面撞上可兩個負責巡邏的安保人員。
“劉醫生,這麼晚了要去哪兒?”為守的保安眼神銳利,上下打量他。
劉毅的心瞬間被提到了嗓子眼,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強裝鎮定,“……七號房的病人有點兒狀況,我去藥房拿點兒鎮定劑。”
就在他說話的瞬間,身後的病房裡,那具由沈嫵操控的紙人,緩緩抬起一根手指。
一絲微不可查的靈力,悄聲無息的飄了出去,纏繞在了走廊盡頭的消防警報器上。
“鈴鈴鈴——!”
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的響徹整個樓層,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給慘白的牆壁映上了一層血色的光。
“著火了,哪裡著火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整個樓層亂作一團。
那兩個盤問劉毅的保安面色一變,也顧不上他了,立刻掏出對講機,一邊維持秩序,一邊朝著報警源頭衝了過去。
混亂中,無人再注意這個神色慌張的醫生。
劉毅趁亂擠進人群,心臟狂跳,心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跟著人流,有驚無險的過了第一道關卡,抵達了通往上層的員工專用電梯。
電梯門口,同樣站著兩名神色冷峻的守衛,正挨個檢查出入人員的身份牌。
劉毅的腳步慢了下來,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地下五層,身份牌根本沒有許可權上到地面。
怎麼辦?
就在他急的滿頭大汗時,他感覺有人從背後輕輕推了他一把。
他一個踉蹌,直接撞進了前面一個正準備刷卡進電梯的護士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劉毅連忙道歉。
那個護士沒說甚麼,只是皺著眉看了他一眼。
詭異的是,當電梯門開啟,門口的守衛竟像是沒看到他一般,目光直接從他身上掃過,落在了他身後的其他人身上。
劉毅愣住了。
隨即反應過來,這是……那看不見的“東西”在幫他。
他不敢耽擱,低著頭,混在人群中,順利走進了電梯。
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那些喧囂與危險隔絕在外,他才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這一切,如同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
他真的逃出來了。
……
另一邊,沈嫵切斷與紙人之間的靈識連線。
她睜開雙眼,眼前是別墅裡熟悉的暖色燈光,而非地下五層那令人作嘔的慘白色。
“怎麼了?”
謝玄的聲音第一時間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緊張。
沈嫵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那個醫生……
沈嫵皺著眉。
雖然不知道那個醫生的名字,但是她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那股絕望。
對方尚存了一些良知。
還有他手裡拿著的東西,絕對是有用的東西。
不過——
博濟醫院眼線遍佈,那個醫生雖然逃出了地下五層,但是想要安然無恙的走出醫院大門,怕是有些困難。
“謝玄,緊急情況。我需要你幫忙。”沈嫵抬眼,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謝玄直接上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好。”
沈嫵:“……”
她嘴角抽了抽。
“是這樣的,那個醫院統共有地下五層,地下五層才是他們真正進行手術的地方。”
“那下面的一些醫護人員,我猜測是被強行留下來的。其中有個醫生帶東西從地下室逃出來了。”
沈嫵快速解釋了一下緣由。
“那人大概三十多歲,穿著醫生的衣服,精神狀態很差,身上有酒氣。雖然我在他身上種下了符咒,可以提高他逃出來的可能性。”
“不過,我還是有些擔心他出不了醫院就會被滅口,你能不能讓你的人悄悄過去接應一下。”
其實還有一點,沈嫵擔心這人會傻乎乎的直接跑去國安局報警。
她沒說自己是如何知道的,不過謝玄也能猜的出來一點兒。
“好,我現在就安排人過去。”
謝玄也不墨跡,很快就聯絡了自己的人。
“對了,你的人去了醫院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那人的位置,我弄個引路的紙鶴出來。”
她在那個醫生身上留下了點兒東西,只要對方還或者,紙鶴就能找到。
沈嫵在工作臺上抽出一張黃色符紙,指尖靈力流轉,三兩下就疊了一隻小巧的紙鶴出來。
隨即麻溜的咬破指尖,將一滴血珠點在紙鶴的眼睛上。
“去!”
紙鶴眼中紅光一閃,好似真的活了過來一般,撲騰著翅膀,徑直飛出窗外,盤旋再空中等著沈嫵的命令。
沈嫵瞧著很滿意,“讓你的人跟著我的紙鶴去找,它能精準定位。”
謝玄對她的手段見怪不怪。
“我會讓人跟著它的。”
謝玄拿出手機,迅速發了幾條指令,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
不一會兒,幾輛車整裝完畢,紙鶴便跟著飛到了車旁邊,安靜的停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