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德說著,一張臉嚴肅起來:
“我們這裡是醫院為了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增設的備用隔離區和物資儲存庫。”
所有建設改造手續齊全,有備案可以查。你們看到的,不過是昨晚連夜完成的翻新工程而已。”
他身旁的律師立刻遞過來一沓檔案。
葉青接過來,給了跟過來的一個法務部的小夥子。
小夥子接過來快速翻閱。
建築許可證,施工報告,消防驗收……
每一份檔案都天衣無縫,時間也完美的銜接在一起。
“至於你說的那些駭人聽聞的指控,更是無稽之談。”
趙建德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與坦然,“我們歡迎國家任何形式的監督與調查,但是絕不接受毫無根據的汙衊。”
好一個歡迎調查。
對方這是篤定了自己拿不到證據,辦不了這案子。
葉青拿過隊員手裡的檔案看了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對方滴水不漏,自己此時此刻的質問無異於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趙建德見葉青的表情,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不過,說到破壞秩序,我們院方倒是有一些困惑,需要向葉隊長請教。”
他側過身,身後的律師立刻遞上一個平板電腦。
趙建德輕點螢幕,一段影片開始播放。
畫面搖晃,光線昏暗。
正是昨夜葉青和隊員們潛入地下室,被鬼打牆困在裡面的情景。
影片經過有心人的刻意剪輯,留下了他們狼狽四處亂撞,隊員因為陰氣入體而胡言亂語,以及葉青擦槍警惕的片段。
配上刻意營造的緊張音效,讓他們看上去就像一群闖入私人領地的暴徒。
“葉隊長,根據我國法律規定,未經許可擅闖,並且造成設施損壞,這應該如何定性?”
趙建德聲音平靜,大義凜然義正言辭道:
“我們已經就此事,向你們的上級單位以及糾察委部門,提起了正式申訴。”
葉青被氣笑了。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
對方有恃無恐,早就算到他們會來,不僅抹平了所有的證據,還設下了反撲的陷井。
葉青的目光銳利,直接落在趙建德的臉上。
如果可以,他真想過去直接給他一拳。
“趙院長,我看你很自信。”
葉青抬了抬手,用戴著戰術手套的拇指,漫不經心的擦了擦嘴角:
“不過,你以為把這裡刷一層漆,換個地膠,就能當做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空曠的地下室,“那些玻璃罐子,角落裡的塑膠袋,牆壁上的血跡……”
趙建德臉上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鏡片後的眼神冷了幾分。
“葉隊長,這裡是醫院的備用物資庫,不是你故事裡的恐怖片場,你說的這些,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聽不懂?”
葉青冷笑一聲:
“也對,畢竟證據才是最有力的語言。不過,你怎麼就那麼篤定,我們昨天進來的時候不會拍照留證呢?”
他這其實就是在炸他們。
昨晚那種情況,陰煞侵體,訊號全無。
當時那種情況,手機最後當手電筒用,那哪裡還有電量和心思拍影片拍突然。
葉青的表情太過篤定。
趙建德身後跟著的幾個人面色微微一變,下意識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趙建德眼裡閃過寒芒。
他扶了扶金邊眼鏡,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語重心長的規勸。
“葉隊長,我知道你們工作辛苦,急於破案。但是凡事要講證據,而不是靠想象恐嚇。”
“你要是有證據,大可以直接交給相關部門。但是你目前的這種行為,已經嚴重干擾到了正常的工作秩序,甚至可以說是濫用職權了。”
葉青冷笑一聲。
“既然趙大人篤定我沒有證據,那便拭目以待,我們走。”
再待下去,也查不出甚麼了。
對方有恃無恐,想來也是做足了準備。
看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得撤離,趙建德臉上的溫和笑容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漠然。
他側身對身邊的人道:
“聽到了吧,若對方手裡真有那些影片或者圖片,對醫院也是不小的麻煩,你們儘快處理乾淨了。”
幾人應下。
趙建德滿意點頭,想了一下,又道:
“查一下國安局那邊昨天來的都有誰,再去查查這些人的家人,我不希望在網上看到任何一張不該出現的照片。”
“是。”
趙建德邁開步子邊走邊整理自己的白大褂。
“另外通知下去。”
他的聲音裡滿滿的算計:
“從現在開始,**移植中心,特護區,重症監護室暫停一切非緊急治療和手術,至於理由……”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就說我們要配合國安局的調查,一時半會兒怕是不能進行這些治療了。”
時間久了,那些等待治療的人就該著急了。到時候不用自己出手,自然有人對付國安局的那幫雜碎。
身後的人頓時眼睛一亮,也是瞬間明白了這步棋的歹毒之處。
“院長高明。”
趙建德沒再說話,直接走進了電梯。
金屬門緩緩合上,倒映出他那張舒雅卻毫無溫度的臉。
僅僅一個小時,一場無形的風暴便在醫院內部醞釀成型。
“甚麼?手術推遲了?我爸的心臟移植手術就安排在今天下午,你們現在跟我說推遲?”
特護病房的走廊裡,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揪住主治醫生的衣服領子,滿臉憤怒。
主治醫生滿臉為難,連連擺手:
“周總您冷靜點,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早上國安局的人的衝進來,非說我們醫院違法,勒令我們配合調查,我們也沒有辦法。”
醫生嘆了口氣,恰到好處的流露出幾分無奈和憤懣:
“周先生,我知道你著急,也十分的理解你。畢竟現在的心臟源珍貴,錯過了這一次,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等同於火上澆油。
被稱為周總的男人氣的直接一拳砸在了牆上,面上滿上絕望和憤怒:
“奶奶個腿,我看國安局的人都是一群蛀蟲!正事是一件也不解決,天天就盯著這些有的沒的!”
同樣的一幕,在醫院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我媽的透析停了?你們知不知道停一天會有甚麼後果!”
“調查?”
“早幹嘛去了!這麼多病人等著救治,他們這時候知道調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