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廷愣住。
甚麼靈氣,甚麼功德反噬,他不太懂。
但是謝玄好似很懂一樣。
沈廷不敢賭。
他看了一眼謝玄,又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沈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他是很不願意讓妹妹去謝家的,但是萬一嫵嫵的傷真的是普通醫生沒有辦法治療……
沈廷心裡很不是滋味。
感覺自己剛找回來的好白菜,被一隻來歷不明的豬給盯上了。
他一邊開車,一邊胡思亂想。
邁巴赫低調的駛離,後面緊跟著幾輛黑色的SUV也飛快駛離這裡。
不過不同於邁巴赫裡的氣氛,其他車上的氛圍要比邁巴赫的好很多。
隊員們死裡逃生,坐上防彈車,滿心滿眼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媽的,剛才那顆子彈,我以為我死定了。”一個年輕隊員靠在椅背上,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他旁邊的戰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從作戰服的內袋裡掏出一小撮灰燼,“你小子命大,看我這個。”
眾人湊過去,只見那是一塊被燒的只剩下邊角的焦黑布料,依稀能辨認出是錦囊形狀。
“我剛才也被瞄準了,就感覺胸口猛的一燙,那子彈跟長了眼睛似,擦著我的胳膊過去了,就留了一道血痕。”
“我的也是。”
另外一名隊員猛的坐直身體,也從懷裡掏出錦囊。
果然已經化成了灰燼。
“我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原來是真的,是沈大師的符幫我擋了子彈。”
“我靠,沈大師這符還能防子彈?”
眾人興奮不已。
“我看這何止是防彈,簡直是定向巡航式躲避子彈。”這可比防彈衣好使多了。
車廂內,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們都是在槍林彈雨裡滾過的人,深知戰場上的瞬息萬變。
有時候,一丁點的偏差,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沈大師的這張薄薄的符紙,竟然能在關鍵時刻創造出這種救命的偏差。
這已經很不簡單了。
“如果這東西能量產就好了,以後人手一個,出任務的時候還怕個毛線!”
坐在副駕駛的葉青,聽著眾人的議論聲,不由失笑。
你當這是大白菜呢,還量產。
他是見過超調處的那幫人是如何畫符的。
這玩意兒需要耗費很多靈氣,關鍵畫了還不一定能夠成功。
所以但凡能有這種效果的符,在玄學界基本都是有市無價的存在。
有一張就不錯了,他們還想人手一張,簡直是異想天開。
不過這次也多虧了沈嫵的符,才沒有出現人員死亡的情況,不過受傷的還是有不少。
國安局的,加上謝玄帶來的人,受傷的有好幾個。
“所有傷員,回去後直接送去軍區醫院,不要去地方醫院。”
葉青透過內部通訊下達命令:
“今晚的事,列為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外洩半個字。”
“是。”
夜色中,車隊分流。
一隊載著傷員朝著軍區的醫院過去,另一隊則悄聲無息的融入了江城的車流。
……
江城
城郊一處戒備森嚴的莊園深處。
一間燈火昏暗得靜室內,檀香嫋嫋。
青衣老道盤腿坐在蒲團上,面金如紙,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他的本命法器已毀,算是傷了他多年來的根基。
“傷的重嗎?”
一道身影籠罩在陰影中,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青衣老道聞言,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扯出一個猙獰的笑:
“無妨。那小丫頭比我更慘,她以燃燒壽元為代價,強行動用功德之力,引動了鳳凰之力。”
“她雖然破了我的血煞陣法,但是她自己也已是強弩之末,就算不死,日後也是個廢人了,就算重新修煉,想來也活不到那個時候。”
“鳳凰之力?”
陰影中的人影似乎動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詫異:
“看來傳聞不假,那丫頭果真是風家血脈。多少年了,風家都不曾有人使出九霄鳳鳴訣,那丫頭倒是不錯,可惜了。”
嘴上說著可惜,但是說出來的話,聽在眾人的耳朵裡,卻沒有半分惋惜之意。
那青衣老道冷哼一聲,滿臉怨毒:
“風家又如何。天道式微,玄門凋敝。一個連山門都回不去的小丫頭片子,壞我大事,死不足惜!”
“國安局和超調處的人已經插手了。”陰影中的人影淡淡出聲,語氣裡有幾分忌憚。
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想和官方的人對上。
“一群凡夫俗子,不足為慮。”
青衣老道輕嗤一聲:
“那群人,他們連地下三層的迷魂陣都破不了,一個小小的鬼打牆就能讓他們狼狽逃竄。”
“若不是那丫頭橫插一腳,今晚就能拿他們煉祭新的煞靈。”
陰影中的人皺了皺眉,頗有些不贊成,“儘量不要和官方的人對上。記住我們的目的。”
他頓了頓,又繼續開口:
“博濟醫院那條線,廢了。地下的東西,必須儘快轉移到基地去。那個活人冢不能再留了,免得惹了道庭那幫老頑固。”
“明白。”
青衣老道點頭,“我今晚就連夜過去,重新佈陣轉移。”
“去吧。”
陰影中的人影揮了揮手:
“你的傷,去領一滴魂髓。另外,新的爐鼎已經找到了,是個極陰之體,比林晚晚那種後天改造過的要強。”
“等她養好了,你的白念珠,可以煉製的更強。”
青衣老道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連帶著身上的傷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他掙扎著站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禮,隨後身影一晃,如鬼魅般融入了黑暗中。
靜室再次恢復了死寂。
“風家……”
“有點兒意思。”
他緩緩從陰影中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蒼白修長,指節分明,上面戴著一枚古樸的刻著詭異黑色紋路的戒指。
“江城這邊,也該收網了。”
……
另一邊,沈廷開著車,在謝玄的指揮下,終於駛離了繁華的市區,拐進了一條越來越偏僻的山路。
說是山路,其實修建的十分寬敞,道路側都有結實的護欄,看著就很安全。
道路兩旁也沒甚麼現代化的建築,取而代之的是參天古木。
空氣裡瀰漫著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漸漸驅散了人心中的煩躁。
沈廷內心的震撼大過好奇心。
這裡,不像是江城任何一處他所知的富人區。
又行駛了約莫一刻鐘,一座巍峨的莊園輪廓出現在了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