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嫵伸出手,將那錦囊裡的符灰取了出來,又不知道打哪裡摸出來一張黃紙。
再眾人好奇的目光中,沈嫵將黃紙快速摺疊,眾人只看見她手指翻飛。
不過數秒,一隻神態倨傲的紙鶴便在她手上成形了。
成形的紙鶴被她擱在桌子上,她又從隨身帶的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瓷碗,混入符灰和硃砂,再滴入一點兒指尖血。
毛筆沾了沾,給紙鶴點了眼睛,又在那紙鶴背上輕輕一按。
“以煞為媒,追蹤溯源。”
“去!”
沈嫵一聲輕呵,原本死氣沉沉的紙鶴彷彿活過來一般,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活靈活現的抖了抖翅膀,撲稜一聲騰空而起。
圍觀眾人:“!!!”
剛才是啥撲稜一下飛了?
眾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尼瑪!
這科學嗎?
紙鶴在客廳上空盤旋兩圈,最後尖喙直指正南方。
“跟上它。”
沈嫵拎著帆布包,頭也不回的朝著大門走去。
眾人反應過來。
沈延忙叫司機將車給開出來,跟上那隻紙鶴。
邁巴赫在盤山公路上疾馳,司機滿頭大汗的握著方向盤,視線時不時的瞄一眼前方那隻在風中穩如泰山的黃紙鶴。
紙鶴它會自己飛,這簡直突破了他的認知。
好在他心態還算穩妥,一路有驚無險,最後跟著紙鶴來到了一家高階醫院療養區。
紙鶴則是直接飛進了園區,在“江城博濟醫院”那塊巨大的霓虹招牌上空盤旋。
沈嫵看著眼前的大樓,若有所思。
紙鶴在醫院的招牌上空盤旋了幾圈後,便無風自燃,眨眼間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夜色中。
沈廷跟著沈嫵下了車,看著那塊“江城博濟醫院”的巨大霓虹招牌,心頭泛起不詳的預感。
“嫵嫵,這地方……有甚麼問題嗎?”他壓低聲音問,語氣裡滿是緊張。
這是江城很有名的療養醫院,許多富豪名流都選擇在這裡療養,甚至還有許多高層慕名而來。
沈嫵沒有回答,只是嚴肅著一張臉,徑直朝著醫院的大門口走去。
她走的並不快,也沒有進管理比較嚴格的區域,就在外圍走,邊走邊環視四處的每一個角落。
在沈廷的眼中,這裡就是個環境清幽,綠化精緻,賞心悅目的好地方。
可在沈嫵的靈視下,整個醫院大樓卻被一層肉眼不可見的黑色怨氣和煞氣籠罩。
無數道細如髮絲的因果線從大樓深處蔓延而出,如同蛛網般盤根錯節。
更有無數張扭哀嚎得鬼臉在怨氣中沉浮,發出無聲的咆哮。
簡直就是一座怨氣沖天的活人冢。
沈嫵的視線最終落在了花園一角的灌木叢。
那裡,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半透明身形正抱著膝蓋瑟瑟發抖,身體忽明忽暗,彷彿隨時會被風吹跑一樣。
看樣子是個剛死不久的新魂,尚存了幾分靈智。
“你,過來。”
沈嫵停下腳步,對著空無一人的灌木叢淡淡開口。
“???”
跟在她沈後的沈廷和停好車趕過來的司機齊齊一愣,面面相覷。
她…她在和誰說話?
身後跟著的沈廷和司機齊齊頓住腳步。
半透明的鬼魂聽到聲音嚇了一大跳,轉身就要往牆裡鑽。
“站住,敢跑讓你魂飛魄散!”
沈嫵的聲音並不大,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兒。
那魂體聞言,身體瞬間僵在原地,臉上滿是恐懼之意,嚇得瑟瑟發抖。
沈嫵輕嘖一聲,在空氣中用靈氣畫了一道養魂符丟在它身上。
符紙自動貼上魂體的身體,散發出柔和的白光。那原本半透明的身影看著凝實了一些。
魂體似乎感應到了甚麼,這才敢小心翼翼的抬頭看沈嫵。
沈嫵衝著魂體招了招手,讓她過來。魂體猶猶豫豫的,最後才慢吞吞的飄了過去。
飄道沈嫵跟前,沈嫵直接將魂提溜了過來,又是一道養魂符打出去:
“問你個事兒。這裡面甚麼情況,為甚麼冤魂煞鬼這麼多?”
魂體愣愣的看著沈嫵,又看了看自己凝實的手掌,難以置信。
沈嫵:“???”
怎麼不說話,難道是個傻子?
沈嫵剛要將那魂放開,結果那魂突然鼻子一抽,抱著沈嫵嗚嗚咽咽的大哭起來。
沈嫵:“……”
咋了,這是?
魂體聲音帶著哭腔,“大師!嗚哇哇,大師救救我們。”
“這裡是地獄啊!他們挖走了我的心……好多人,好多人都在哭,他們被困在了這裡,走不掉啊!”
魂體越說越激動,指了指住院部大樓的,臉上滿是怨毒和恐懼,“那裡面,有很多吃人的惡鬼。”
沈廷和司機看不見鬼魂,只能見到沈嫵對著空氣說話,手裡像是抓著甚麼東西一樣。
魂體越說越激動,斷斷續續的哀嚎。
“我的心……”
“我的眼睛……”
“我看不見了!”
“好冷,身體被掏空了……”
“他們都是魔鬼……好多管子,好疼……”
大概是想到了甚麼恐怖的事情,說著說著,那魂體身上的黑氣突然開始暴漲,連帶著四周都跟著颳起了陰風。
沈嫵:“!!!”
沈嫵嚇了一大跳,甩出一張符紙將魂鎮壓,那靈魂這才恢復正常。
沈嫵從她斷斷續續的抽噎聲中,拼湊出一個駭人聽聞的真相。
器官販賣。
不,或許比更加邪門。
這裡怨氣沖天,看樣子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掠奪,更像是魂魄的屠宰場。
“好了,別哭了。”
沈嫵又接連給她畫了幾道養魂符:
“你們的事情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會給你們討一個公道,也會讓你們安心投胎的。”
那魂體愣愣的,似乎還想說甚麼,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不自覺的飄向了一個方向。
沈嫵收回視線,神色凝重。
“嫵嫵……剛剛,你是在和…鬼,鬼說話?”
沈廷站在幾步開外,面色微微有些發白。司機跟在沈廷身邊,同樣面無人色。
他們雖然看不見魂物,但並不代表他們感知不到有東西在。
尤其是剛剛那一瞬間,他們感覺周圍的溫度好似突然降低了好幾度,冷的胳膊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不光如此,陰風裡,他們似乎隱約聽到了詭異的哭聲和抽噎聲,很是嚇人。
沈嫵看他們離自己遠遠的,不由嘴角一抽,“不是甚麼惡鬼,就是一個死在這裡的可憐人。”
可憐人?
沈廷看著沈嫵平靜的臉,一時間心有餘悸。
剛剛刮的那股子陰風,他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的,那種感覺,就像突然走進了恐怖現場一樣。
嫵嫵居竟然可以那麼淡定的跟那東西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