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腳步跟了上來。
“啪嗒,啪嗒。”
不緊不慢,鞋底拖在地上摩擦的聲音,隔著不遠的距離,咬在身後。
沈母越走越快,那腳步聲也跟著越來越快。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心臟撞擊著胸腔,連呼吸都變粗了。
“夫人……是我啊……”
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濃濃幽怨的哭腔。
彷彿有人在緊跟在自己的後邊說話,離的很近。
沈母渾身汗毛倒豎,指尖止不住的打顫。
“夫人…你為甚麼不看看我啊……”
沈母渾身的血液凝固。
這個聲音…有點兒耳熟!
有些像前幾天請了長假回老家的那個傭人。
叫甚麼來著!
梅梅……
對!
那個叫梅梅的傭人,這聲音很像。
她記得管家早上才說過,梅梅請了半個月的假。
恐懼和疑惑在心底交織。
沈母嚥了口唾沫,強忍著狂跳的心臟,壯起膽子用餘光往身旁的地上瞟。
昏暗的路燈下,她的影子被拉的很長,而在她影子的旁邊,緊緊貼著另一道更加扭曲修長的影子。
那道影子……沒有肩膀!
像一根被拉長的竹竿。
沈母的喉嚨有些發乾,雙腿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腦袋嗡嗡作響。
捏在包裡的門禁卡怎麼也抽不出來,手指痙攣般發抖。
這個不爭氣的氣手!
沈母的上下牙齒打顫,發了狠一般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腳下拼命的加快速度。
疼痛讓她有一瞬間的鎮定,門禁卡也被順利掏出來了。
大門的感應器就在前面,伸手就能摸到。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冰冷的大門時,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夫人,救我……”
這一次離的很近,直接貼著她的腦門,對著她的耳朵說話。
一股夾雜著泥土的腥氣和腐爛的陰風直撲面門。
極度的恐懼沖垮了理智,沈母再也顧不上甚麼老話規矩,本能的驚叫出聲,猛的轉過頭去。
一張臉貼近了她的視線。
距離她不過半臂的距離!
這張臉有些面熟,很像管家嘴裡那個請了半個月假的梅梅。
平日裡那個手腳麻利的小丫頭,此刻穿著灰藍色的傭人制服,整張臉白的像紙糊的一樣。
兩嘴邊還掛著詭異的弧度,下巴呈反關節的角度耷拉著,嘴角順著唇縫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著黑紅色的液體。
最恐怖的還是她的眼睛。
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睛,只有眼白沒有瞳孔,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沈母的臉。
“救我——”
陰等捲起她散亂的頭髮,那張臉猛的往前一湊。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別墅區的寧靜。
沈母嚇得魂飛魄散,雙腿脫力,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限量版的包甩了出去,粉餅口紅滾落一地。
那個“女人”咧開嘴,只有眼白的眼睛裡流出兩行血淚。
她伸出乾枯僵硬的雙手,猛的朝著她撲了過來。
千鈞一髮之際,沈母下意識的抬起胳膊,胡亂的朝前一擋。
“刺啦!”
一聲刺耳的聲響。
沈母只感覺胸口一燙,一道溫熱霸道的氣流從她衣領下的小小錦囊中爆發,瞬間席捲了全身,驅散了刺骨得寒意。
眼前的“女人”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屏障,發出刺耳淒厲的尖叫。
“啊——”
她的身形開始劇烈的晃動扭曲,瘋狂扭曲著四肢。
沈母雙手撐著地磚,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視線死死的盯著前方。
“女人”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濃黑的煙霧從她的四肢百骸發散出來。
在徹底消失之前,“女人”停止了掙扎。
她抬起耷拉的腦袋,只有眼白的眼睛望著沈母,嘴唇艱難的開合。
沒有發出一丁點得聲音。
但沈母清楚的看懂了她的口型。
“對…不…起。”
那人的臉。
分明就是管家嘴裡請了半個月假的傭人梅梅。
夜風吹過,那道身影便化作一縷青煙,徹底融入夜色之中。
沈母癱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好似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一般。
她顫抖著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個被她塞進衣服裡的錦囊,正散發著灼熱的溫度。
她哆哆嗦嗦的從領口扯出那個金色的錦囊。
手指發著顫,扯開抽繩,倒出裡面的符紙。
原本畫著硃砂紅紋的黃色符紙,此刻已經成了一團焦黑。
邊緣蜷縮發黑,正中間被一股力量從內部直接燒穿,裂開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
指尖觸碰到符紙,還能感受道上面殘存的滾燙溫度。
這張紙,替她擋了一命。
沈母捏著報廢的護身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司機老李停好車,從車庫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癱坐再大門口,面無人色的沈母。
地上還有散落的手包和化妝品。
他嚇了一大跳,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彎腰去扶人。
“夫人,出甚麼事了?您摔在哪兒了?”
老李抓住沈母的手臂,就覺察到她全身都的跟篩糠一樣。
沈母一把反扣住老裡的手腕,顫巍巍的伸出另一隻手,指了指前方的路面。
“有,有人…那裡有鬼!”
說話哆哆嗦嗦,上下牙齒都在打顫。
老李早就就注意到了夫人手裡的錦囊和符灰。
這會兒聽到沈夫人得話,只覺得頭皮發麻,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那裡空蕩蕩的,只有幾片乾枯的落葉被風捲著滾進了草叢。
半個影子也沒有。
“夫人,您別嚇我,前面甚麼也沒有啊。”老李艱難的嚥了口唾沫,聲音直髮虛。
別看他一個大男人,可他也怕鬼啊。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被人從裡面開啟。
管家急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傭人。
“夫人,這是怎麼了?”
管家一出來,看到沈母這狼狽模樣,也是嚇了一大跳。
兩個傭人也趕緊過去幫忙。
沈夫人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只是嚇的腿軟走不動路了,被兩個傭人自由自由的架著胳膊走。
她咬著牙關,臉色煞白。手裡的錦囊被她捏的變了形。
管家過去撿起了地上散落的包包和化妝品,指揮著眾人攙著沈夫人回別墅。
夜風順著鐵門灌進來,沈母狠狠打了個冷顫,感覺脊背涼颼颼的。
好在這會兒人多,她還算鎮定。
回了大別墅,傭人將沈母安頓再真皮沙發上,又趕緊去端了蜂蜜水過來。
林安安睡眼惺忪,身上套著一件真絲睡袍。
她原本已經睡著了,結果窗戶沒關,大半夜也不知道誰鬼叫了一聲,直接把她吵醒了。
她沒了睡意,準備下樓找點兒東西吃,就聽見樓下亂做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