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不該有遺憾。
沈嫵決定的事情，系統也勸不動，只能由著她了。
沈嫵先從工作臺下面翻出硃砂和符紙，又指了指工作臺：“張叔，你把小紙人放到上面吧。”
張衛東以為沈嫵要超度亡魂了。
雖有不捨，他還是心一橫，小心翼翼的將小紙人放到了工作臺上。
張遠被放在桌子上，眼睛看著張衛東，一隻小手揮了揮，想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沈嫵指尖捻著硃砂，以紙為筆，凌空勾畫。
這架勢，怎麼看都不像是在超度亡魂。
張衛東心有疑惑，但是出於對沈嫵的信任，他並未出聲打斷。
沈嫵凌空畫符的動作很快。
第一道符文在紙人頭頂的三寸處成型，硃紅色的線條懸浮在空中，散發著微弱光芒。
張衛東看的愣住。
接著是第二道符文。
第三道。
第四道。
符文越來越密，將小紙人籠罩其中。
沈嫵嘴裡唸唸有詞，每一個字元念出來，硃砂符文便跟著亮一分。
小紙人身上，功德金光開始劇烈湧動。
【叮——】
【宿主正在進行功德靈體重塑。】
【預計扣除功德值和生命值。扣除開始……】
沈嫵感覺自己體內的氣力被甚麼東西生生抽走一些。
有些冷。
一種刺骨的冷意從脊椎開始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咬了咬牙，手上動作未停。
最後一道符文落定。
金光爆漲。
小紙人在金光中一寸寸消融，化作金光凝聚，重新塑形。
一個半透明的，與張遠長的一模虛影，懸浮在半空。
虛影五官清秀，戴著黑框眼鏡，身上穿著一件印有航天研究院字樣得衣服。
張遠感覺自己的似乎又變強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虛影中隱約能看清楚自己的掌心紋路。
“我……”
張遠抬起頭，聲音也不再是之前那種沙啞虛弱的感覺。
這道聲音是清晰而有力的，還帶著幾分書卷氣息。
“爸！”
張衛東早已經看呆了。
他沒想到，他還能再見一面自己的兒子的模樣。
他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
張衛東顫抖著伸出手，忍不住去觸碰那道虛影。
結果手指直接穿透了虛影，只感覺穿過了一團溫熱。
“張遠？”
“爸，我還在。”張遠笑了，“我沒走。”
張衛東懵逼了，看向沈嫵。
沈嫵輕咳一聲，解釋，“我用秘法讓他能在陽間留一段時間。讓他以另一種方式，陪你走完餘生。”
“他可以穿牆，可以和你進行意念交流。別人看不到他，但是你能看到。”
沈嫵說完，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一股無形的恐怖壓力從頭頂灌下來，差點兒把她壓趴下了。
鮮血從嘴角流了出來，順著下巴滴到了地上。
頃刻間，面上的血色褪的乾乾淨淨。
天道反噬。
張衛東嚇了一大跳，“沈大師！”
沈嫵抬手，擺了擺手。
“沒事兒，基操勿六。”
張衛東：“……”
張遠：“……”
兩人心裡都有猜測，大師估計就是因為他們，才會變成現如今這般。
沈嫵不在乎的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還算鎮定。
系統面板跳了出來。
【叮——】
【宿主違規操作，功德值—，壽命—200天】
【警告，宿主體溫持續下降，陰寒侵體，建議立即尋找陽氣充盈之物祛寒。】
沈嫵沒搭理系統。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張遠父子滿臉擔憂，結果被沈嫵不客氣的趕走了。
走的時候，張衛東將銀行卡悄悄塞到了沈嫵的衣服口袋裡。
一直到回去之後，才給沈嫵發了訊息說了此事。
回去的路上，靈體形態的張遠飄在張衛東的肩頭，跟之前小紙人站在他肩膀上的姿勢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沒有表情的小紙人，而是一個擁有溫度的靈魂體。
張衛東臨走時回頭看了沈嫵一眼。
她的臉很白，嘴唇上還有未乾的血跡，瞧著狀態很不好，很脆弱。
“爸，你說沈小姐不會出甚麼事情吧。”張遠的魂體飄回去看了，又被擋了回來。
“沈姑娘那麼厲害，應該不會有事兒吧。”
這樣說著，終究有些不放心。
他想了想，給葉青發了條訊息。
那日葉青帶人上門，葉青主動要了張衛東的微信，還讓他有事情就給他發訊息。
這也算是派上用場了。
他不確定給葉青發訊息管不管用，總歸比干等著好。
葉青收到訊息的時候還在忙，轉頭就把訊息發給了謝玄。
送走張家父子，沈嫵強撐著關上院門，準備休息一下。
結果剛走兩步，腳步一軟，整個人滑坐在地上。
沈嫵：“……”
尼瑪。
早知道不逞能了。
這次託大了。
虧了。
冷。
渾身上下冷的要命。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準備緩一緩。
“統子，這個反噬要持續多久？”
系統：【根據宿主目前的體質，大約持續三到七天，期間體溫會持續偏低，免疫力下降，建議——】
“砰！”
大門被人急切砸開，變得搖搖欲墜。
謝玄帶著人進來。
看到沈嫵抱著膝蓋坐在地上，他心中一緊，快步走過去將人給扶起來，“那個，你還好嗎？”
他的眼裡滿是關切的焦急。
沈嫵看看他，再看看大門，“我還好，就是那個大門……不太好。”
謝玄順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門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倒下來的風險。
他默了默，“抱歉，我也是太著急了。我讓人去修。”
生平第一次幹這種砸人家門的事情，謝玄頗有些不好意思。
謝玄扶著她，手指碰到她的收腰，眉心再次皺起。
冰的。
“你是不是發生甚麼事情了？”
謝玄神色嚴肅，還沒等沈嫵回答，就從懷裡摸出一塊古玉。
“這個你拿著。”
說著，不由分說的塞進沈嫵的手裡。
沈嫵手裡被迫塞進來一塊玉佩，玉佩入手溫暖。不一會兒，便有一股渾厚的熱流從掌心處蔓延至全身。
沈嫵心頭驚訝。
身體裡的寒氣碰到這股熱流，竟然被逼退了。
四肢百骸也重新有了直覺。
沈嫵有些好奇的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古玉，紅光流轉，溫潤異常。
“這是甚麼？”
“陽火玉。”謝玄解釋了一句，“謝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
說白了就是祖傳的。
沈嫵：“……祖傳的東西你拿給我？”
謝玄耳尖紅了。
他岔開話題，“我給你帶了吃的。”
說著，將人扶著進了裡面的屋子裡，有將自己買的吃食拿了進去。
蟹粉酥
熱氣裹著蟹黃的香氣濃郁。
沈嫵鼻子動了動。
謝玄自然的將蟹粉酥推到她面前。
沈嫵一隻手握著陽火玉，另一隻手吃蟹粉酥。
咬一口，胃裡暖意上湧，和掌心中的陽火玉產生的熱意一起，她感覺身體熱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