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老舊居民樓。
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小巷子口。
葉青從其中一輛車上下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常服，襯的整個人身姿挺拔。
在他身後，走下來一位面容威嚴的老人。老人一身筆挺軍裝，肩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隨行的兩個記者低調的跟在身後，記錄著這一幕。
張家
張衛東此時此刻正坐在客廳裡，將小紙人放到了茶几上看電視。
紙人在被沈嫵修復之後精神了不少，兩隻小胳膊揮來揮去的，還試圖去夠茶几上的遙控器。
沈大師說張遠的時間不多了，等哪天執念消散了，他就要離開了。
張衛東心裡難受的緊，所以這幾日小紙人想做甚麼他都由著它。
電視機前播放的正是孫博文落網的畫面。
就在這時候，敲門聲響起。
張衛東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葉青，還有一個看起來威嚴的老人。
張衛東當過兵，老人肩膀上的星，他認得。
動作比腦子快。張衛東下意識的站直身體，立正，然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老首長抬手回了一個禮。
張衛東手足無措，將外面的人請了進來。
房子是不到四十平米的老破小，有的地方牆皮脫落，角落裡還堆著幾箱泡麵。
茶几上，一個小小的紙人正舉著遙控器，歪頭看向門口。
看到有人進來，小紙人不敢動了，遙控器也“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老首長腳步一頓。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次見有人把紙人放在家裡的。
放在家裡也就罷了，這個造型的紙人也不多見。
葉青輕咳一聲，低聲說了句甚麼？老首長點點頭，沒有多問。
他從隨行的人員手裡接過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雙手捧著遞到張衛東面前。
“張衛東同志。”
老首長聲音洪亮：
“國家和人民，感謝你兒子張遠同志的付出，也感謝您為國家培養出了這麼優秀的兒子。”
“我知道，這枚勳章，遲到了。但它所代表的榮耀，永不褪色。”
老首長將勳章鄭重的交到了張衛東手裡。
張衛東接過盒子，手指顫抖。
這位曾為國戍邊，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硬漢，此刻喉頭哽咽，老淚縱橫，再也無法抑制的泣不成聲。
記者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這份榮耀很沉重，這是一位悲痛欲絕的父親。
……
勳章交到了張衛東手裡，沈嫵這邊系統的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叮——】
【訂單“沉冤昭雪”任務完成】
【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天穹悲歌”。】
【超度忠魂，功德圓滿。宿主以凡人之軀，彌補大道缺憾，彰顯大義！】
【獎勵功德值點，兌換壽命100天！】
【當前生命餘量：810天！】
不錯，又有功德值到手了。
沈嫵嘴角忍不住揚起，感覺渾身舒坦。
“統子，你說咱現在算不算小康了？”
系統：【……宿主，才八百天而已，沒甚麼可驕傲的。】
沈嫵：“……”
翌日
張衛東再次來到了沈嫵的紙紮店鋪。
他今日是特意來感謝沈嫵的。
男人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脊背挺得筆直。他的懷裡還有一個小紙人。
小紙人乖巧的趴在張衛東懷裡，身上鋪著一層細碎的金光。
那是……
功德之光
不過看張遠如今的模樣，執念已了，怕是要去投胎轉世了吧。
【叮——】
【檢測到紙靈體張遠功德金光濃郁，特此提醒！】
【剩餘寄靈時間：三小時】
只剩三小時了麼？
沈嫵又看了一眼張衛東懷裡的小紙人。
小紙人似有所感，抬起頭與她對視，還禮貌的點了點頭。
沈嫵被萌到了。
張衛東開了口，“沈大師。大恩不言謝，遠兒的事情，多虧了你。”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卡，“沈大師，這張卡里有三十萬，是我的一點兒心意。”
沈嫵將銀行卡推了回去，“張叔叔，心意我領了，但是這錢我不能要，您拿回去吧。”
“沒有多少錢的。”張衛東搓了搓手，顯得有些侷促不安，“這個原本是我攢著給張遠娶媳婦用的，現在張遠走了，用不上了，我……也沒多少錢，就是個心意。”
張家不是甚麼大富大貴的人家，能拿出三十萬給她，怕也是把家底給掏空了。
沈嫵沒要，反而耐著性子解釋，“張叔叔，不是我不收。是我不能收。幹一行有一行的規矩，收了你的錢，我就是破壞了規矩。”
張衛東也不是迂腐的人，知道沈嫵這麼說，那就是真的有甚麼講究了。
沈嫵說罷，又看了一眼張衛東懷裡的紙人，提醒道，“張叔，找個時間，把紙人給你兒子燒了吧。”
張衛東身體一僵。
動作慢了下來，他抬起頭，喉結上下滾了一圈，“……他，是不是快要走了？”
“嗯。”
張衛東閉上眼睛。
他伸出手，將懷裡的小紙人託到掌心。
他的大拇指輕輕摩擦著小紙人的後背，露出一個苦澀又難看的笑：
“我早就知道了，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聲音發顫。
“能見到他，我已經很滿足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小紙人被他託在掌心，用力揮動著自己的小手，輕輕拍了拍張衛東。
“爸，別難過。”
“我只是去投胎了，又不是不回來了。”
“你再給我娶個後媽，將來我還做你的孩子。”
可惜小紙人說的話，張衛東聽不見。
“爸……”
小紙人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聽起來弱的不行。
張衛東忍著淚意，反過來拍了拍小紙人的腦袋，“爸知道了，能在臨死之前看到你，爸已經很滿足了。”
“爸不難過。”
他笨拙的掉轉頭，擦掉了眼角的淚花。
沈嫵看了一眼面板。
【剩餘寄靈時間：2小時32分】
他盯著張遠身上的金光。
若有所思。
“統子。”
系統：【嗯？】
“如果我給張遠凝聚一個靈體，按照張遠靈魂蘊含的功德值，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吧？”
沈嫵一句話，系統直接宕機了。
【宿主，你認真的？】
“嗯。”
【……理論上是可行的。不過宿主若是強行干涉因果，逆改生死定律，會消耗宿主的功德與生命力的。】
“額，只是讓他以靈魂體的形式在陽間多逗留一些時間，應該用不了多少功德值吧。”沈嫵有些肉疼的詢問。
系統大概估算了一下：【宿主若是執意要做，會扣除宿主功德值點，扣除宿主壽命200天！】
【宿主當前生命餘量810天，扣除後剩餘610天。】
【宿主，請三思！】
沈嫵一聽扣過後還有六百多天，心裡頓時就不慌了。
扣過後還有一年多。
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