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國字臉,表情冷硬,眼神銳利。
他掃視眾人,從懷裡掏出一個燙金的證件。
“國家文物局,特調督察處,周立新。”
他的聲音冰冷,視線掃過現場的人員和裝置。
“我們接到實名舉報,有人在此地進行非法盜掘活動,涉嫌國家機密。”
“根據《文物保護法》,從現在起,這裡由我們正式接管,所有人放下手裡的工具,原地待命!接受調查。”
葉青和謝玄對視一眼,兩人都心知肚明——
來的這批人裡面,一定有有問題的。
他們沒想到對方的手這麼長,竟然有這麼大的能量能動用官方力量,還把伸到了文物界。
葉青走上前,亮明自己的證件。
“葉青,國安局江城分局。這裡的行動經過了合法審批,所有手續齊全。”
中年男人掃了一眼葉青的證件,面色不變。
“葉隊長,你的審批只是地方層面,我手裡的這份。”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紅標頭檔案,“是部裡直接簽發的。按照級別,我接管現場,沒問題吧。”
葉青表情微凝。
他接過檔案翻來看了看。
公章,簽字,批號,一樣不缺。
從流程上來說,挑不出半點兒毛病。但是從時間上講——
這份檔案簽發的日期昨天。
葉青合上檔案,不露聲色的遞了回去,“周處長遠道而來辛苦了,不過現場勘探才剛剛展開,儀器還沒撤,貿然交接容易損壞裝置,不如先……”
“葉隊長。”周立新客氣打斷他,“這是上面下發的死命令。”
也就是沒得商量。
葉青:“……”
他氣的不行。
沈小姐要是能就地扎個紙人,把那群吃裡扒外出賣國家豬狗不如的東西統統送走多好。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
葉青臉黑了。
秦老聽了大概,知道事情不簡單。
老爺子拄著柺杖上前一步,把柺杖往地上重重一敲。
“我是秦正遠。”
周立新認出是秦老,略微點了一下頭,“秦老先生。”
秦正遠冷著臉,“周處長是吧。這裡所有的行動,老頭子我都可以全權擔保,並不存在盜掘一說。”
周立新客氣笑了笑,“秦老先生,規矩就是規矩。事關國家文物,我們不能徇私,誰的面子也不好使,還請您老不要為難我們這些辦事的人。”
他這是鐵了心要用程式壓死人。
這要是被他們接管了,這批文物的去向,怕是也就不得而知了。
秦老先生沒想到這個周立新會如此油鹽不進,當下也冷了臉:
“這批文物一旦確定就是當年被運送的那批,那它就是國家一級文物,歸屬問題必須由國家文物鑑定委員會進行現場評估。”
秦老中氣十足,“你一個國家文物局特別資產督察處的處長,有甚麼資格全面接管?”
周立新面不改色,“秦老,正因為可能是國家一級文物,上面才要求專業的團隊介入。為確保萬無一失,您看,我帶來的都是最頂尖的團隊。”
他側身讓了讓,身後那些人裡,沈嫵每一個認識的。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葉青和謝玄的熟人。
秦老冷冷盯著那些人。
搞了一輩子的考古,甚麼妖魔鬼怪沒見過。官場上的彎彎繞繞,他比誰都清楚。
“好一個萬無一失。”秦老冷哼了一聲,“當年那批文物,幾代人拼了命都沒找到,現在剛找到,你們就來接管,你們的訊息還真是靈通。”
要知道,從他們被謝玄邀請到現在,也才短短几天而已。所有的工作也沒有對外公開。
按理來說知道的人很少。
周立新臉色變了變,很快又恢復。
“秦老說笑了。”
周立新上前一步,皮靴踩在溼泥上。
“秦老,我敬重您在學術界的地位。但是現在執行的是公務,請您配合,不要讓我們難做。”
言下之意,再德高望重,也得給規律讓路。
“你們這是搶劫,是對歷史的褻瀆!”秦老氣的發抖,柺杖握的死緊。
“秦伯父!”
謝玄上前一步,將秦老扶住。
生怕他被氣出個好歹。
一雙銳利的眸子也看向周立新,“周老是前輩,為祖國做出了巨大貢獻。周處長對老前輩口出妄言,難不成這就是周處長的規矩?”
謝玄出聲,秦老這才想起來葉青和謝玄這兩小子還在這裡。
旁人不瞭解謝家和葉家,他還能不瞭解這二人的背景。
秦老一顆懸著的心放了回去,不說話了。
周立新不知道謝玄和葉青的背景,只知道葉青是國安局的人,謝玄就是一個世家的家主。
是以聽到謝玄出聲,他的副手便出聲了。聲音不大,但是在寂靜的山谷裡格外刺耳:
“謝先生這話不妥,我們也是為了保護國家文物,防止文物被有心人給破壞了。”
那男人說話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嫵感覺那人看了自己一眼。
沈嫵:“……”
所以,我是那個有心人?
她站在這裡縮的跟鵪鶉似的,這也能連帶上自己?
葉青還從沒像今天這般受過這樣的鳥氣,一時間拳頭癢了。
謝玄往前站了半步,高大的身形似是將沈嫵護在身後,隔絕了那道視線。
對方帶來的人多,所以沒僵持多久,周立新帶來的人便強行接管了攀巖裝置。
也是謝玄提前給了他們暗示,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他們早已經準備了後手。
就在這時——
“呼——”
不知從哪裡掀起一陣狂風,從懸崖下方倒灌上來。
風勢之烈,前所未有。
地上的枯葉沙石被風捲起,抽的人臉皮生疼。
幾個離崖壁近的人,直接被吹的一個踉蹌。
嘖嘖,看著就挺疼。
偏偏沈嫵他們這群人所在的位置,風勢繞過去了。
“這甚麼鬼天氣?”
副手罵罵咧咧的,下意識的抬手擋臉。
“咔擦……”
抬手的間隙,一道折斷聲從頭頂傳來。一顆被粗壯根系纏繞的百年老松下方的山岩,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泥土和碎石滾滾落下。
我去!
眾人一驚,下意識的喊出聲,“快躲開!”
話音未落,磨盤大的岩石突然從高空墜落,不偏不倚,砸在了那個出言不遜的副手身上。
慘叫聲劃破天際。
“砰!”
巨石落地,激起漫天煙塵。
副手當場被砸中。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眾人都懵了。直到岩石底下流出一片猩紅……
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