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配一份蟹黃湯包,附近的吃食也買一些回來。】
特助:“……”
特助嘴角抽了一下。
也不知道謝爺甚麼時候改口味兒了。
這又是蟹粉酥又是蟹湯包的,以前也沒見有多喜歡吃。
更別說街邊的這些小攤小販賣的吃食了,謝爺估計這輩子都沒吃過這些東西。
特助先繞去城北買了蟹粉酥和蟹湯包,回來的時候順便將附近的攤子掃了一遍。
滷豬蹄豬耳朵涼滷雞爪各來了一份,又跑到麵館買了一些面,又把燒餅攤子的各種餅買了一遍。
老闆娘看著他一身筆挺的西裝,拎著花花綠綠的塑膠袋,滿臉困惑。
“小夥子,你是辦喪事來訂餐?”
特助嘴角一抽,“不是,買來自己吃。”
……
付了錢,特助趕緊離開。
他感覺老闆娘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
往生堂
沈嫵畫完最後一道符文,把筆擱在硯臺邊上。
符文已成。
她退步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感受著符紙上蘊含的靈氣,滿意點頭。
轉身回到工作臺,又拿起刻刀開始忙碌。謝玄手裡的手機螢幕已經暗下去了。
一時間,堂裡安靜的只剩下刀刃刮在竹面上發出的細密沙沙聲。
小謝特助拎著保溫袋回來。
踏進往生堂,他一眼就看到了工作臺上鋪滿的宣紙和符文。
硃砂的味道嗆鼻。
沈嫵蹲在角落裡翻看一本泛黃的手抄冊子,袖口捲到小臂,手指沾著紅色粉末。
謝玄則在一旁,幫忙拿著狼毫筆。
特助嘴角抽了一下,把保溫袋放到工作臺上。
蟹粉酥,蟹湯包,各種滷味,麵食還有各種各樣的餅。”
沈嫵眼眸一亮,鼻翼翕動了一下。
蟹粉酥和滷肉的味兒,聞著就感覺餓了。
“你買的?”沈嫵眼神亮晶晶的抬頭詢問。
她算是知道謝玄為甚麼問她那些問題了。敢情是讓人去買吃的了啊。
謝玄臉上沒甚麼表情,瞧著還算溫和,“不夠可以再買。”
小謝特助:“???”
特助神色怪異。
這也太驚悚了,謝爺甚麼時候這麼善解人意了?
沈嫵:“…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
謝玄頓了頓,偏頭看了一眼那堆食物,似乎才意識到數量有些離譜。
他愣了愣,“那我陪你吃?”
沈嫵:???
她是這個意思嗎?
特助也呆了。
這麼多吃的,他們不配吃嗎?堂堂謝家家主,能缺這點兒吃的?
謝玄站了起來,走到工作臺旁邊,極其自然的拉了把破椅子過來坐下。
特助:“……”
謝爺被鬼附身了吧。
他跟了謝爺這麼多年。
謝爺從不在外頭吃路邊攤。吃飯的餐具必須是消過毒的,筷子用一次性的都嫌髒。
現在倒好。
高檔食物搭配路邊攤小吃,一張破桌子,一雙五毛錢的竹筷子。
不挑了。
謝玄拿起快遞,夾了一塊沈嫵讚不絕口的滷牛肉放進嘴裡。
特助盯著這一幕,心情複雜到懷疑人生。
沈嫵吃飯跟不客氣。
一碗麵條吸溜就是一大口,湯汁濺出來一點兒在宣紙上。
謝玄注意到那張宣紙,放下筷子,把宣紙往安全的地方挪了挪。
沈嫵瞧了他一眼,沒說甚麼,埋頭繼續吃麵。
心中暗道,這人不會有輕微強迫症吧。
吃到一半,沈嫵忽然開口,“你那位六叔公,留下來的遺物多嗎?”
沈嫵就是覺得謝玄吃飯太紳士優雅,襯的她吃相難看。
不說點兒甚麼她會覺得很尷尬。
謝玄似是沒覺察到沈嫵的異樣,想了想,放下筷子認真回道:
“六叔公的遺物並不多。當年犧牲的突然,身上除了這枚袖口,只找回了一個軍用水壺和半本被血浸透的筆記本。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劉叔公出事兒後便被封存了。”
“筆記本上有字?”
“有。只是大部分被血跡覆蓋,辨認不清。以前也請專家修復過程只還原出幾個零散的地名和數字。”
沈嫵咬著筷子頭,若有所思。
“明天可以把那個筆記本也一起帶過來嗎?”
“好。”
吃完飯,時間也差不多了。
特助麻溜的幫忙收拾桌面,一群人就要回去了。
“沈小姐,今日叨擾了。明日我再過來。”
“嗯。”
沈嫵眉眼彎彎,目送他們離開。
謝玄走到門口,停住。
沈嫵以為他還有要事。
卻見他轉過半個身子,頂著門口直皺眉,“沈小姐,你晚上也住在這裡嗎?”
嗯?
沈嫵莫名,“暫時是住在這裡。”
這幾天因為壽命的緣故,只想著埋頭賺壽命,哪裡來得及找房子。
她要開紙紮店,房子更不好找。所以這裡便成了她臨時落腳的地方。
她沒想到謝玄會問起。
謝玄眉心微蹙,“住在這裡不安全,這裡的門鎖也不結實。沈小姐若是不嫌棄,我有一處地方,既能讓沈小姐住的舒服,又不影響沈小姐工作。”
啊,這……
沈嫵可恥的心動了。
不過無功不受祿,這個道理她還是懂得。
沈嫵笑眯眯的,“謝先生的美意我心領了。不過無功不受祿,等我解決了謝先生的麻煩,日後少不得會麻煩謝先生。”
謝玄嘴唇抿了一下,沒再說甚麼,帶著人離開了。
外面的車隊啟動,輪胎碾過水坑,濺起一片水花。
特助坐在副駕駛上,從後視鏡偷瞄一眼後座。
謝玄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的摩擦袖口。
一張臉冷颼颼的,遠不如在紙紮店的時候來的溫善。
……
翌日。
天剛亮起,三輛低調的黑色賓士已經停在了往生堂門口。
沈嫵剛把化寶爐的灰扒拉乾淨,門口的光線暗了下來。
謝玄站在門檻外。
他今日換了一件深藍色的高領薄衫,不同於昨日的成熟穩重,今日是偏休閒風。
沈嫵看的眼睛都不眨,心中嘖嘖稱讚。
小謝特助跟在他後面,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箱。
再後面,一個保鏢抱著一個半人高的老舊樟木箱子,走路帶風。
沈嫵掃了一眼那箱子的尺寸,不由挑眉。
“說好的筆記本和水壺,你搬來個棺材盒子做甚麼?”
特助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兒把手裡的公文箱摔了。
謝玄面色如常,接過謝特助手裡的公文箱,親手開啟鎖釦。
箱子內部鋪著深褐色的防潮絨布。
裡面是一個鏽跡斑斑的軍用水壺和一個被血漬浸透的筆記本。
水壺的壺身癟了一塊,銅綠爬滿了壺嘴。筆記本的封皮也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邊角捲翹發脆。
沈嫵的目光又落到那個超大號的樟木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