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微笑,聲音溫和得如同春風:“夭兒,忙了一晚上,肯定餓壞了吧?來,喝點肉湯暖暖身子。王大姐的情況,多虧了你啊,你可是我們所有人的大功臣。”
許夭兒仰著小臉,看著眼前這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有學問的校長爺爺,禮貌地說了聲:“謝謝胡爺爺。”
她接過肉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胡校長順勢坐在她旁邊,裝作不經意地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王秀芬,嘆了口氣,用一種充滿憂慮的語氣說道:“夭兒的藥膏雖然神奇,但王大姐傷得太重,傷了元氣。想要徹底痊癒,恐怕還需要更厲害的草藥才行。”
許夭兒一聽,立刻緊張起來,連忙問道:“胡爺爺,那……那哪裡有更厲害的草藥?”
魚兒,上鉤了。
胡校長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哎,說來也巧。我年輕時喜歡研究植物學,對草藥略知一二。昨天我們尋找水源的時候,我好像在島嶼西邊那片山谷裡,看到過一種非常稀有的‘龍血藤’。那種藤的汁液是鮮紅色的,是療傷的聖藥,只要一點點,就能讓王大姐的傷口快速癒合,還能大補元氣。”
他頓了頓,面露難色:“只是那個地方有些偏僻,不太好找,我一個人去,怕是有些危險。可現在大家都在忙著重建營地,也不好麻煩他們……”
許夭兒的小臉上寫滿了焦急。一想到能讓王阿姨快點好起來,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胡爺爺,我跟你去!”她自告奮勇地站了起來,“我不怕危險!我想幫王阿姨採藥!”
“你?”胡校長故作驚訝,隨即又換上感動的表情,“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可是你還這麼小……”
“我不小了!”許夭兒挺起小胸膛,認真地說道。
“好吧。”胡校長彷彿被她的真誠打動,點了點頭,“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們就一起去。你放心,胡爺爺一定會保護好你的。我們快去快回,爭取在中午之前趕回來。”
說著,他便自然而然地拉起許夭兒的小手,朝著營地西邊的方向走去。
許夭兒滿心都是採到“龍血藤”后王阿姨康復的景象,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邊這位慈祥長者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貪婪與冰冷。
兩人的離開,並沒有引起大多數人的注意。
但是,在營地的一個角落裡,正和華霖一起加固木棚的老張,卻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老張停下手中的活,沉聲對華霖說道。
“怎麼了?”華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胡校長和許夭兒遠去的背影。
“那個姓胡的,有問題。”老張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我們昨天才討論過他,今天他就單獨把夭兒帶走了。夭兒是我們現在團隊的希望,她那個袋子更是關鍵,絕不能讓她一個人跟著那個底細不明的傢伙離開我們的視線!”
華霖心中也是一凜。他立刻想到了胡校長在引誘海怪時的反常表現。警惕心瞬間提到了最高。
“走,跟上去看看!”華霖當機立斷,“叫上老陳,他跑得快。”
老陳就是那個頭腦靈活的銷售員,為人機敏,身手也還算矯健。
三人沒有聲張,只是找了個藉口,便悄無聲息地脫離了人群,循著胡校長和許夭兒留下的痕跡,遠遠地墜了上去。
胡校長特意選擇了一條僻靜難走的路。他領著許夭兒,繞過叢林,鑽進了一片怪石嶙峋的區域,最終來到了一處三面環山、入口狹窄的偏僻山谷。
“就是這裡了。”胡校長停下腳步,指著山谷地面上一些普普通通的紅色藤蔓植物,對許夭兒說道,“夭兒,你看,這些就是龍血藤。快,我們多采一些回去。”
許夭兒信以為真,高興地應了一聲,立刻彎下腰,伸出小手去摘那些藤蔓。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草藥”上。
就是現在!
胡校長的眼中,瞬間迸發出豺狼般的兇光。他臉上和藹的偽裝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猙獰和貪婪。
他猛地伸出雙手,如同鷹爪一般,不是撲向許夭兒,而是直接抓向了她斜挎在身上的那個不起眼的尿素袋!
他策劃了這麼久,隱忍了這麼久,為的就是這一刻!
然而,許夭兒雖然天真,卻對自己的寶貝袋子有著近乎本能的警惕。在胡校長動手的瞬間,她就察覺到了危險。
她沒有去管甚麼草藥,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側,雙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尿素袋。
“刺啦——!”
胡校長一擊未中,只抓破了袋子的一角。
“壞蛋!你果然是壞蛋!你想搶我的袋袋!”許夭兒終於明白過來,她被騙了。恐懼和憤怒讓她的小臉漲得通紅,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抱緊袋子,同時張開嘴,發出了穿透山谷的尖叫:“救命啊——!來人啊——!”
“小畜生!給我鬆手!”
一擊不成,胡校長徹底暴露了本性。他面目猙獰,再次伸手去搶。
許夭兒死不鬆手,兩人頓時撕扯在一起。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暴喝從谷口傳來。
華霖、老張和銷售老陳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衝了進來,剛好看到胡校長搶奪尿素袋的一幕。
“胡校長!你在做甚麼!”華霖怒不可遏,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拳揮向胡校長的面門。
胡校長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沒想到竟然有人跟蹤。面對華霖的攻擊,他非但沒躲,反而冷哼一聲,身體微微一側,輕易地躲過了拳頭,同時手肘閃電般地向上一頂!
“砰!”
一聲悶響,華霖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撞在自己的胸口,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一招!僅僅一招,身為退伍軍人的華霖就被徹底擊潰!
老張和老陳見狀,又驚又怒,抄起手邊的石頭和木棍就衝了上去。
然而,他們在胡校長面前,更是如同螻蟻。
胡校長身形靈活得不像一箇中年人,他左右開弓,兩記乾脆利落的手刀,分別砍在兩人的後頸。
老張和老陳連哼都沒哼一聲,便雙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