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夭兒抿了抿嘴,露出一對小酒窩。
她發現,當自己能提供這些東西時,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同情,而是尊重。
這種被需要的感覺,是她在那個名為“家”的地獄裡從未感受過的。
甚至連一向孤傲的律師華霖,在接過許夭兒遞來的乾柴時,也會緩和語氣說一句:“注意休息,不要離火堆太近。”
許夭兒的地位正在悄然攀升。
在荒島,掌握了分配權的人就是神。
胡校長看著許夭兒在眾人面前穿梭,看著她被圍在中心像個小公主一樣被保護著,手裡的木棍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一個撿垃圾的種,憑甚麼……”他低聲咒罵。
杜小娟悄悄蹭到他身邊,聲音壓得極低,細若蚊蚋:
“胡校長,您看這情形,再過兩天,這島上怕是隻知有華律師,不知有您這位老校長了。”
胡校長橫了她一眼:“你少挑撥離間。”
“我這哪是挑撥啊。”杜小娟陰惻惻地笑,露出一口焦黃的牙,“您想啊,華霖憑甚麼橫?不就是因為那小賤人聽他的嗎?那袋子裡有多少寶貝,您昨晚也見著了。要是那袋子歸了咱們……”
胡校長心頭一跳,貪婪如野草般瘋長。他看向許夭兒那瘦小的背影,眼神逐漸從嫌惡轉變為一種陰毒的渴望。
“怎麼拿?”胡校長問。
“今晚雨大。”杜小娟盯著遠處正在劃分儲物區的王秀芬,“華霖他們累了一天,肯定睡得死。只要把那小賤人帶走,離了這兒,咱們有袋子在手,去哪兒活不下去?”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們不屬於這裡,他們是天生的破壞者,所以……
新基地的第一夜,火光搖曳。
華霖並沒有因為木屋建好而放鬆警惕。
他在火堆旁加設了守夜崗,第一輪由他自己和霍一鳴負責。
“霍一鳴,你去那邊盯著。”華霖指了指存放尿素袋的休息區入口,“那是命根子,出一點差錯,明天我們都得餓死。”
霍一鳴點了點頭,抱著石斧坐了過去。
他其實很想睡,但看著華霖那雙依舊清醒的眼睛,他莫名地感到一種責任感。
只可惜,疲憊是他們這些人最大的敵人。
更何況,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睡一個好覺了。
凌晨三點,正是人意識最模糊的時刻。
霍一鳴的頭一點一點,最終靠在岩石上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遠處的陰影裡,兩個身影鬼祟地挪動著。
“老東西,快點。”杜小娟踹了胡校長一腳。
胡校長雖然胖,但在這種時候動作卻異常靈活。他手裡拿著一團浸透了某種刺鼻植物汁液的破布——那是他在“瘋狂菌絲”事件觸發後,從一種紫色真菌上收集的孢子粉。
兩人屏住呼吸,繞過了正對著火堆沉思的華霖。
休息區內,王秀芬抱著許夭兒睡得很沉。
許夭兒蜷縮成一團,那隻尿素袋被她死死地塞在懷裡,那是她唯一的安全感來源。
胡校長湊近,將那團帶有迷幻孢子的破布輕輕捂在了王秀芬的口鼻處。
王秀芬發出一聲含混的夢囈,身體徹底癱軟了下去。
隨後,胡校長伸出肥膩的手,抓住了尿素袋的一角。
“別……別搶……”許夭兒在睡夢中驚醒,一雙大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睜開。
她看見了胡校長那張扭曲的臉。
“噓,小丫頭,校長帶你去吃好吃的。”胡校長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威脅。
杜小娟也圍了上來,手裡晃著一把鋒利的尖石片,在許夭兒臉前比劃著:“敢叫一聲,老孃就在你這張俏臉上開花。”
許夭兒渾身發抖,她想叫華叔叔,想叫王奶奶。可杜小娟那充滿殺意的眼神讓她瞬間想起了那個墜崖的下午。
在這個女人面前,任何求饒都是沒用的。
“袋子……給你們,放我走……”許夭兒小聲說,手卻緊緊攥著袋口。
“廢話少說!”杜小娟一把揪住許夭兒的頭髮,粗暴地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兩人半拖半拽地帶著許夭兒,準備從基地的東側小路溜走。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出基地範圍的那一刻,大地突然顫抖了起來。
“轟隆隆隆——”
那不是雷聲,那是從大山深處傳來的、沉悶而狂暴的轟鳴聲。
華霖猛地站起,眼神瞬間鎖定在東側林地。
“霍一鳴!李洋!都起來!”華霖的聲音刺穿了夜空。
正在偷跑的胡校長和杜小娟也被這巨響震得跌坐在地。
許夭兒趁機掙脫了杜小娟的手,抱著尿素袋向著火堆方向跑去。
“媽的,回來!”杜小娟想追,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呆立當場。
只見在那東側的山脊線上,一道白色的、混雜著巨木與石塊的“牆”,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傾瀉而下。
那是積壓了多日的降雨在山頂形成的堰塞湖潰決了。
“是山洪!”華霖目眥欲裂,“所有人往巨巖頂上跑!快!”
洪水來的速度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原本平靜的林地瞬間變成了波濤洶湧的澤國。那道白色的洪流撞擊在樹木上,碗口粗的紅松像火柴棍一樣應聲折斷。
“救命!救命啊!”胡校長被齊腰深的泥漿卷倒,他拼命伸手去抓那隻尿素袋,卻只抓到了杜小娟的頭髮。
“滾開!別拉著我!”杜小娟瘋狂地踢打著胡校長,生死關頭,這兩個勾結的人瞬間成了死敵。
華霖三步並做兩步衝下岩石,一把拎起正跑向他的許夭兒,將她甩向地勢最高的霍一鳴。
“接住!”
霍一鳴堪堪接住驚魂未定的許夭兒。
此時,洪水已經衝入了基地,剛剛建好的木屋在洪峰的撞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華律師,後面!”李洋尖叫。
華霖回過頭,只見一股巨大的洪峰夾雜著一根直徑一米多的巨木,正對著基地的核心區域撞來。
如果不擋住這波衝擊,新基地會像舊山洞一樣被瞬間抹平,而那些還沒來得及爬上高地的隊員都會被捲走。
“拿石頭!拿木料堵住缺口!”華霖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