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的身子一僵。
【蕭離怎麼知道她要復仇的?】
【難道是師父告訴他的?可是師父一向看蕭離不順眼,應該不會他說的。】
此刻她也沒有甚麼隱瞞的,“是。”
“沈晚,今天你來王府一趟,我給你和離書。你馬上去江南,以後都不要回來了。”蕭離急切地說道。
沈晚輕哼了一聲,忍不住諷刺道,“王爺,這是我的事,跟你無關。”
蕭離心下一急,引起了陣陣的咳嗽。
“沈晚,我都佈局了這麼久,現在才收網,你……你不要參與進來。”
沈晚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沒好聲好氣地說,“王爺,上次我和沈崇山斷絕了關係,讓他沒了面子,就以他的個性,你以為他會放過我?”
“你……”蕭離深吸了一口氣,“你想復仇,我可以幫你,你完全不需要參與進來。”
沈晚一口回絕,“不用,我的仇,我自己報。”
“沈晚。”蕭離不由地拔高了聲音,“這不是小事,你會沒命的,搞不好我們也會前功盡棄的。”
沈晚稍微地挑起了眉梢,嗤笑了一聲,“聽王爺的語氣,你還在乎我的死活?”
【我就是故意激你!憑甚麼你為我安排好!】
【再說了,我為甚麼就不行了。】
蕭離語塞。
她不是試探。
可他確實難回答。
“這不只是關係到你,還關係到天下百姓,你聽我一回,行嗎?”
沈晚聽著他帶著懇求的聲音,倒是有點意外。
“聽你的話,我甚麼時候被賣了還替你數錢吧?”沈晚諷刺道。
蕭離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王爺,雖然我不懂朝堂,不過我可以從沈府入手,找出他害死我孃的證據。
還有廣和通的商行遍佈天下,沈崇山來往的銀子或者一些漕運之類的,總有一些眉目的。”
蕭離聽聞,心下一緊。
想到她去找沈逸之又難受了。
“目前我已經在收網了,你若是真想幫我,你就想想沈崇山會把他的一些重要往來的書信藏在哪裡?”
沈晚白了蕭離一眼,“你以前怎麼不問我?”
“你不是不受寵嗎?知曉的機率很低。”
忽然間,沈晚明白了!
【蕭離接近沈黛月的目的,原來是為了查詢這些。】
她的嘴角一勾,“原來王爺為了找證據,都要犧牲色相了。”
蕭離一聽,臉色不由地一沉。
“沈晚,我沒有犧牲,我根本就沒有碰過沈黛月。”
沈晚輕哼了一聲,依舊沒有好語氣,“王爺,你有沒有碰過她,跟我無關。”
蕭離的心下一緊,小聲地說,“可是我不想讓你誤會。”
誤會?
沈晚再次嗤笑。
“王爺,誤不誤會已經不重要了,總之我會和你合作,這一次我聽你的,不過我有甚麼情況你必須告知我。”
這時,馬伕聲響起了,“王爺,到了秦王府了。”
“好。”蕭離點點頭。
不過掀開簾子前,他說了一句,“沈晚,這一次聽我的,以後我都聽你的。”
沈晚沒有說話。
【他們倆還有以後嗎?】
蕭離一聽,心下一沉。
確實!
沈崇山的事情結束後,到時候他會自請去邊關。
他和南燕國的這一戰爭遲早要打的!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宮門外停下。沈晚在王公公的引領下,穿過長長的宮道,到了坤寧宮。
“民女參見皇后娘娘。”
“起來吧。”皇后靠在鳳榻上,朝她招了招手,“來,替本宮把把脈。”
沈晚起身走過去,在鳳榻邊的小杌子上坐下,伸出手搭上皇后的手腕。片刻後,她收回手,輕聲道:“皇后娘娘鳳體康健,並無大礙。”
皇后點了點頭,屏退了左右。
殿門關上,偌大的坤寧宮裡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皇后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你和秦王,真的和離了?”
沈晚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是。等一下出宮,民女就去向王爺要和離書。”
皇后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許久。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惋惜,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想清楚了?”她問。
沈晚抬起頭,看著皇后的眼睛,“想清楚了。”
皇后看著她,看了很久,忽然嘆了口氣:“既然想清楚就好。”
說罷,她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遞到沈晚面前。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吾兄親啟”。
“沈晚,本宮有一件事要拜託你。這封信,請你替本宮送到本宮父兄手裡。”
沈晚接過信,抬起頭,疑惑地看著皇后娘娘,“為甚麼讓民女來做?”
皇后苦笑了一下:“本宮身邊的人,哪個是信得過的?太后在這宮裡經營了幾十年,本宮連枕邊人都分不清是人是鬼。”
她頓了頓,“你不一樣。你不是宮裡的人,太后不知道你和本宮有來往。就算查到了,你也只是一個被召進來看病的大夫罷了。
沈晚將信封收入袖中,貼身放好。
“民女明白了。這封信,民女一定送到。”
皇后點了點頭,“那就有勞你了,記住,你一定要找信得過的人送出去。”
“皇后娘娘,請你放心。”
皇后擺了擺手,聲音有些啞:“去吧。路上小心。”
沈晚跪安,退出了坤寧宮。
她走出宮門後,立即吩咐馬伕,“去秦王府。”
馬車調轉方向,駛過長街,在秦王府門口停下。
遠遠地,她就看到蕭福站在府門外。
他見了馬車,連忙迎上來,“王妃,您可來了。”
沈晚下了馬車,點點頭:“王爺呢?”
“王爺在書房等您,不過影七大人中毒了,現在王爺又沒有辦法請太醫。”
“啊……那你快帶我去!”
沈晚推開偏房的門,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影七躺在床榻上,臉色青灰,嘴唇發紫,左肩上一道傷口已經發黑,周圍的皮肉腫得發亮。
蕭離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拳緊握著。
沈晚看了他一眼,徑直走到床邊,伸手搭上影七的脈搏。
影七的脈象細弱而數,毒邪已入血分,再晚一步,神仙也救不回來。
她在影七幾處穴位紮了下去,先護住心脈。
又從小瓷瓶裡倒出一粒解毒丸,塞進影七嘴裡,託著他的下巴幫他嚥下去。
“沈晚,影七能救過來嗎?”蕭離的聲音暗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