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愣了一下。
作為一個大夫,她不可能見死不救。
“送到屋子裡面吧。”
影七立即跪下來,向沈晚重重地磕頭,“謝謝王妃!”
沈晚語氣淡淡,“別磕頭,趕緊的。”
說完,影七便揹著蕭離進了沈晚的屋子,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了床榻上。
“王妃,你請。”
沈晚立即坐到了床邊給蕭離把脈,可眉頭越擰越緊。
脈象弦緊而數,如按琴絃,繃得極緊,又跳得極快。
這是肝氣鬱結,氣機壅滯之象。
這倒是像是他的個性。
“王妃,王爺怎麼樣了?”
“他是氣急攻心,是長期鬱結於心、無處發洩,今天不知道為甚麼就爆發了。”沈清棠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銀針,“我現在給他針灸。”
沈晚取出銀針,在蕭離的太沖、行間、內關三處穴位各下一針。
隨後她又取出一根針,扎進他胸口的膻中穴。
針尖入穴的剎那,蕭離的身體猛地一顫,喉間溢位一聲低啞的悶哼。
這時,他的眉頭也漸漸地舒展開來。
影七站在一旁,攥緊了拳頭,大氣都不敢出。
沈晚沒有停,又在他頭頂的百會穴上補了一針。
終於,蕭離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做完這一切,她從瓷瓶中取出了一顆藥丸,塞入了他的嘴裡。
“王爺,沒有甚麼大礙了。”
影七跪地,“王妃,謝謝你。”
他頓了頓,“王爺的手臂還受傷了。”
沈晚瞥了影七一眼,“這種小事,你自己來吧。”
影七抱拳,“是,王妃。”
沈晚正要轉身,想到蕭離會受傷,便詢問:“他為甚麼會受傷?”
“我們在來的路上被刺客追殺,他們一直追著我們不放,我們繞了一圈才甩了他們,所以到現在才到莊子。”
原來如此。
“此刻是誰派來的。”
“武功路數是南燕國的細作。”影七回答道。
南燕國的細作居然這麼大膽!
“嗯,我知道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
影七趕緊叫住了沈晚,“王妃,今晚我跟你說的那些話,你能不能假裝不知道。”
沈晚遲疑了一下。
“好。”
她去了師父住的屋子休息。
原本以為蕭離壓根利益至上,沒有想到他是想把她推得遠遠的。
可他憑甚麼替她做了這樣的決定?
她深吸了一口氣。
這樣也好,等扳倒了蕭離和太后之後,他們之間也就不會有任何的瓜葛了。
而此時的蕭離已經甦醒過來,看到了屋子的擺設,知道是沈晚的屋子。
“王妃呢?”
“王妃救了你之後,就去她師父的房間休息了。”影七回答道。
蕭離哦了一聲,心頭劃過了一道失落。
“我知道了。”
“對了,王爺,這一次刺殺我們的是南燕國樑王的暗衛,看來沈崇山已經通知梁王出手了。他們往來的證據不知道會藏在哪裡?
我們夜探丞相府幾次,都沒有發現。”
蕭離坐了起來,慢慢道來,“現在他被禁足了,皇上也派了人盯著他,可是他都能通知南燕國的細作,只怕他把暗衛養在丞相府裡面。”
影七立即抱拳,“好,我們再去摸一摸暗衛的底。”
蕭離叮囑道:“好,一切要小心。”
影七抱拳,“那王爺,那我們先去查。”
此時的沈挽睡不著,正望著窗外的景象。
忽然,她發現一隊人馬匆匆離開了莊子。
蕭離和他的人都回去了。
可今晚影七的話一直攪亂她的思緒。
她遲遲未能入睡,只好點了安神香才入眠,可沒有想到一醒來居然是次日的晌午了。
她一睜眼,就聽到了青荷急切的聲音傳來,“王妃,你可醒了,皇后娘娘來接你進宮。”
皇后娘娘居然來接她?
“好,你趕緊幫我梳洗。”
“對了,王妃,王爺還沒有走。”青荷說道。
沈晚皺眉,心想著:他現在還不走,到底想幹甚麼?
說是想把她推得遠遠的,現在又賴在莊子上了。
“隨便他。”
沈晚洗漱了一番後,去了前廳,只見王公公和蕭離正在前廳說著甚麼。
她主動忽略了蕭離,只和王公公打了招呼。
“王公公。”
“沈小姐,你總算起了。”
沈晚稍微頷首,表示歉意,“讓王公公久等了,我們出發吧。”
“好的,沈小姐。”
她以為蕭離會待在莊子裡面,沒有想到蕭離拄著拐,跟在他們的身後。
“王爺,那就委屈你和沈小姐一輛馬車了。”
甚麼!
【有沒有搞錯,我還要和蕭離一輛馬車?】
【他不是有影七嗎?】
【怎麼會有他這種厚臉皮的人,一邊傷害我,一邊又要對我好,自以為是,真以為我會感謝他。】
【如果他知道我已經知曉他傷害我的事,他會有甚麼樣的反應?】
蕭離聽聞他的心聲,心頭猛地一顫。
怎麼回事?
沈晚居然知道了?
她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影七告訴她的?
沈晚抬起了眉頭,不解地問,“王爺,你不讓影七帶你回去?”
“影七出去辦事了。”蕭離語氣淡淡地說。
沈晚心裡堵著一口氣,卻也不好當著王公公的面發作。
她扶著蕭離上了馬車,自己坐到了離他最遠的位置。
蕭離沒有說話,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臉色還有些蒼白。
馬車轆轆地駛出了莊子,車廂裡安靜得有些壓抑。
沈晚瞥了他一眼。
【哎呀,真的是難受!蕭離幹嘛不和影七一起走。】
【今天他跟她一起離開,又想幹甚麼?】
【算了,算了,他的事情跟我無關,現在的我只想復仇。】
【只可惜,我只有廣和通的路子,可這樣一來,就把廣和通牽連進來了。】
她還想著復仇,這是不要命了嗎?
他的眉頭一皺,眼角的餘光掠過了沈晚。
忽地,馬車顛簸了一下,蕭離的身體晃了晃,眉頭皺了起來。
沈晚的手指微微一動,想要去扶,又忍住了。
她已經不是他的王妃了,不用管他。
“沈晚。”蕭離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沈晚沒有應他。
“昨天的事,”他頓了頓,“謝謝你。”
沈晚側過臉望向他,他的俊臉上沒有甚麼表情。
“不用謝。”她的聲音很淡,“醫者父母心,換了任何人,我都會救。”
蕭離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入了京城的門,他忽然開口,“你要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