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山聽聞，心下一顫。
“那是因為……”
沈崇山還沒開口卻被王氏搶先了，“王妃，這事怪我……”
可話音未落卻被蕭離截斷了，“本王聽聞沈丞相因為王妃親孃生產大出血，她親孃生下大公子後的第二日便死了，你找來道士做法，道士說本王的王妃命硬，就把她送到了莊子上，可有此事？”
沈崇山聽聞，心底劃過了一絲不快！
可這事確實是有，當時只不過找了一個藉口罷了。
“皇上，王爺，當年的事確實是老臣糊塗了，當時老臣喪妻，整個人恍惚，才錯信了道士。”
“哦……”蕭離故意拉長了聲音，“可是本王查到一個月後，你就抬了王氏為正妻，你還真的對王氏情深。”
沈崇山的臉色一白，只能解釋道，“當時府上並無主母，老臣沒有辦法，只能匆匆抬了王氏做主母的。”
呵呵……
這種鬼話，誰會相信。
沈晚冷笑了一番，“原來我被丟到莊子，是因為爹爹聽了一個神棍的話。”
王氏見狀，連忙辯解：“王妃，當年那道士說得清清楚楚，你命格硬，留在府中對家人不利。我們也是無奈啊，總不能為了你一個人，置整個沈家於不顧吧？”
沈晚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無奈？沈夫人說得真輕巧。將我扔在莊子數年，叫無奈。連我病得奄奄一息，都沒有人來看一眼，也叫無奈？”
王氏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說不出話來。
殿中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哎……沈丞相不疼愛也算了，居然還……”
“可憐秦王妃，小小年紀就被丟出去，病得要死了都沒人管。”
“虎毒尚不食子，沈丞相這做法，未免太不體面了。”
沈晚見狀，趕緊控訴道：“前不久，阿安在書院也差點病死了，爹和沈夫人可是冷眼旁觀，還有我查出來阿安中了毒，這個毒下了好多年了，恐怕是誰下的，你們心裡清楚。”
王氏坐不住了，馬上反駁，“秦王妃，你被養在莊子上是我們的不對，可你不能朝著我們潑髒水。”
夏利放下了茶盞，“哦……那我們去丞相府查一查，我想總能查出點甚麼的。”
丞相府自然是不能查的！
沈崇山咬了咬牙，低頭跪拜。
“皇上，老臣……老臣當年也是被人矇蔽，老臣有罪……還有老臣犬子中毒，老臣真的不知道，可能是家奴伺候隨意，老臣回去一定重重罰了他們。”
蕭衍靠在龍椅上，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崇山，沉默了很久。
“沈丞相，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身為丞相，卻聽信神棍之言，將秦王妃棄於莊子不聞不問。你的做法，未免太不厚道了。”
沈崇山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大聲呼喊：“臣知罪！”
蕭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臉色煞白的王氏，冷聲道：“還有，令郎中毒之事，一定要嚴查。”
“是，老臣一定會查出來！”
蕭衍點了點頭，冷聲開口，“好！沈崇山，罰俸半年，閉門思過兩個月。王氏，身為繼母，未能盡到教養之責，罰俸三個月，禁足一月。”
兩人齊齊磕頭：“臣、臣妾謝皇上恩典。”
蕭衍又補充道：“今日朕就準了秦王妃的恩典，准許秦王妃和沈毅康和沈丞相脫離關係。”
沈晚聽聞，心頭大石已然落地！
她看著沈崇山和王氏跪在地上受罰的樣子，心裡湧起了一股快意。
只不過她特意喝了一杯酒，表示慶祝。
“王妃，酒多傷身。”
沈晚吸了一口氣，瞥向了蕭離，只見他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關切。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蕭離看不見，我怎麼能看出他甚麼眼神？】
【現在她該乘勝追擊，是該提出和離的事。】
沈晚放下酒杯，站起身來，徑直走到蕭衍跟前，跪了下去。
“皇上。”
“秦王妃，你還有事？”
沈晚深吸一口氣，“臣妾，想請皇上恩准一件事。”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說。”
沈晚低下頭，一字一句地說：“臣妾，懇請皇上，准許臣妾與秦王和離。”
殿中瞬間安靜了。
眾人面面相覷。
剛才蕭離還未秦王妃出頭。
怎麼這會兒就要和離了？
蕭衍沒有一絲意外，畢竟這件事蕭離已經跟他說過了。
“秦王妃，你可知道你在說甚麼？”
沈晚重重地點頭，“臣妾想了很久，想得很清楚。”
蕭衍問道：“理由呢？”
沈晚依舊是低著頭，道出原因：“臣妾與秦王，性情不合，夫妻緣盡。”
皇帝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蕭離：“秦王，你怎麼說？”
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向了蕭離。
蕭離放下茶盞，由內侍攙扶到蕭衍的面前。
“臣……”
他咬著唇，“同意”兩個字堵在喉嚨裡。
片刻後，他終於擠出了那兩個字，聲音暗啞，“臣……同意。”
【他到底是同意了，可這一刻我居然沒有開心。】
【為甚麼？沈晚，你就那麼喜歡他嗎？】
殿中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誰都沒有想到，秦王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皇帝看著他們倆，沉默了很久。
“你們都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沈晚毫不猶豫地回答。
蕭離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皇帝靠在龍椅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朕準了。”
沈晚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民女，謝皇上恩典。”
從今往後，她與蕭離，再無瓜葛。
皇帝擺了擺手，“你們都退下吧。”
沈晚又跪拜，“民女現在並非秦王妃，沒有留在宮中的理由，請皇上准許民女離席回秦王府收拾物品。”
蕭衍看了她一眼，“沈晚，你是功臣，無需離席。”
“是，皇上。”
沈晚心裡悶悶的，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宴席散時，整個人暈乎乎的。
皇后見她走不動路，就叫了兩個嬤嬤攙扶她才勉強走出了宮門。
到了宮門口，青荷一眼看到她，連忙衝上來扶住：“王妃……”
“現在我不是王妃了。”
沈晚靠在青荷身上，聲音含糊，“皇上准許我和王爺和離了。走，回府拿東西。”
她說著就要往馬車的方向走，腳步卻是虛浮的，踉蹌了一下。
青荷趕緊扶穩她，急得眼眶都紅了。
“扶著王妃馬車。”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