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回到了秦王府,換上了王妃的正裝。
她不想和蕭離坐在一輛馬車上,可眼下她還是秦王妃,他們倆不可能分開坐馬車。
她一上車後,只見蕭離靠著車壁,閉目養神,臉上倒是寫滿了疲憊。
沈晚也懶得向蕭離行禮。
就這樣,兩個人一路無話。
過了許久,蕭離忽然開口:“說服你爹了?”
沈晚的心下一咯噔。
【都這個時候,他居然還要還要假意關心我?】
【真的是噁心死我了,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王爺,你希望我成功嗎?”她問道,聲音沒有一絲的溫度。
蕭離聽聞,心下不由地一緊,他當然是希望她成功。
可是聲音依舊冷漠,“本王當然是希望你成功的。”
只要你成功了,你就可以離開京城。
你就可以去江南了。
沈晚看著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諷,“那就借王爺的吉言了。”
蕭離聽到語氣裡的諷刺,心頭下不由地一顫,可他終究沒沒有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馬車繼續向前。
車廂裡又恢復了了壓抑的氣氛。
沈晚想了想,既然今日和丞相府脫離了關係,那麼她和蕭離的事,自然也要解決。
“王爺,打算甚麼時候和我和離?”
“今日。”
呵呵……
倒是挺會挑時候的!
不過她不怕丟面子。
蕭離補充道:“皇上已經答應本王了,只要你開口,皇上就會答應你。”
呵呵……
【又是我開口提和離,蕭離為何要這麼做?】
【估計他是讓外人都以為是她沈晚不要他吧,這樣他的清譽自然不會受損,果然是好算計。】
“哦……我得好好感謝王爺。”沈晚諷刺道。
蕭離想要解釋,可甚麼也沒有說。
他只能在心頭默默地說:之前在江南,他和她鬧掰,也不過是做給皇上看的,好讓皇上准許他們我和離而已。
我讓你開口,是想讓你取得了主動權而已。
他日,你也好嫁人。
想到了嫁人,他心口一痛。
“不必。本王說過了,這是交易。你治好了本王的眼,本王還你自由,我們兩清了。”
沈晚攥緊了袖中的手指。
【兩清了,他說得輕巧。】
【可我的心裡,怎麼一點都清不了?】
“好,兩清。”
蕭離聽聞了心聲,側過臉,瞥向了她,可他又假裝是一副眼瞎的樣子。
這時,馬伕的聲音響起了,“王爺,到了!”
沈晚拉開了車簾,跳下了馬車。
可他們倆還是夫妻,她只能在馬車旁等他下馬車。
“王妃,你不扶著本王?”沈晚猶豫了一下,不情願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蕭離的身體微微一僵,也沒有說話,任由她牽著。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慢慢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沈晚心裡煩悶,在外人眼裡,他們是恩愛夫妻。
可只有她知道,馬上就沒有關係了。
正想著,蕭離的手忽然翻轉過來,扣住了她的手指。
沈晚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想抽開,卻抽不動。
“王爺……”她出聲抗議道。
“王妃,就這麼一段路了。”蕭離解釋道,“你我握著手,少了點麻煩不好嗎?”
【呵呵……我真的裝不下去了。】
【蕭離,你怎麼可以這麼厚臉皮呢!是不是隻要對你有利,你也可以握住任何女人的手。】
蕭離聽聞心聲,心下一顫。
怎麼可能呢!
我只牽著你的手!
蕭離希望可以一直走下去。
可御花園到底是到了!
蕭離不想鬆開,可沈晚馬上放開,沒有一絲的留戀。
隨後便有大臣攜家眷上前,紛紛說了一些恭維的話。
“王爺王妃一路辛苦。”
“江南之行功德無量。”
沈晚和蕭離一一應著,笑得端莊而疏離。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眾人紛紛跪拜:“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
蕭衍牽著皇后步入殿中,目光掠過跪了一地的人群。
“眾卿平身。”
眾人起身,各自歸位。
皇帝端起酒盞,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晚和蕭離身上。
“秦王,秦王妃,江南水患一事,你們夫妻二人功不可沒。這一杯,朕敬你們。”
沈晚起身,端起酒盞,與蕭離一同向皇帝行禮。
“皇上言重了,這是大家的功勞。”沈晚和蕭離幾乎是異口同聲回答道。
“好了,大家一起舉杯吧。”
眾人也紛紛舉杯。
幾位與蕭離相熟的將領過來敬酒,沈晚一一陪著喝了一杯,臉頰微紅,但沒有醉。
酒過三巡,皇帝放下酒盞,目光掃過眾人,忽然開口:“沈愛卿。”
沈崇山起身拱手:“臣在。”
“昨日秦王妃跟朕要了一個恩典,她說她和她弟弟沈毅康要和你斷絕關係,你可知曉?”
此話一出,殿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沈崇山跪在地上,“老臣知道,可老臣心裡難受啊……”
他頓了頓,帶著一絲哭腔的聲音繼續回應,“皇上,老臣知道秦王妃對臣有怨言,知道她怪老臣偏心,怪老臣沒有照顧好她,怪老臣……怪老臣不是一個好父親。”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悶響了一聲。
“可她是老臣看著長大的女兒啊!老臣怎麼能……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跟臣斷絕關係?”
御花園安靜了下來。
幾位老臣面露不忍,有人悄悄嘆了口氣。
沈晚看著沈崇山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手指在袖中攥得死緊。
“哦……那你是不同意了?”皇帝問道。
沈崇山不想同意的。
就是同意也不能如此輕而易舉讓沈晚得逞。
沈崇山抬起頭,滿臉是淚。
“皇上,臣……臣不同意!”
御花園內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之前沈丞相苛刻大公子的事情還記得吧?”
“我看是沈丞相非要把二小姐嫁給秦王,秦王妃才會這麼生氣吧。”
“老臣對不起秦王妃,老臣不是一個好父親,可老臣不能沒有這個女兒啊!”
他說著,又磕了一個頭。
沈晚看著他演出來的一副慈愛父親的模樣,忽然覺得很可笑。
沈崇山真的夠虛偽的!
害她孃親,又給阿安下毒,居然還能裝出了一副慈愛的模樣。
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了,“沈丞相,據本王所知,本王的王妃在莊子上生活的這些年,過的日子還不如一下下人,而你們從來對她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