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的心頭一顫,害怕地抓住了蕭離的手,“王爺。”
“莫怕,有我在。”
沈晚稍微地心安了一些。
這時,影七的緊急聲響起,“王爺,外面有流民在搶奪我們的糧食,我們的人驅趕他們,結果被他們打死了。”
“影七,別動手,我去看看。”
“王爺,太危險了,他們都是一些流民,不要命的。”
蕭離擺擺手,“無妨。”
說完,他從容地站了起來,“本王去見一見他們。”
沈晚也跟著站了起來,正要跟蕭離出去,卻聽到了蕭離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沈晚,你待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
沈晚只能站著望了望外面。
外面的火把亮起,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黑壓壓的一片,大概有四五百人亂成了一團,把王府的護衛層層包裹了起來。
那些人的眼底閃過了一絲亮光,像是餓極的狼。
“滾!今天別阻止老子搶東西,老子還能留你們這些人一條命。”
這時,蕭離已經在影七的攙扶下,站在破廟的門口。
“都住手。”他高喊了一聲。
這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停頓了。
“我是秦王蕭離,我是這一次負責江南水患的,我知道你們也是江南逃離出來的……”
話音未落就被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打斷了,他手中持著一隻削得尖銳的木棍,眼底閃過兇狠的眸光。
“你是秦王?”男人哼了一聲,“都是你們這些當官的,吃香喝辣的,名義上是過來治理水患,實際上卻是吃香喝辣的,完全不顧我們百姓的死活。
今日我就把話放在這裡,我留你們性命可以,但是這糧食和藥材,我們必須帶走。”
忽然間,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少廢話,都是他們這些做官的錯,今天就殺了他們,搶了他們的糧食,睡了他們的女人。”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我們跟他們拼了。”
人群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撿起了地上的石塊,有人舉起了木棍,還有幾個年輕的流民開始往馬車的方向逼近。
沈晚的呼吸急促起來,手不自覺地攥緊袖子。
“拼了!”
原本的局面瞬間就變得混亂不堪!
“殺了王爺!”
“殺了這些當官的!”
影七跳了出來,擋在蕭離的面前,“王爺,你和王妃先撤。”
蕭離卻沒有後退半步。
“你們不過是想要吃的!本王都可以給你們,不過這藥材是運到江南,實在不行。”
男人的腳步停頓住了。
“當真給我們?”
蕭離重重地點點頭,“那是自然。”
“不行!不要被他們蠱惑了,他們前腳走,後腳就會派兵來追殺我們,今天我們一定要拼死殺了他們。”
男人聽聞,手中的木棍頓住了。
“不行!我們不能相信他們,他們當官都是一路貨色,今天我們一定要拼了,殺了他們!”
沈晚心頭猛地一跳,循聲望去,望向喊話的人。
喊話的人雖看不清臉,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和其他流民完全不同。
馬上就有人附和道,“就是!他們當官的沒有一個好東西,反正搶了糧食已經有罪了,還不如殺了他們一了百了。”
“對!殺了他們,搶了他們的糧食。”
瞬間人群再次騷動了起來。
蕭離聽聞,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一字一頓說,“本王一言九鼎,糧食會分給你們,自然會做到。如若你們要硬搶,那麼本王也不介意抓你們幾個送衙門!”
他伸手,緩緩拔出腰間長劍。
“本王的人馬也是百餘人,都是練過,真的打起來,那勝算可不好說!”
說完,嗖的一聲,一道羽箭向蕭離射來。
蕭離感受到一股凌厲的風從側面襲來,這是羽箭破空的聲音。
他憑藉著僅有的冷光和聲音的方向,稍微歪了身子,羽箭擦著他的耳郭飛了過去,射到了駿馬上。
馬匹吃痛,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鳴,隨即發了瘋,朝著流民的方向衝了過去。
流民始料不及,有人被踩踏,有人被撞飛。
慘叫聲、哭喊聲、馬蹄聲混在一起,場面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有刺客,保護王爺和王妃!”
“他們是故意的!”
“狗王爺爺要拿我們當肉盾!”
“他故意把馬拉到人群裡,就是要撞死我們!”
“殺了這個王爺!”
這幾句話像火藥一樣,瞬間點燃了流民們心中最後一絲理智。
躲開駿馬的流民紛紛湧向蕭離的方向,手裡的石頭扔向了他。
就在這時,人群中躥出幾個黑影,手持短刀,直直地朝蕭離撲來!
“刺客!保護王爺!”影七拼死往裡衝,卻被流民死死攔住。
又有幾個人分別從各個角落竄出來,手中的長劍直直地逼向蕭離。
蕭離側身避開,反手一劍刺穿了刺客的肩膀。
刺客慘叫著倒地,但第二個、第三個緊跟著撲了上來。
這時,暗衛飛快地撲了上來,和刺客廝殺在一起。
沈晚見蕭離被包圍,她卻無法幫忙。
而駿馬還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眼看著就要朝著一群婦孺衝過去。
“讓開!”
“快讓開!”
一道清脆的少女聲音響起。
一個估摸著十三四歲的女孩朝著駿馬衝了過去,速度很快。
她衝到瘋馬身側,雙手猛地抓住韁繩,整個人被馬拖著往前跑,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快幫忙,一起抓住它。”
其他幾個婦女也上前抓韁繩。
沈晚見狀,拉著青荷一起過去,抓住了另外的一條韁繩,和他們一起往後拽。
“大家再出點力氣!”沈晚高呼了一聲,完全不顧自己手上的傷口。
這時,有一個暗衛得了空,趕緊衝了過來抓住了韁繩的末尾。
終於,駿馬慢慢地停了下來,直到它精疲力盡地倒了下來。
沈晚總算是吐出了一口氣,看著自己的手已經磨開了,疼得她不由地打了一個冷顫。
青荷見狀,顧不上自己的疼痛。
“王妃,你怎麼樣?”
青荷看到了沈晚的傷口,眼淚不斷掉落,“王妃……”
沈晚只好說,“不痛。”
聲落,她望向了身側的少女,只見她的掌心也磨得皮開肉綻。
可少女並沒有哭,朝著沈晚一跪拜,“王妃,請你不要怪罪我們,我們不是要故意搶糧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