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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到底是人,還是怪物

2026-05-07 作者:渡霧執燈

恍惚間,張庭宇感覺自己正站著,耳邊迴響的是莊嚴的嗓音,她知道這是在做夢,並且也知道夢裡的她正身處庭審現場。

她抬頭看著站在面前的審判長、審判員和書記員,又看向辯護人和訴訟代理人席上站著的是她的父母。

此時她平日裡冷靜睿智的母親正用她從來沒見過的冷漠眼神看著她。

哪怕是在夢中,她的心臟還是不由得揪起,胸口泛起不明顯的鈍痛。

“不要……媽……你是不會這樣看著我的……”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手腕上正戴著戒具。

她輕嘆了口氣,回想起小時候讀過的《法庭規則》第十七條:庭審活動中不得對被告人或上訴人使用戒具——其人身危害性大,可能危害法庭安全的除外。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對下午那件事如此介意。

這時,審判長的聲音清晰傳來:“被告人張庭宇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

話音剛落,審判長的臉就扭曲模糊,最後變成了一張蒼老但嚴肅的臉,那人目光如刀,茂密的銀髮整齊梳到腦後。

他站了起來,伸手指著張庭宇的臉。

“我們張家不需要你這種失敗的孩子。”

啊……爺爺也來了……都來了……真是噁心的夢……張庭宇沒有回話,沒有掙扎,只是抬手捂住面頰,戒具鐵鏈相撞叮噹作響。

黑暗之外還是黑暗。

再次睜開眼時,身邊是靠在床頭玩手機的周禾。屋裡人太多,睡不下,她們倆被分配到了一張床上。

寢室裡能聽到夜風呼嘯和床下男生們的鼾聲。

“做噩夢了?”周禾淡淡道。

“現在是你守夜?我替你吧。”

“不用,我睡不著。”

張庭宇安靜地縮在被子裡,沒回話。

周禾一如既往在刷手機。“兩個陌生人你是怎麼考慮的?”

“如果是應鐘人或者有問題,明天去學院路上就做掉。”

“用不會被別人發現的方式?”

張庭宇沒敢看周禾的表情。

那個時候,面對那個被折磨的可憐人時,周禾果然知道她在想甚麼。

她隨口應了一聲,掏出手機,一邊確認下午給導員和陳教授發的訊息,一邊緩解尷尬。

而看到螢幕上那條新彈出的簡訊時,一種熟悉的安全感暫時壓住了始終存在的不安。

她的媽媽終於回覆了她的簡訊。

【寶貝,媽媽安全,在律所頂樓,不用擔心。在安全的地方等著爸爸媽媽。】

張庭宇合上眼睛長舒了口氣,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放下了。

“好吧,如果有需要,我會配合你。”周禾說。

張庭宇挑眉:“你都不問為甚麼,也不質疑我拉人進來的標準。”

“你覺得你能抗住這種風險,我也是,所以不必在意。”周禾輕笑了下,終於低頭看了平躺的張庭宇一眼。“跟你一起住了四年,我其實不怎麼了解你,但是我信你。”

很好,這就是她從小接受的教育:不能被人看透,她說的話,也不能輕易被質疑。

張庭宇沉吟片刻。“那你為甚麼睡不著?”

周禾繼續舉著手機,半晌沒說話。瑩白色的亮光伴著窗外路燈的星星點點打在她臉上,那是一種故作輕鬆的表情。

“說句中二的,我不是害怕殺人或者怎麼樣,我就是在想,你到底是個人,還是甚麼種類的怪物?”

張庭宇皺起眉。

“甚麼樣的人會在那一瞬間思考‘我的行為會有目擊證人’?”

“確實挺中二的,別犯病了。”張庭宇熄了手機螢幕,整張臉重新陷入黑暗之中,翻了個身,背對著周禾。“我要睡了。”

如果她連這個問題都沒想,那才是真的瘋了。

人既然要活下來,就不能僅憑一時的憤怒、衝動……必須要判斷代價,永遠。

只是周禾……

她的反應也太詭異了,怎麼可能會發現自己害怕的不是殺人,而是“犯罪”?

這種奇怪的人竟然被繫結在她的船上。

很麻煩。

張庭宇不知道自己最終是怎麼睡著的,總之,第二天一早,值最後一班崗的傅子明按計劃六點半就將大夥叫醒時,她感覺精神狀態還不錯。眾人背上頭天晚上收拾好的行囊,按照計劃前往2033。

一夜過去,室外空氣清新了許多,焦臭和血腥散去了大部分,空氣中瀰漫的灰也落到地上。所有人都輕手輕腳,在雨搭上靜步前行。

路過2018窗邊時,張庭宇向屋裡看去。

何穎和姚思涵的屍體散發出陣陣惡臭。賴夢菲躺在姚思涵的床鋪上,手中緊攥著凳子腿,沒有醒。

姚思涵整天吹噓自己父母給自己準備了多麼昂貴的床墊和四件套,這下倒也算被賴夢菲享受了一遭。

等到眾人才開始洗漱。一來這裡離目的地更近,二來離賴夢菲也比較遠,免得她壞事。直到這時,張庭宇才再一次跟眾人確定了昨天定下的轉移安排。

學院距離張庭宇寢室有15分鐘的路程,貼著學校圍欄一直往圖書館的方向前行能到達學校的西大門,出門之後繼續貼著圍欄直走,過了第一個街口就是學院大門。四人平時去學院上專業課就走這條路,十分方便。

學校裡這段路相對安全,只要安靜地在綠化帶裡穿行,通常不會被發現,關於這一點,跟張庭宇住在同側宿舍樓的蔣磊和傅子明已經有驗證。

等到離開學校,他們將直面毫無遮擋的人行道和由汽車組成的鋼鐵廢墟中的危險。

昨天也有人提出要不不出學校大門,直接走到圍欄盡頭,全員翻越出去,考慮到隊伍裡大部分人沒那麼靈巧,且崴腳之類不好處理等隱患,這個方案很快被廢除。

吃了頓還算豐盛的早餐,大家的話都不多,除了不想吸引門外的喪屍或不想讓隔壁寢室的人聽到他們的談話之外,也許每個人都多少把這頓當成斷頭飯。

特別是新入隊的兩人,他們不可避免地臉色發白。

從一個危險進入另一個危險,中間只隔了一個晚上。

“話說咱們是不是有點太謹慎了?”傅子明最終打破了沉寂。“其實離開西大門到學院也就500米,我們一口氣衝過去是不是也行呢?”

“可拉倒吧,杜公子年年體測都找人替跑,他能跑過去就怪了!”蔣磊率先反駁。“500米聽著挺短,其實要繞體育場跑一圈還多,別說我們,女生們也受不了啊。”

的確,即使繫結遊戲,林藝洋都撐不住500米的全速奔跑。況且,五百米狂奔後,他們還能剩多少體力應對突發情況?張庭宇想著,附和道:“是的,跑步動靜太大,目前這條街上很安靜,儘量不要弄出聲音,還有,我們也不知道到學院的時候是甚麼情況,說不定大門打不開呢?”

“咱們不是都聯絡好了,老師會給咱們開門嗎?”蔣磊凝眉問。

“咱導員確實平時不咋地,但關鍵時刻也挺仗義的,前兩年隔壁專業的跟外院的打架,她二話不說就領著人上門討說法去了,她能見死不救嗎?更何況就算導員不開,不還有陳教授嗎?”傅子明也撓頭道。

張庭宇嚥下吐司麵包,面容平靜。“聊天記錄大家都看過了,老師們可以信七分,但……那裡不止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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