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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感染者直播

2026-05-07 作者:渡霧執燈

張庭宇對這張滿是汗水的臉產生了一點生理性厭惡,但想到自己也被何丁霓“救過命”,完全清楚這主播的舉動並不離譜。

一個禮花買一條能驗證感染者更多特性的命,太值了。

直播間裡人不多,80%的彈幕都在罵主播要錢不要命,禮花特效跳出時,更多人開始罵張庭宇娛樂至死。

男主播油膩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極其諂媚的笑容,不等謝完,他就搖頭晃腦地站了起來,離開剛剛躲藏的垃圾桶,彷彿推銷商品般調轉手機攝像頭,露出了一個離他不遠不近的人影。

“嘿!哥們!”

主播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時,張庭宇咬住了自己拇指的指甲。

那人動作利落,穿著襯衫和西褲,瞳孔是黑色的,目光迷茫。

“你……叫……我……?”

這個人的神智和語言表達能力都跟何丁霓還有外院女生差一大截。

不等張庭宇繼續往下思考,螢幕中的人就驟然暴起,眨眼間就衝到主播面前。

緊接著,就是直播畫面朝天,主播淒厲的慘叫、惡毒的咒罵,還有骨頭斷裂和咀嚼血肉的聲音。

很快,主播的慘叫漸弱,直到消失。

張庭宇咬緊了牙關。

這個似乎還有神智,卻像喪屍一樣見人就撲的男人,又是另一種感染者?

張庭宇這樣想著,畫面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滿臉鮮血,眼神狂熱,且明顯有清醒的男人的臉——是襲擊主播的感染者。

他拿起手機,擦了擦嘴邊的血和碎肉,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戲謔地笑了出來。

然後,鏡頭翻轉。

面目全非的主播正躺在地上,他四肢不同程度地扭曲著,手指更是被反向掰成了雞爪形狀。

他抽搐的身體還有痛苦的神情無一不是在證明他還活著。

“下三濫……垃圾……還想……當……網紅?”

感染者的嗓音有些嘶啞,說話時像個卡帶的收音機,大約組織語言對他來說很困難。話音一落,感染者的腳狠狠地踩在主播的腦袋上,每踩一腳,他就要罵一句髒話。

“投機倒把……廢物……我們……辛辛苦苦……讀書……工作,你……只想掙快錢?去死!去死!”

攝像頭突然貼近主播的身體,最終貼在主播的衣物上,陷入了一片漆黑。

聽著主播又一輪的慘叫,張庭宇捂住了嘴巴。

即使剛剛在遊戲裡已經多次直面這種噁心的場面,可在現實裡,過於直觀的感官刺激還是勾起了她對死亡那種恐懼的本能。

她不敢想象這陣黑屏背後正在發生甚麼。

回想起何丁霓和墜毀的飛機,張庭宇倏然發覺,感染者和喪屍所遵循的衝動機制截然不同。

喪屍是為了吞噬,是飢餓,是生物層級最低的掠食本能。

而直播裡這個感染者,是施暴,是虐殺,是……一種出於空虛的愉悅。

更讓人恐懼的是,主播的慘叫突然在某一刻,化作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黑屏倏然轉亮,主播的臉貼著鏡頭出現,染血的嘴角正勾勒出一個極其狂放的弧度。

“你這兔崽子……就這點想象力?怪不得一輩子……給人打工的命!家人們,給我點點關注!看我弄死這個打工仔。”

張庭宇關掉後臺,將手機扔到了桌子上,“咣噹”一聲,像是扔掉了一塊燙手的烤土豆。

這個東西的感染速度很快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但真正讓張庭宇脊背發涼的,是主播在被感染後竟然笑了起來。

感染者的施暴欲,甚至包括別人對他們施暴時帶來的快感。

她扔手機的動靜把剛洗過手、站在她旁邊甩水的劉夢嚇了一跳。“你咋了?沒事兒吧?”

張庭宇看著她擔憂的目光,心緒微微下沉。

要不是末日這麼一遭,她對劉夢的印象可能永遠會停留在那個因為雞毛蒜皮就跟室友起衝突的、不合群的“惡女”,直到畢業,然後再也不見。

結果,真誠坦率不說,她還意外地挺能幹活……

“沒事兒,你歇著吧。”

與此同時,張庭宇的螢幕亮了,上面是蔣磊的資訊,就三個字:我到了。

張庭宇起身來到窗邊,看到兩個身型高大、從頭到腳蒙得嚴嚴實實的人。

兩人正蹲在靠近學校圍欄的綠化帶中,其中一個穿著紅色衝鋒衣,繫著黑圍巾的人向張庭宇等人招手示意。

張庭宇沒有立刻回應,抄起剛製作的草叉,垂下眼瞼。

這世界瘋了,瘋到誰都可能是感染者,也許已經瘋到就連感染者自己,都未必覺得自己已經是怪物。

她看著一紅一藍兩件衝鋒衣在眼前晃悠,順著窗戶扔出了兩顆被不同顏色、沒有任何漢字的漂亮彩紙包裹的糖果。

樓下的兩人見狀,動作極快地撿起糖塊,紅衣服分給藍衣服一塊,隨後兩人扯下口罩,拆開了糖紙。

兩顆糖都呈乳白色,從顏色上根本判斷不出味道。

兩人沒有猶豫,直接將糖塊塞進嘴裡。

這種行為讓張庭宇已經知道了答案。

但她仍眯起眼睛,語氣冷靜地問了句:“這兩顆糖分別是甚麼味道?”

糖塊入口的瞬間,紅衣服立刻聳肩,似是想吐,最終還是忍住了。“我靠,好酸。”

藍衣服則面不改色,“我這個辣。”

正確。

這包糖裡沒有一個是甜的。

沒想到從櫃子最裡面翻出來的整蠱糖竟然能派上用場,都過期8個月了……張庭宇腹誹,和室友對視一番後,立刻將拴在暖氣上的逃生繩扔了出去。

紅衣服率先進屋,他抬頭環顧四周,摘掉墨鏡,露出震驚的雙眼。“你們這也太慘了吧,這地方還能住?”蔣磊目瞪口呆。

藍衣服緊隨其後,迅速解開圍巾,摘掉帽子,頭髮已經亂成了雞窩。“不過你們竟然知道喪屍嘗不出正常味道,你們見過那種喪屍吃人了?就是說話甚麼都很清晰的。”傅子明擦著汗說道。

“嗯。”張庭宇應了一聲,“就在隔壁的隔壁。”

“強啊,怪不得要幫忙。”蔣磊放下揹包,“那你們應該也知道喪屍怎麼感染吧?看你們穿得挺嚴實的。”

難道不只是咬傷?張庭宇一頓,握著草叉的手緊了緊。“怎麼感染?”

蔣磊沒注意到她和其他女生那一瞬的戒備,只是和傅子明一樣摘掉帽子圍巾口罩透氣,語氣像尋常聊天一樣輕鬆:“我也是看直播和影片看到的,有的喪屍朝人身上撒尿,那個人很快就變異了。還有的路人在逃跑的時候用手邊的東西砸喪屍,血濺到他身上,明明沒有進入眼口鼻,只是濺到臉和脖子上,那個路人沒過一會兒也變異了。所以我倆猜的,除了咬傷和血液進入身體,沾到面板上大概也不行。”

張庭宇內心震動。

最開始那種只是根據遊戲邏輯,防止小磕小碰小劃傷的謹慎,竟然真救了自己一命。

她的行動方案沒有問題,但無論是從心理上還是生理上,容錯率都已經低到令人髮指。

還沒等出發,甚至還沒等她度過末日降臨的第一天,她卻已經不得不先想好:

如果出事的是真自己人,其他人還敢不敢拉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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