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帝星,帕江莊園。
這天,顧星淮提前半個小時結束課程回來時,看到停泊區那邊懸停著爸爸的專屬星艦。
知道是爸爸回來了,小傢伙和管家說了一聲,便自己去樓上找爸爸了。
書房的門並未完全關上,顧星淮還沒走近,就聽到裡面傳來了聲音。
“上校,這是半個月屬下帶人前往極北星域的桑及小鎮撥款的修建進度,那邊現在已經連線了星港要塞中轉站,包括交通路況,還有鎮上那些老舊的供暖設施都已經在持續更迭換新了。”
“嗯。”
……
顧星淮小手攥著書包揹帶,屏著氣息在外面又聽了好一會,才默默往後退了退,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
顧星淮放下小書包,在自己的書桌座椅上呆坐了片刻。
忽然低頭按開了小手腕上的白色星表。
開啟小巧的光屏,小手指頭在星圖上劃拉了好久。
終於劃拉到那片標註著“極北星域”的星標。
然後,他在這片星標位置上反覆地戳戳按按。
直到一個顯示“桑及小鎮”的小點彈跳了出來。
冷白的光屏映照在顧星淮的冷酷小臉上。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這個小點。
想到了甚麼,從書包裡翻出前幾天老師頒發下來,又被自己拒絕的一張申請表。
小傢伙睜大眼睛,認真仔細地對照了一遍,申請表上的比賽地點,距離極北星域很近。
顧星淮攥著那份申請表,思考了一會。
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才迅速關掉了星表。
晚上用完晚餐以後,顧星淮將那份申請表雙手遞到顧沉聿跟前,仰頭徵詢:
“爸爸,我可以去參加這個幼兒滑雪比賽嗎?”
顧沉聿淡淡撇了一眼上面的申請表資訊,提醒小傢伙:
“那邊氣候有點冷,還有,最近基地那邊軍務繁重,爸爸這幾天抽不開身。”
“就像上次一樣,讓沈崢叔叔送我去可以嗎?我會乖乖穿戴好禦寒物品,注意保暖。”
顧星淮口齒清晰地陳述著,又很認真問一遍,“爸爸,可以嗎?”
顧沉聿微垂著眼眸,目光又從申請表的滑雪比賽場地星標掠過,靜默了少時,終於開口:“寶寶很想去嗎?”
顧星淮鄭重地點了點頭。
數月以來,小傢伙一次也沒哭鬧過,一日比一日更沉默乖巧,也是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跟顧沉聿提要求。
顧沉聿看著小傢伙片刻,最終還是在那份申請表簽下了名。
兩天後,顧星淮搭乘著星艦前往參加那場帝國幼兒滑雪比賽。
由於自身無比優越的頂級獸化幼崽基因,他在同年齡段的幼兒組裡遙遙領先。
很快一舉奪得幼兒組的滑雪冠軍,還收穫了一枚金牌。
從比賽場地離開時,小傢伙身上還穿著那身粉白色條紋的滑雪服,他看似很隨意地把那枚金牌揣進小褲兜裡。
被沈崢帶上星艦準備前往星港離開時,顧星淮忽然說:
“沈崢叔叔,我可以去附近逛一逛,給爸爸買份禮物回去嗎?”
沈崢怔了一下才回答:“……可以,小少爺想去哪裡逛呢?”
顧星淮像是在星標上隨手一指,“就這裡吧,感覺這裡挺漂亮的。”
沈崢看著小傢伙所指的那個星標位置,遲疑了起來。
顧星淮又睜著大大的圓瞳望上來,“沈崢叔叔?”
沈崢在心裡想,應該不至於那麼巧碰得上,便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了小少爺。
將星艦開往那片小鎮新修建的星港中轉站。
抵達中轉站後,又從星艦底艙開了輛車,帶著顧星淮進入了桑及小鎮。
車開進桑及小鎮中央地段時,乖乖坐在後面的顧星淮像是感知到了甚麼,忽然抬頭喊了在前面開車的沈崢:
“沈崢叔叔,我有點口渴。”
沈崢立刻就近把車停靠在路旁,轉頭跟小傢伙說:“小少爺,我下去買點水,你在車上等我好嗎?”
顧星淮點點頭。
看著沈崢關上車門走進對面的一家商店,顧星淮背上小書包,從車子另一頭開啟被鎖住的車門,下車。
循著剛剛嗅探到的熟悉氣息走向對街岔口那邊。
街上還在飄著雪,地上積雪很厚,顧星淮沿著街旁笨重地邁著小步。
忽然,他像是餘光瞥見了甚麼,停下小腳,緩緩轉過頭。
透過不遠處的玻璃門,無比清楚看到了這樣一幕。
路煙坐在靠窗的桌邊,正低頭翻閱著手邊的檔案。
而一個看上去好像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幼崽無比黏人地趴伏在她的頸窩處,小臉蛋貼蹭著路煙的胸口。
小手抱住路煙的一縷捲髮,一雙透澈漂亮的紫瞳跟著可愛地轉來轉去。
似乎是抓扯得有點用力了,路煙微微吃痛地蹙了一下眉尖,卻並沒有責怪懷裡的小寶寶。
她就只是低頭揉了揉小寶寶毛茸茸的腦袋,漂亮的粉唇還掛著一點顧星淮從未見過的溫柔弧度。
顧星淮站在外面,垂著的小手攥握得很緊,一瞬不瞬地盯著玻璃門裡的這一幕。
想了很多個月都沒想明白的問題,終於,想明白了。
路煙是因為有了這個紫瞳小寶寶,才又不要他這個寶寶了。
顧星淮收回目光,轉身就走。
玻璃門內,路煙像是察覺到了甚麼,忽然轉頭望了出去。
簌簌飄雪的街上,一抹粉白色的小身影正揹著她轉身離開。
路煙盯著那抹熟悉的小身影,心口猛地一震。
她將抱在懷裡的小崽匆促抱給旁邊的呂菲,想也不想立刻追了出去。
“星淮!顧星淮!……”
小傢伙似乎是聽到了她的呼喚,腳步略微停頓,轉過身去。
面對已經追上來的路煙,卻並沒有主動靠近過去,小腳反而往後退了兩步。
路煙怔怔地低下頭,看著出現在面前的小傢伙,眼眶一瞬間通紅。
小傢伙穿著粉白色滑雪服,戴著白色毛線帽和護目鏡,那張冷酷的小臉五官似乎又長開了一些,更加精緻漂亮了。
只是,此刻小傢伙冷著張小臉,既不主動靠近她,也不喊她媽媽。
路煙侷促地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寶寶,你怎麼會……”
護目鏡下,顧星淮雪白的小臉嚴謹又冷淡,奶音聽上去也無比冷冽:“參加滑雪比賽,路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