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煙把自己的臉埋進狼獸威風凜冽的圍脖鬃毛裡。
臉上的眼淚淌落下來,將顧沉聿銀白的絨毛浸溼成一簇一簇的。
還想要再深深埋進去。
卻又被顧沉聿略微低下來的狼吻把她小臉從頸下的鬃毛那裡拱出來。
抬起狼爪扳起她的小臉,兇狠地俯首貼近,把她的眼淚統統都席捲乾淨。
“唔……”
路煙手指尖按住他還要忝上來的舌頭,又繼續哽咽,“我很害怕,顧沉聿,我不知道要怎麼辦……”
從那天呂菲告訴她,孕囊裡的胎兒已經在她腹中初步成形的時候。
她甚至都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就被接踵而至的現實狠狠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天接連在顧星淮和顧沉聿身上反覆出現的一次又一次的異常現象,都無比印證了那個被她忽略已久的事實——
原本她在這個世界裡,就只是一個惡毒女配工具人。
可她現在腹中孕囊這個悄然成型的小寶寶,卻是完完全全脫離了原有小說劇情以外的產物。
換而言之,她腹中的小傢伙,根本就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產物。
也正因如此,明明同為獸化者親族血親,顧沉聿和顧星淮本該是對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小寶寶生出本能的親近。
卻因為這個意外,一大一小的身體俱是出現了極其嚴重的互斥反應。
甚至危及到他們自身的性命安危。
“我一點也不知道要怎麼辦,到底要怎麼、才能不讓你受傷,不讓寶寶受傷……”
路煙越說越崩潰,又把臉埋進他龐大的狼爪肉墊裡繼續哭:
“沈副官他說,你以前在那麼危險的戰場上,都從來沒有被敵軍逼現出獸態完全體形態……可是這次,你只是抱了我一晚上,就危及生命危險到開啟獸態完全體了……”
路煙本以為自己能把這些永遠都憋在心裡頭的。
可當她看到明明已經失控變成獸態完全體的顧沉聿,做的第一件事卻並非軍區想象中的引發帝星恐慌,摧毀所有一切。
而是……悶頭地給她築造了一個孕育小寶寶的巢穴。
路煙忍了多日,在看到這個巢穴的瞬間,終於還是潰不成軍。
她不知道獸態完全體的顧沉聿有沒有聽懂她所說的話,那冷峻的狼首又一次伏低下來,一點一點舔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一直舔到路煙再也哭不動了,小手又緊緊環抱住他的腦袋,埋在他毛絨絨的頸間。
不知過了多久,在路煙情緒逐漸平復下來時。
她突然感覺顧沉聿的狼首敏銳地向她後方轉過去,路煙也跟著愣了愣轉頭看過去。
在莊園植物林不遠處。
一艘小型飛行器從上空穹頂屏障開啟的一道豁口穿梭進來。
並沿著莊園這邊緩緩下行。
路煙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那是軍區派過來的。
她立刻配合地捂住顧沉聿的獸瞳並把他往懷裡抱,支支吾吾開始胡言亂語:
“顧沉聿,你……你不是喜歡忝我肚子嗎?你怎麼、不繼續忝了,你再親一親我們的小寶寶呀……”
路煙邊說邊紅著臉把他狼吻懟到自己小腹上。
果不其然,顧沉聿亂拱了沒幾下,就又被路煙抱放到眼跟前的小孕肚吸引走了注意力。
於是又埋首捧抱住她的小孕肚,開始狂忝狂嘬。
而路煙一直抱緊著他的狼首,目光卻緊緊盯著從飛行器下來,並悄無聲息靠近過來的仿生機器人。
直到那仿生機器人將帶過來的專制禁錮頸帶遞過來。
路煙立刻騰出一隻手接過那條禁錮頸帶。
在懷裡忝得正歡的狼獸動作一頓,像是察覺到了甚麼,正要從路煙小腹上抬起頭。
卻被路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都禁錮頸帶迅速套進了顧沉聿的頸間。
緊跟著下一秒,禁錮頸帶釋放的專制能量瞬間將顧沉聿擊暈了過去。
路煙在仿生機器人的幫助下,終於得以從顧沉聿那龐大凶悍的獸軀底下爬了出來。
許是接收到仿生機器人的安全訊號。
很快,莊園頭頂上的屏障通道再次被開啟,一艘艘軍用星艦飛了進來。
沒過多久,路煙眼睜睜看著失去意識的顧沉聿被軍區那邊帶走,卻半點也不敢跟上去。
直到沈崢從植物林另一邊趕過來,擔心詢問她:“上校夫人,您還好嗎?身上有沒有受到傷害?”
路煙搖搖頭,“我沒事。”
她讓沈崢先帶顧沉聿離開。
而在帕江莊園這邊的一級預警被解除以後。
路煙轉過身,默默地盯著不遠處的那片草地,看了很久很久。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親手銷燬了顧沉聿給她精心築造的巢穴。
·
兩日後。
顧沉聿在帝星軍區總部基地的醫療部醒來。
他平靜地配合醫療部院長給他做過一系列檢查,確定檢測資料基本恢復正常,這才被批了允准出院的申請。
龐將軍得知顧沉聿恢復清醒以後,立刻趕來醫療部這邊看望他。
“阿聿啊,你還記得你當時是突然遭遇了甚麼危險嗎?”
顧沉聿此時已經嚴整地披上軍裝準備出院。
聽到這話,低頭繫上襯衣袖釦的動作微微頓了頓,沉思半晌,卻搖了頭。
他只記得,自己那晚抱著路煙入睡,其餘的,卻如同伴隨著獸態完全體完全斷了片。
龐將軍見狀,也只好嘆氣:
“算了,你人沒事就好,得虧當時小煙陪在你身邊,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聞言,顧沉聿眼眸微微眯起,“路煙呢?”
“小煙她……”
龐將軍正想說甚麼,病房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進來。”
沈崢帶著一份檔案走進來,看到龐將軍也在,頷了下首,並未立即言明甚麼。
龐將軍看得出來沈崢是有要事向顧沉聿秉明,便也沒有再留在這裡叨擾了。
等龐將軍人一走,沈崢表情複雜地遞上手裡的檔案,低聲說:
“上校,夫人說……讓您儘快簽字。”
顧沉聿接過檔案,開啟一看。
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顧沉聿平靜地翻開看完,又將其合上。
儘管他對自己獸態完全體的記憶全無,但他作為獸化者,自然清楚獸態完全體下的自己有多危險可怕。
會把路煙嚇到時隔三個月又要跟他鬧離婚也很正常。
這次的問題本來就在於他。
因此,顧沉聿這次不僅沒有簽字,還把離婚協議書順手扔進一旁的紙簍。
隨後邁開長腿,從醫療部離開,即刻前往路煙的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