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煙被他那樣凶地壓在門上,生怕握著她後腰的那隻手掌會隨時變成兇悍的狼爪,整個人都止不住的戰慄害怕。
可顧沉聿最終卻甚麼也沒做,只是把她禁錮在懷裡,對她說了這樣一番話。
路煙臉上神色從一開始的惶措,再到逐漸呆怔住了。
她從未想過顧沉聿那麼冷漠寡言的一個人會跟她說這些話。
如若是在得知地下室的秘密之前,聽到顧沉聿這番話,她心裡一定無比高興激動,認為顧沉聿原來也是捨不得她的。
可此時此刻,短暫的怔楞過後,路煙只覺得自己再沒有比此刻更加清醒的了。
她這會也不敢怎麼推顧沉聿的手了,只用泛著淺粉的指尖虛虛地抵著他掐按在自己腰腹那裡的位置。
水潤的大眼睛微微仰著,倔強地望著把她強行箍抱在門上的顧沉聿。
“說得那麼好聽,其實心裡根本就沒有我。”
“顧沉聿,跟我聯姻結婚的時候你在想甚麼,你是不是特別失望啊?”
顧沉聿皺著眉,額角青筋隱隱地突跳了一下,冷著聲:“路煙,你有事說事。”
路煙本來就很害怕被他兇,一看她就說了兩句顧沉聿就又給她擺臉色了。
她頓時也顧不得他接下來要怎麼對自己了,也受不了心裡一直憋著這件事,委屈又大聲地嗆回去:
“你兇甚麼兇,我難道說錯你了嗎?”
“顧沉聿,你敢說你在軍校就讀的時候心裡沒有暗戀的人嗎?”
顧沉聿似乎沒想過路煙會問他這樣的問題,他冷沉的表情明顯略微僵了一下。
路煙瞪著他這個反應,頓時更憋屈了。
她緊緊咬住唇瓣,又不肯在此時掉淚示弱,只能抬手恨恨地推了推他胸口,“你說話啊,有還是沒有?!”
顧沉聿沉默了少時,薄唇緩慢地開合了一下,承認:“我有。”
如果說路煙這兩天還只是強忍著情緒的決堤,而此時此刻顧沉聿回答的這兩個字,如同把路煙心裡好不容易築起的大壩又瞬間坍塌倒落。
她怔怔地望著他掉下淚。
“所以,你對我好從來都不是因為我是你老婆,你一直都在騙我!”
“你怎麼還好意思提寶寶的?你的心裡頭一直裝著別的人,你當年到底是抱著甚麼樣的心情跟我生的寶寶?”
路煙越想越覺得噁心至極,這下不止伸手推他了,整個身體都劇烈扭動掙扎起來,“滾開!顧沉聿你噁心死了!”
顧沉聿被她劈頭蓋臉一頓罵,還沒說甚麼路煙就不管不顧要從自己懷裡掙扎下去。
顧沉聿寒著臉順勢把她踢蹬過來的兩條小腿固定在腰胯兩側,大手更是收緊了力道完全扣握住她的後臀。
他幾乎把人嚴絲合縫地面對面嵌進懷裡,不允掙脫下去,語氣森沉地反問回去:
“你到底在胡說甚麼,哪裡來的別人,路煙,你又腦補了些甚麼?”
“你的上校官邸裡滿滿一地下室都是沒有送出去的禮物,這些也是我腦補的嗎?”
路煙那點反抗的力氣顯然是無法撼動他分毫的,她氣得要命,卻只能邊打他邊哭,“顧沉聿,你怎麼敢這樣對我?你到底把我路煙當成甚麼了?”
顧沉聿聽到“地下室”這三個字,冰冷的眼神又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隱密晦澀。
他盯緊著被箍在懷裡的路煙,聲線低沉又冷,“你去過地下室?”
他這話在路煙聽來等同於承認,她痛恨無比地跟他對視,“是,我如果沒去過那間地下室,你是不是還打算瞞我一輩子?顧沉聿……”
路煙話音未落,便感覺握在腰臀底下那隻寬大有力的手掌驀地一重。
緊跟著,她整個人猝不及防被顧沉聿單手託抱起來。
顧沉聿只往她單薄的睡裙身上罩落了一件軍裝外衣,拉開房門一言不發就徑自把她抱下樓去。
路煙被他這副周身都仿若驟然降至冰點的低氣壓嚇到了,也不敢再罵,只是用小手緊緊揪扯著他沉硬的襯衣:
“你要帶我去哪裡?你想殺妻滅口嗎?顧沉聿你敢——”
顧沉聿低頭冷淡地撇了一眼。
路煙瞬間慫唧唧閉上嘴巴,敢怒不敢言地委屈瞪著他,眼睛睫毛還沾著未乾的淚珠,愣是沒有再叫囂半個字。
直到她被顧沉聿抱上星艦。
她透過休息艙的舷窗看到星艦很快啟程越過帝星的航線軌道,明明是緊張害怕的,兩條岔開的小腿卻更加環緊了顧沉聿的腰。
很快意識過來,自己這樣黏著他的行為有點太沒出息了。
剛想要把腿縮回去,卻被顧沉聿的手掌不緊不慢又不容抗拒地按住了兩邊膝腿。
路煙吸了吸鼻子,戰戰兢兢抬起頭,小聲命令:
“我不要你抱,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
顧沉聿面無表情地回答:“不能。”
路煙更委屈了,潮溼的眼瞼蹭壓在他胸口襯衣上,連哭都不敢哭了。
過了好一會,顧沉聿才再次冷漠開口:“睡吧,到了我叫你。”
路煙小臉埋在他的胸口上,咬著唇欲哭不哭地:
“我才不要,你那麼壞,萬一你半路就把我扔下去怎麼辦?”
說是這樣說,但路煙嬌氣慣了,趴抱在顧沉聿懷裡沒多久還是很不爭氣地舒舒服服睡著了過去。
迷迷糊糊再睡醒過來時,她感覺到顧沉聿抱著她在走路。
睜開眼睛,顧沉聿居然已經把她帶回了官邸莊園,正坐著懸浮梯上樓。
路煙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卻也因此恢復了幾分囂張,抬起頭質問他:
“顧沉聿,你連夜帶我回官邸這邊是甚麼意思?”
顧沉聿沒理她,抱著她,開啟臥室的門進去。
路煙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
直到他當著自己的面開啟地下密室的通道,路煙更是生氣得又在他懷裡使勁掙扎起來:
“放開我!顧沉聿你故意羞辱我的是不是?誰要回來看你送給別人的那一堆噁心人的禮物了?”
走進地下密室,顧沉聿一手強勢抱著她,另一隻手隨手拿起牆架最近的一份禮物,親自拆開給她看。
一張純黑色的卡片率先掉了出來,落進路煙的眼裡。
是顧沉聿留下的字跡。
上面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給路煙的第136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