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聿垂下眼問。
“誰又招你了?”
路煙小手緊緊揪著他領釦,呼著氣,仍然氣得要命:
“顧沉聿,你少給我岔開話題,你就說是不是?”
她一邊說著,又故意狠重踩上他的軍靴。
實在討厭死他這副彷彿對甚麼都無動於衷的冷淡模樣。
顧沉聿任由她的小腳在自己軍靴上亂踩亂蹬,任由她發洩一通。
直到她自己差點腳踝一崴從他軍靴摔下去,才不得不伸手按住她後腰。
路煙立刻炸毛似的把他的手推開,蹬鼻子上臉地罵他:
“不要碰我!你都打算要給我的寶寶找後媽了,還在這裡假惺惺裝甚麼!”
自己氣勢洶洶罵完,眼睛卻更加泛紅一片。
顧沉聿並不接受她擅自扣下的帽子,“我甚麼時候打算給顧星淮找後媽了?”
路煙抿著唇,冷冷地看他。
“別又不吭聲,”顧沉聿目光也冷峻下來,“路煙,這次的依據又是甚麼?”
路煙倔強地拎著她長長的漂亮裙襬,掉頭就要上樓。
但是顧沉聿這次並沒有再縱容她撩了火就跑。
他長腿往前大邁一步,直接伸臂撈住長裙下的那截細腰,摁回身後的沙發。
路煙猝不及防就被壓在柔軟寬敞的沙發上,她腳尖使勁蹬了蹬他半跨上來的大腿那裡。
也根本顧不得傭人們還都在正廳後方不遠處的門廊那裡候著,在顧沉聿身下就大喊大叫起來:
“顧沉聿你幹甚麼,你前幾天趁我生病在床上欺負我也就算了,現在大白天的你也敢唔!……”
沒等她喊叫完,顧沉聿寬沉的手掌半壓在她飽滿微張的櫻唇。
粗糲的拇指略重伸進去,碾按在她一排齒尖處。
他長腿半跨在沙發邊沿,低聳著精悍緊實的腰腹,軍裝外衣微垂在她白皙如雪的小腿一側。
顧沉聿另一隻大手剋制地撐壓在她身側,眸光卻一如既往的冷靜漠然:
“結婚以來,一貫都是你想打想罵,沒有任何理由可言。我知道自己的獸化身份招你厭煩,一直以來,也都隨你鬧騰。”
“但是路煙,想要離婚的人從來都是你自己,你現在還要質問我這種毫無根據的話,你覺得有道理嗎?”
路煙也就嘴巴兇,被他壓下來這麼一兇,瞬間就兩眼汪汪地瞪著身上的男人。
她被他掐按著嘴巴,不太舒服地微微張了張,含混地問:
“你真的……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給顧星淮找後媽嗎?”
顧沉聿無比冷漠地:
“沒有。”
“從前沒有想過,往後也更不可能。”
“無論你跟我離不離婚,我都能養好我們的孩子,我不需要別的任何人,過去這三年就是最好的證明。”
儘管顧沉聿臉上始終寒若冰霜,也半點沒有要安撫自己的意思。
但不知怎地,路煙聽著他這一番話,心頭卻止不住逐漸發軟一片。
臉上的囂張氣焰也慢慢散去。
她忍不住抬起手指尖推了推他胸口,氣勢沒了,聲音也嬌弱下來,“顧沉聿,你先把手指伸出去好不好,你扌臿疼我了……”
顧沉聿也是被她突如其來的作給氣悶了。
冷不丁聽到她示弱的聲音,這才注意到她嘴巴被自己掐按得水光淋漓的紅,津液也從唇角淌落在指節處。
顧沉聿眸色微暗,不動聲色抽回了手指。
剛要放開她從沙發起身。
結果路煙一被鬆開就又伸手拽著他襯衣領釦又往回壓,氣勢洶洶地瞪著近在咫尺的顧沉聿,聲音又大了起來:
“你兇甚麼兇,沒有就沒有,我是你老婆,還不能問一問你了嗎?”
顧沉聿繃著臉要拿開她的小手,路煙卻順勢抓過他還沾著自己口水的那隻手,跟抓著變態的罪證似的:
“還有,你這又是甚麼時候養出來的變態習慣,你現在老是動不動就要扌臿我嘴巴幹什唔唔!……”
顧沉聿沉硬的面龐微紅,拿手堵住她的嘴唇半秒不到就撤開了,冷啞著聲,“路煙,別說這個……”
“為甚麼不說,你都敢這樣做還不許我……”
話音未落,正廳後方傳來陳管家極度不自在的一聲提醒:
“上、上校!……夫人!……小少爺上完課在回主宅路上了……”
……
五分鐘後。
餐廳裡。
穿著漂亮長裙的路煙猶如高貴矜傲的天鵝,冷漠端坐在餐桌對面。
對端到面前的美食視若不見,看也不看一眼。
一大一小的父子倆坐在她的對面,見她不動餐具,也都跟著一動沒有動。
顧沉聿以為她還在生氣自己剛剛那會掐她嘴巴的事,目光從她紅豔微腫的唇瓣移開,問:“還想吃點別的嗎?”
路煙偏開頭,堅決不看他們父子二人。
見狀,顧沉聿眉目微挑。
忽然意識過來,路煙這次好像不止對他有意見,連對孩子也有點氣性。
顧沉聿低頭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顧星淮。
小傢伙本來正侷促又擔心地眼巴巴望向路煙那邊。
接收到爸爸的眼神示意,轉頭回來,看到爸爸朝他投來目光,像是在問自己,“你今天惹路煙不高興了?”
顧星淮茫然地眨巴了眨巴白瞳,露出“寶寶也不知道”的困惑眼神……
不過,顧星淮還是主動從餐桌下來,走到路煙的座位一旁,仰頭小心翼翼問:
“媽媽,你怎麼不吃東西?”
路煙垂下冷豔漂亮的紫眸,不冷不淡地撇了面前的小寶寶一眼,輕哼了一聲。
“顧星淮,你要是實在不想叫我媽媽,也不用勉強。”
顧沉聿聞言,又看了過來。
這下終於確認,是小崽子招惹到路煙了。
顧星淮小臉迷茫地遲疑了片刻,望著路煙,如實回答:
“媽媽,星淮沒有這樣想。”
路煙又“哼”了一聲,“騙誰呢,你跟一個外頭來的輔導老師都能笑得那麼可愛高興,在我這個媽媽面前卻從來都沒有這樣笑過,顧星淮,你也想要找別人當你的後媽是吧?”
……顧沉聿聽到這裡,徹底明白過來,為甚麼他一回來路煙就逮著他質問那種荒謬的問題了。
他面無波瀾地出聲:“路煙,我無意打擾你訓孩子,但是,‘也’是甚麼意思?”
路煙抿著唇,眼也不抬地盯著她的寶寶,抽空答了顧沉聿一聲:“你閉嘴。”
顧沉聿只好保持沉默繼續圍觀。
而顧星淮明顯被路煙這一番話說懵了,他下意識望向爸爸那邊,投去求助的眼神。
但顧沉聿這次卻沒有幫他,一副唯恐殃及魚池的淡漠神情。
顧星淮只好又委委屈屈轉頭回來,張了張小嘴說:“媽媽,我沒有……”
剛開口說了沒幾個字,小崽子就被路煙強勢抱了起來,路煙神色驕矜又蠻橫地威嚇道:
“顧星淮,我不會同意的,我不準,也不允許!就算你再也不喜歡,你這輩子也只能有我這一個惡毒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