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是帝星那邊的事情很緊急……”
路煙話解釋到一半,指尖又躥起熟悉的麻痺痛感,她緊急掐住話口,泛著水光的眼睛瞪了瞪他:
“你話怎麼那麼多,乖乖在這裡等我回來,別的甚麼都不要問!”
路煙囂張地說完,強忍著心頭的不捨,從露臺長廊離開了。
下樓之前,經過顧星淮的小房間。
她本來還想找個甚麼由頭去看一眼她的寶寶再走的。
但看到房門緊閉,猜想著小傢伙應該是已經睡下了,路煙只好放棄了這個念頭。
星域要塞的夜空寂寥悠遠,星雲沉沉。
一艘拖著淡紫色光痕的飛船從官邸莊園的上空飛掠離開。
直至那抹微弱的紫光徹底在夜空消失不見。
顧沉聿終於收回視線,轉身走向小房間那邊,輕輕開啟門。
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這樣一幕。
顧星淮抱著小白獅玩偶,小臉冷冷酷酷地繃住,抿著唇,默默站在飄窗軟墊上,望向窗外那艘飛船離開消失的方向……
顧沉聿走進去,把穿著毛絨絨卡通睡衣的小崽從飄窗上面抱了下來。
這下小崽子連玩偶也不抱了。
悶頭埋進爸爸的懷抱裡,一聲不吭狀。
顧沉聿眉心微蹙,手在幼崽微微顫抖的小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緩沉道:
“她臨時有事要回一趟帝星,兩天後再回來。”
顧星淮還是沒說話。
只是把小臉蛋趴伏在爸爸的胸口上,軟乎的小手指緊緊蜷著爸爸的衣服。
不知不覺就洇溼了一片布料。
顧沉聿也沒管,只是低頭沉默地給小崽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一貫冷漠的嗓音也多了幾分溫淡。
“爸爸抱你睡?”
小崽子頭也不抬,奶音悶悶地“嗯”了一聲,更加抱緊了爸爸。
·
大概在天明時,路煙的飛船抵達了帝星。
返航途中,她已經讓洛森去調取過軍校監控。
路馳果然是假扮成教官避開護衛隊,從學校偷溜了出去。
一落地帝星,路煙就循著前世記憶中路馳住過的那套公寓找了過去。
按下門鈴沒多久,大門應聲開啟。
路馳赫然出現在眼前。
和她驕縱跋扈的性子截然不同。
路馳自幼體弱多病,膚色是常年不見光的冷白。
微長的髮絲垂在眼側,遮住那雙偏冷的綠眸,唇色偏淺,看上去儼然是一個很溫和乾淨的少年。
但只有她這個姐姐知道,這傢伙骨子底下藏著的盡是些陰暗偏執,見不得光的心思。
少年穿著白淨的衛衣黑褲,看到出現在門外的路煙,眉眼微眯,語氣微冷地開口:
“路煙,你來做甚麼?”
路煙冷著臉,直截了當:“你把陳梓宜關哪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路煙懶得跟他裝,直接一把推開少年,徑自往裡走。
“路煙……”
“小小年紀不學好,還學上囚禁這一套了?”
她腳步不停,語氣冷厲,“你知不知道這事要是捅到王室那邊去,你是要被退學的?”
路馳跟在她身後,聞言也不跟她裝了,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譏誚:
“你前兩天為了程霖舟那個賤男人追截顧上校星艦的事情就不可笑嗎?你有甚麼資格來說我不學好?”
路煙聽到這話果然腳步一頓,轉頭板起臉訓他:
“沒禮貌!”
路馳以為她是在生氣自己罵了程霖舟,挑起眉正要繼續冷言譏諷,下一秒卻聽到路煙嚴肅糾正他:
“下次要叫顧沉聿姐夫!”
路馳:“……”
他神色微妙地盯著路煙,欲言又止。
剛想問路煙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卻見路煙轉身目標明確就推開了他書房的門。
“路煙!”
路馳再想上前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書房裡。
陳梓宜雙眼通紅被銬著鐐銬坐在書桌前,投映在面前光屏的,是密密麻麻的課題內容。
路菸嘴角抽了抽:“……路馳,你把人關在這裡給你上課?”
沒等路馳回答,陳梓宜已經在桌椅前劇烈掙扎起來,紅著眼眶瞪著走進來的路煙:
“路煙……果然是你!是你讓路同學把我綁架到這裡的對不對?!”
路馳輕“嘖”一聲,慢悠悠走到陳梓宜身後,眉眼清雋柔和,語氣卻帶著病態的纏膩:
“陳老師,雖然我姐也不是甚麼好東西,但你覺得……如果是她要綁架你,你還有可能完好無損坐在這裡嗎?”
他說著微微俯身,氣息輕落在她頸側,低笑。
“陳老師那麼喜歡給別人上課,只給我一個人講,不好嗎?”
陳梓宜倔強地偏開頭,“路同學,請你自重!”
“……”
路煙在一旁看得很無語。
終於,忍無可忍,上前一把拉開她那個病嬌弟弟,反手從他口袋裡摸出鑰匙。
路馳錯愕地抬眼:“你怎麼知道……”
“閉嘴。”
路煙抓起陳梓宜的手,剛想要替她解開鐐銬。
陳梓宜卻一臉堅韌悲憤地抗拒道:
“路煙,我不需要你救我!”
“你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對你心懷感激,也別以為,這樣霖舟他就會喜歡上你……”
路煙被她最後那句話惡寒到頭皮發麻,抬頭狠狠警告:
“我警告你,我有老公有孩子的,你再給我瞎造謠一句,就待在這裡等著你的霖舟來救你吧!”
陳梓宜一怔,狐疑地看著她,不清楚路煙這次又在耍甚麼花招。
正猶豫不決著。
路煙冷冷問她,“想清楚沒有,要我救你,還是等程霖舟來救你?”
幾秒過後,陳梓宜權衡利弊,扭開頭,從唇間隱忍地擠出兩個字,“要你……”
路煙哼笑一聲,這才重新解開了她手上的鐐銬。
陳梓宜趔趄著站了起來,面對著剛剛解救了她的路煙,卻警惕地後撤了半步:
“路煙,雖然我不知道你這次是甚麼意思,但我不會感激你的。”
路煙:“隨便你。”
她本來就只是為了救路馳這個蠢弟弟,壓根就沒想過要洗白自己的惡女人設。
陳梓宜抿抿嘴,善良的女主人設又開始穩定發揮,她轉頭對陸馳柔聲說:
“路同學,我知道這次的主謀肯定不是你,是路煙太過強勢惡毒,我不會責怪到你頭上的。”
路煙:“……”
路馳卻顯然很吃陳梓宜這一套。
他直勾勾盯著陳梓宜那副溫良純潔的模樣,眼神愈發痴迷偏執。
直到陳梓宜被盯得臉熱,抓起揹包扭頭離開……
路馳這才冷不丁回過神來,剛想拔腿去追。
路煙懶洋洋伸出手,攔在了他的身前。
路馳忍不住了,抬手去碰她的腦門,一臉看瘋子的表情:
“路煙,你今天到底吃錯甚麼藥了?”
話音剛落,路煙一把拍開他的爪子,剛要開口說話,腕間的星環卻突然響了。
她垂眸瞥了眼來電顯示,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