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惡作劇吧?! 好的,男人。
在江今徹家住過一次之後, 方舒好的心理負擔幾乎消失,之後每週末都會去他那兒住一兩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學習, 兩個人噼裡啪啦地敲程式碼, 有個勢均力敵的夥伴, 學習效率水漲船高,小部分時間貼在一塊密密匝匝地接吻,熱戀期的情侶似乎怎麼都親不夠,彷彿心上人的嘴裡有一口淌著蜜的泉眼,嘗一口就難捨難分,青澀又急促的呼吸比盛夏的太陽還要熱烈,久久不能落下。
這天下午, 方舒好在宿舍收拾好東西, 準備去給肖凌上課。
許筠見她書包裡還塞了衣服, 意味深長地問:“今晚還回來嗎?”
方舒好閃爍其詞:“不知道。”
宿舍裡這會兒只有她倆,許筠實在忍不住好奇心:“你倆睡了嗎?校草活好嗎?”
方舒好眼皮一跳:“當然沒有, 我不知道。”
“啊, 他該不會是禁慾系吧。”許筠回憶了下,“他跟別人在一塊的時候確實挺禁慾的,跟你在一塊又不像了,你倆那眼神拉絲的, 感覺隨便找個沒人的地兒就能幹柴烈火……”
“你最近不健康的小說看太多了吧。”
“確實有點。”許筠嘆氣, “不像你, 腦子裡全是知識, 我得加把勁了,不然期末真的要完。”
方舒好揹著書包站起來,見許筠一臉喪氣地趴在桌上, 她忍不住說了一句真心話,希望能安慰到她:“其實我腦子裡的東西。”
“也不是很健康。”
“不是很健康你還門門考第一?”許筠更悲憤了,“你給我出去!”
方舒好縮著脖子被打出宿舍。
江今徹今天沒來送她,要陪外公外婆拜會基督教區的主教,方舒好才知道他原來有信宗教,看起來無所畏懼百無禁忌的一個人,她實在想象不出他做禮拜虔誠祈禱的時候是甚麼樣子。
上完今天的課,下午四點多,江今徹來肖澤家接她。
方舒好紅光滿面:“肖凌這周的數學考試終於及格了,他媽媽很開心,還給我發了個紅包,整整一千塊。”
“小財迷。”江今徹揉了揉她腦袋,“你這會兒著急回學校嗎?”
“不急,有甚麼安排?”
身後傳來咚咚的籃球敲地聲,肖澤從家裡走出來,對方舒好揚了揚下巴:“方老師,來看我和老江打球啊,碾壓死他們。”
肖澤和住在這附近的幾個朋友約了場球賽,江今徹是他拉來的外援。
籃球場就在小區內,很專業的場地,四面高牆環繞,方舒好跟著江今徹走進去,抱著他脫下來的外套和揹包,坐在旁邊的長椅上。
肖澤扔給江今徹一件橙色球衣,他隨意套在T恤外邊,彎腰拉了拉黑色的收縮褲,薄薄的布料緊貼腿部肌肉,勾勒出流暢輪廓,跑動的時候肌肉一收一放,張力爆棚,方舒好盯著看了幾秒,腦子裡忽然冒出許筠說的“禁慾系”這個詞,感覺江今徹確實不太禁慾,相反,應該是很欲的一個人。
……
方舒好喝了口礦泉水降溫,轉移注意力,看到另一條長椅上坐著兩個年輕女孩,似乎也是來圍觀男朋友打球的。
女孩們見方舒好終於注意到她們,熱情地朝她揮手,抱著懷裡的東西搬到她身邊來坐。
“姐姐,你是徹哥的女朋友啊?”扎丸子頭的女生問,“徹哥是我和我男朋友的偶像,喏,那個頭上扎藍色髮帶的是我男朋友,徹哥沒畢業那會兒經常帶他打籃球。”
燙波浪卷的女生說:“我男朋友是現在和徹哥說話那個,人比人氣死人,我之前怎麼都沒覺得他長那麼矮。”
方舒好:“你們是高中生嗎?”
“對呀,我們都是實高國際部的。”丸子頭女生有點得意地說,“我的績點和簡歷穩上夢校,所以高三也不會太忙。”
“真好。”
方舒好觀察她們的衣著打扮,顯然都是富家千金,出國留學對她們而言就像出門吃飯一樣尋常。
丸子頭女生:“姐姐之後有打算留學嗎?你們系的學生,成績好的絕大多數都會出國讀研呢。”
“徹哥肯定要出國的吧。”波浪卷女生說,“我聽說他之前也有出國讀本科的打算,結果太早拿到自招,之後就懶得申請了。”
方舒好:“我還沒考慮好呢。”
“不急,你現在才大一嘛。”
其實方舒好之前就考慮過這個問題,她未來是一定要深造的,要不保研本校,要不出國留學,出國自然是更好的選擇,但是以她的經濟條件,很難負擔得起。
方舒好緊了緊懷裡的東西,聞到江今徹外套上面淺淺淡淡的白松香,清冷又幹淨,讓她有點想把臉埋進去,被這種氣味結結實實地包裹住。
如果可以。
大學畢業之後,她還想要和他在一起深造。
球場上,江今徹恰好拿到球,手腕一壓一提,籃球像被馴服一樣聽話,他邊運球邊閃過三個防守球員,球鞋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然後起跳,振腕,籃球空心入網,他落回地面,轉過身,習慣性地朝方舒好那邊望去。
方舒好眼睛一彎,用力拍手鼓掌。
江今徹遠遠睨著她,不冷不熱地扯了下唇角。
這傢伙,剛才不是在和別人聊天,就是在發呆。
終於想起來看看他了。
江今徹邁開長腿,小跑到她跟前,忽然放慢腳步,左手掀起外面那件球衣,背對著她,右手指了指自己身後。
方舒好有些茫然,定睛看去。
少年的背影高挑又挺拔,黑色T恤背面,靠近心口的位置,印了一串金色的英文字母——
Fineman.
一個生造的英文單詞,拆開來翻譯就是:
好的,男人。
方舒好愣在原地,旁邊兩個小姑娘雖然看不懂這個詞的具體含義,但是都能猜到這是在向方舒好示愛,於是,她們非常捧場地拍手尖叫起來。
斜掛在半空的太陽將方舒好臉頰曬得通紅,她有點無措地攥了攥手裡的東西,心跳怦然,唇角下意識地往上翹。
江今徹鬆開手,外面那層球衣蓋下來,他大步走到方舒好身邊,從她手上拿走礦泉水,喝完又用礦泉水瓶子不輕不重地敲了下她腦袋:“別老走神。”
“知道啦。”方舒好拿走他手裡的瓶子,“快點回去防守。”
比賽繼續,方舒好眼睛一瞬不瞬地跟著球場上最張揚耀眼的少年,籃下拼搶,他被人絆了一下,方舒好緊張得站起來,見他沒事,又訕訕地坐下。
懷裡的東西七零八亂,方舒好彎腰拎了拎書包,兩個小物件突然從敞開的隔層裡跳出來。
是她的耳機。
方舒好把它們撿起來,正準備塞回書包,抓在手心裡的耳機突然發出細微的震動。
有電話。
不對。
正常情況下,耳機沒有佩戴在耳朵上的時候,來電不會讓耳機也震動通知,只有手機會響鈴。
除非……
方舒好心一緊,整個人半側過去,將兩隻耳機戴上,接通電話。
“喂?”
“好好,我發給你的文件收到了嗎?”
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磁悅耳。
這一次終於碰到正常點的內容,沒有一上來就說肉麻話。
方舒好裝模作樣地回應:“還沒看呢。”
男人撥打的電話是正確的,接電話的人也算是正確的,即使方舒好強調她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方舒好,想必他也不會相信,所以,她乾脆直接裝作那個方舒好,和他正常溝通幾句,說不定還能從他那裡探聽一些未來的資訊。
“有空記得看一下。”男人溫聲說,“婚禮要準備的事情還挺多,等你回來我們再仔細研究。”
婚、婚禮?
方舒好心跳倏地加快,轉念又想到,上一通電話,他不是說他們倆已經結婚一千天了嗎?
“那個,你和……我,是哪一天領證的來著?”方舒好結結巴巴地說出這句話,有種窺探天機的緊張刺激感。
男人語氣泛涼:“你不記得了?”
“我當然記得。”方舒好說,“我現在在考你。”
男人笑了聲,不假思索地報出一串日期。
八年後的五月十七日。
那還有好久。
方舒好拍了拍發燙的臉,很快又醞釀出一個新問題:“你留學那段時間,和我見了幾次?”
她知道江今徹肯定會出國留學,但她就不一定了,這個問題可以測試出他留學的時候,她是否在他身邊。
話筒另一端的男人沉默了幾秒。
“很多次,數不清。”他嗓音莫名低緩,“我經常看著你上課,打工,聚餐,回家……如果這樣也算見到你的話。”
方舒好有點聽不懂最後半句。
不過,這至少證明,她未來很大機率也去留學了,還和他待在相近的城市。
方舒好唇角彎了彎,用盡量成熟的語氣說話:“咳咳,你過關了。”
“為甚麼突然問這些?”
方舒好隨口胡謅:“就是想……回憶一下我們的過去,畢竟這麼多年愛情長跑很不容易。”
男人似是愣住,忽然失笑道:“是啊,愛情長跑。”
氣氛莫名有些低迷,男人換了個輕快點的語氣,插科打諢道:“想你老公就直說,還整那麼多彎彎繞繞。”
方舒好紅著臉低下頭,小聲又認真地說:“我才沒有想你。”
因為你就在我身邊呀。
方舒好稍稍扭回頭,抬起眼睛去看球場上那個屬於她的江今徹。
就在這時,她頭頂忽然覆下來一片高大的陰影,熟悉又炙熱的氣息朝她逼近。
“你才沒有想誰?”
江今徹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跟前,劇烈運動後的身體冒著熱氣,他喘了兩口,彎腰欺近她,鋒利的眉眼壓著情緒,掃過她緋紅的臉頰,語氣莫名發緊,
“你在和誰打電話?”
與此同時,方舒好耳機裡的電話也還未結束通話。
電話裡的男人似乎聽見了電話外的一些聲響。
幾乎一模一樣的嗓音在她耳機裡響起,同樣帶著質問:“你現在和誰在一起?”
方舒好僵在原地,心臟難以遏制地砰砰直跳。
她抬手摘下耳機,果斷掛掉了電話。
作者有話說:好好:誰能救救我TAT
ps:後面不會有大徹小徹正面對上的內容,大徹是屬於正文裡的好好的,他只會為正文裡的好好爭風吃醋,所以這個環節只是讓小徹有一點危機感而已~
pps:因為大家反響熱烈,if線的字數已經遠遠超出卷原來的預計QAQ,現在真的要收尾了!估計剩下一兩章就會結束,後面就回歸正文線,讓我們正文的兩隻小苦瓜也圓圓滿滿地甜幾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