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惡作劇吧?! “車厘子甜還是……
這一部分江畔遠離繁華地帶, 路邊少有人經過,為數不多的路人也被花境裡的奇景吸引,流連忘返。
方舒好還記得剛才自己顫顫巍巍的答覆:“現在……可以不用問了。”
再然後, 所有視野、思緒都被眼前這個少年佔據。
她維持著跨坐在車上的姿勢, 下巴被人掐起, 江今徹俯身含吻她的嘴唇,一下一下很有耐心,似是挑逗,方舒好全身繃得極緊,手掌抵著他胸膛,指尖無意識地蜷縮,摳抓著他的T恤, 似是想為過度的緊張找一個出口。
如果她有力氣睜開眼, 會看到江今徹的耳朵也通紅, 同樣的生澀、不著要領,只是比她更敢於摸索罷了。
兩人一個正坐, 一個側坐, 方舒好的身體不可控制地從電動車座椅後邊往前邊滑,胸口撞到他身上,嘴唇也磕上了他牙關,江今徹捏著她臉蛋稍稍直起腰, 眼底漆黑一片, 沒張沒致地笑了下:“這麼主動?”
方舒好攥著他衣服, 耳邊的風聲混雜著他低沉的呼吸聲, 讓她全身神經末梢都過了電,整個人微微戰慄著,小聲說:“我換個姿勢坐。”
她抬起右腿跨到左邊, 膝蓋緊緊並在一塊,江今徹指尖勾著她頭髮,忽然站起來,扣著她後脖頸再次吻下去。
這個居高臨下的姿勢,方便他吻得更深,但方舒好非常緊張,比喝醉那會兒害羞得多,嘴巴呆呆地抿在一塊,隨便親一口就要發抖。
江今徹拇指輕輕揩了下她唇角:“張嘴。”
方舒好“啊”了聲,來不及思考為甚麼要這樣,他舌尖就探進來,炙熱又強勢,撬開她的牙關,青澀又放肆地到處掃蕩,獨屬於他的氣息佔據了她口腔每一個角落。
江風一陣比一陣冷,他們的身體卻一陣比一陣燙,在初秋的夜裡旁若無人綿綿密密地接吻,等到終於結束時,兩雙眼睛都有些初嘗情事的侷促,江今徹呼吸還是亂的,抬手用指節颳了兩下她唇邊,沾染上溼漉漉的晶瑩。
還流口水。
他呼吸緊了幾分,將腿軟得往下滑的方舒好抱起來,放在車後座,等了一會兒,見她傻坐在那裡完全沒反應,他有點無奈,舔了下唇角說:“腿還能張開麼?”
方舒好:“……”
她趕緊跨坐上去,刻意往後挪了挪,和那渾蛋保持距離。
江今徹啟動車子,提速極快,完全不給她反應時間,方舒好不得已貼到他背上,伸手環抱住他的腰。
街景飛速掠過,她依依不捨地望著那片花境,江今徹從後視鏡看到她表情,漫不經心說:“我原本計劃包個海島表白,那樣估計得找個假期帶你出國,沒想到突然被你親了,完全打亂我節奏,只能這麼倉促地先把你追到手。”
這還倉促。
電動車,落日,燈樹,花海……
讓方舒好想象她都想不出這麼浪漫的場景。
“現在這個就很好。”她臉頰貼著他寬闊的肩,細聲細氣地說,“我非常喜歡。”
江今徹被她緊靠著,脊背莫名有些癢,他喉結滾了滾,下巴頦兒微微揚起,額髮被風吹得向後飛,低笑著說:“我也非常喜歡。”
片刻後,款款夜風送來最後一個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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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校園裡的梧桐樹葉泛黃飄落,虹城正式步入秋季。
戀愛之後,方舒好的生活還是照常過,但和從前相比,似乎也產生了很大的不同。
每天上課、吃飯、參加校園活動的時候,身邊總是多一個人,即使不說話,存在感也非常強烈,讓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不再孤單。
中學時期的方舒好身邊也有玩得比較好的朋友,可惜她不是個擅長維繫關係的人,從來不好意思讓朋友多陪陪她,因此很多時候還是孤單一人。同學們對她的印象總有“獨立”這個詞,沒有人知道,方舒好並不是那麼想要獨立,她也想得到更多的關注、更多的愛,只是從小到大的經歷讓她習慣了把那些念頭壓在心底。
但是江今徹不一樣。
他非常主動,給予她的感情張揚又熱烈,不需要她提任何要求,他就會出現在她身邊,這種無條件的陪伴讓方舒好漸漸放下習慣性的剋制,知道他不會拒絕,她想怎麼黏人都行,任性一點也沒問題,在他面前,她理不直氣也壯。
因為是同系同學,很多課都要一起上,他們倆每天能膩歪在一起的時間不少,但是下課之後就有點身不由己了,方舒好一週有三天都要勤工儉學,閒暇時間還得做家教備課,江今徹課後也很忙,方舒好和他在一起之後才知道他現在已經在E廠工作,他和他父親關係似乎很不好,所以一邊給江家打工,一邊還有創業的打算。
這天中午,下課後,方舒好準時趕到學院辦公室,開始值班。
和她一起值班的還有一個同年級的女生,兩人做完老師交代的工作,邊自習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聽說你和江今徹在一起了,你怎麼還來這兒打工啊?”
方舒好有點聽不懂她的問題。
女生露出豔羨的表情:“他吃一頓飯花的錢都比我們在這兒忙一個月賺得多,他沒讓你之後別來打工了?”
方舒好搖頭:“他不會說這種話,也不會隨便干涉我的事情。”
方舒好確實打算勤工儉學就做到這學期,下學期就不幹了,這是她自己的決定,因為家教掙的錢足夠花,而且下學期她得開始參加計算機方向的比賽刷獎,為日後深造做準備。
“你還是太單純了。”女生一臉現實,“江今徹那種公子哥,在一起的時候不從他身上多撈點,分手之後就甚麼也落不著。”
方舒好想了想:“你說的有點道理。”
“是吧。”
“那還是。”方舒好慢吞吞地說,“不要分手吧。”
女生正想說分不分手哪裡是你說了算,辦公室外面忽然傳來一串散漫的腳步聲,女生瞳孔忽地放大,就看到她們閒聊的正主手裡拎著兩個紙袋,奇蹟般地出現在門口。
最容易讓人睏倦的正午時分,江今徹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走進來,和值班老師打完招呼,又送了人一杯咖啡,然後輕車熟路地拐進裡間,拖了張椅子在方舒好身邊坐下,人往後一靠,從袋子裡摸出幾個橘子開始剝。
橘子皮青澀微苦的清香在空氣中瀰漫開,掃清了中午的睏倦,方舒好吃完一個,他又剝好了四個,她有點無奈:“我吃不了那麼多,可以分給我朋友嗎?”
江今徹無所謂:“行啊。”
方舒好將兩個剝好的橘子送給坐在對面的女生。
女生受寵若驚地接過。
不敢相信,有朝一日她竟然能吃到E廠太子爺親手剝的橘子。
她和方舒好江今徹不在一個系,之前沒和他們一起上過課,也就不知道他們平常相處的樣子,原來也和學校裡普通的情侶一個樣,黏糊又自然,江今徹完全沒有富二代的架子,橘子剝著剝著突然往桌上一趴,就這麼隨便地睡著了,方舒好則一臉“我男朋友昨晚上前線打戰了請各位多擔待”的表情,畫面出乎意料的和諧,女生坐在對面觀看了一會兒,心裡莫名想,他們或許真的能走很遠。
氣溫一天天轉涼,期中將至,學校裡的氣氛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路上的學子們行色匆匆,圖書館燈火長明,方舒好也是其中一員,整日往返於教學樓、圖書館和宿舍,她的目標是全系前五名和明年的國獎,每一場關乎績點的考試都不能掉以輕心。
買了電動車之後,大部分時候都是江今徹騎車載她,晚上送她回到宿舍之後,他偶爾也回宿舍住,更多時候還是會住到校外的房子裡,那邊有獨立的書房,學習工作都更方便。
圖書館自習座位每天都要搶,江今徹覺得太辛苦,讓她到他家去自習,方舒好有點不好意思,婉拒了一次,後面他就沒再提。
計算機系大一學生期中考四門課,兩門數學,兩門程序基礎,都是地獄級難度,集中在一週考完,比期末考還讓人膽戰心驚,江今徹考前也熬了幾個大夜,半夜三更兩個人互相發訊息問對方睡了沒,從凌晨一點問到三四點,半是陪伴半是較勁,誰也不想輸給誰。
那一週熬過去,學生們得以短暫地放鬆一段時間,恰逢節假日,方舒好和舍友外出逛街,路上江今徹給她打了通電話,她回到宿舍才看見未接來電,趕緊回撥過去。
對面傳來不冷不熱的聲音:“終於想起你有個物件了?”
方舒好聽見他周圍很吵:“你在哪裡呢?”
“在家。”江今徹走到安靜點的地方,“去外地讀書的幾個朋友這周都回來了,非要來我家打遊戲。”
他斜靠著陽臺落地窗,窗戶裡頭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他在外面形單影隻吹著冷風:“你要不要過來一起玩?”
方舒好猶豫:“都是我不認識的人。”
“現在認識也不遲,我朋友以後都是你朋友。”江今徹換了隻手拿手機,走到圍欄邊,拖鞋散漫地踢著地板,“趕緊過來,他們都不信我談戀愛了。”
“那……”方舒好掃了眼書桌上的鏡子,今天出門前化了個妝,過了這麼久還是很牢固,不需要再補,“好吧,我馬上來。”
江今徹手機順進口袋裡,剛轉身回到室內就被一個兄弟勾著肩往沙發那邊帶,喊他一起打牌。
江今徹不著痕跡地將他手臂摘下來:“我得出去一趟。”
“出去幹甚麼,這麼多客人撂這兒啊?”
“接我女朋友。”江今徹低頭拍了拍並沒有褶皺的衣角,雲淡風輕地說,“馬上就回來。”
他話音落下,房間裡詭異地安靜了幾秒。
“靠,你真的有物件了?”
“我就說了有啊,你們還不信。”肖澤用力拍兩下腿,“人姑娘長得賊漂亮,大名鼎鼎的T大校花。”
“以前多漂亮的追他沒有,這個校花那個校花比比皆是,他甚麼時候看上過誰。”
“家裡介紹的嗎?你爸這麼早就開始安排你的終身大事了?”
……
一群人七嘴八舌,有的驚訝,有的道喜,也有的仍舊不敢相信,呆坐在人群裡,寧願當做甚麼也沒有聽到。
江今徹沒再理會他們,擺了擺手,利落地推門離開,坐電梯到地庫開車。
二十分鐘後,電梯又上行,車廂裡多了一個人。
方舒好對著轎廂光滑的牆壁,重新紮了個馬尾。
江今徹欠揍地揉了揉她腦袋,手底下掌握著寸勁兒,沒給她剛紮好的頭髮揉亂:“見那群人,越隨便越好。”
方舒好:“都是你的好朋友,我也想給他們留個好印象。”
江今徹眼神微斂,擱在她腦袋上的手落至她後頸,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滴的一聲,電梯到達,門向兩邊開啟。
江今徹抬手擦了下唇角沾染的淺粉色唇膏,方舒好落在他身後,拿出小鏡子照了照臉,看到沒有把妝弄花,這才紅著臉跟上去。
“你來開門。”江今徹對她說,“密碼晚點再把指紋錄上去。”
方舒好低聲吐槽:“你這密碼真是嫌命太長。”
進入室內,江今徹拿來一雙嶄新的拖鞋,彎腰放在她腳邊。
玄關前面就是客廳,方舒好隨意掃了眼,光這一個廳子就比她在瀾城時和媽媽住的整個房子都要大,沙發和地毯上歪歪扭扭地坐了十來個人,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匯聚到她身上,嘈雜的氣氛一瞬間安靜下來,方舒好鎮定地衝他們提了下唇角,摟在她腰間的那隻手忽然收緊,似是給予她依靠,又似宣誓主權。
江今徹:“認識一下,我女朋友,方舒好。”
頓了頓,他無視周遭此起彼伏的揶揄聲,轉而向她介紹在座的朋友。
大部分都是一起搞過競賽的高中同學,還有幾個認識很多年的老朋友,其中只有兩個女生,一個長得非常漂亮,丹鳳眼,膚白若雪,眾星捧月地坐在男生中間,表情看起來很冷,不太好相處的樣子,另一個則是漂亮女生帶來作伴的朋友,和其他人也不太熟。
“喝點甚麼?”江今徹把她帶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意味不明地加了句,“除了酒。”
酒你喂到我嘴邊我都不會再喝。
方舒好微笑:“氣泡水吧。”
江今徹離開後,坐在附近的好幾個男生都湊過來和方舒好搭話,七嘴八舌地打聽她和江今徹是怎麼好上的。
“我知道我知道。”肖澤搶答,趁江今徹不在添油加醋道,“是老江死乞白賴追到的,方老師剛開始可不好說話了呢。”
方舒好:“那也沒有吧。”
肖澤:“怎麼沒有,你第一次來我家那天給老江甩的臉色,把我都嚇尿了。”
那是因為,她那會兒誤以為江今徹腳踏兩條船。
而且她根本沒有甩臉色,頂多稍微冷淡了點,肖澤這人說話也太誇張。
“沒想到啊,老江那樣的人,也會被姑娘拿捏住。”
一個男生剛從洗手間走出來,聽見肖澤的話,忍不住調侃了句。
方舒好打量他一眼,莫名覺得有些面熟。
男生在肖澤旁邊落座,方舒好來不及多看幾眼,江今徹拿著杯加了檸檬片的氣泡水走回來,漫不經心地貼著她坐下,左手隨意搭上她的肩:“你們聊甚麼呢?”
“沒甚麼沒甚麼。”肖澤匆忙轉移話題,“方老師手上這表不錯啊,和老江是情侶款吧?”
方舒好低頭看了眼左手腕上的銀色手錶。這是在一起那天江今徹送她的禮物,和他之前在密室借給她的夜光手錶是同款。
手錶太貴重,方舒好原本不想收,但江今徹很強硬,讓她先欠著這筆賬,以後賺了錢買更貴的手錶還他。
他們都清楚,那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方舒好選擇接受這個禮物。
只要不分開,總有一天,她一定能還上。
江今徹今天也戴了那塊表,左手這會兒擱在她肩上,和別人說話時,冰涼的錶盤時不時會蹭到她的臉。
未免心跳過速,方舒好努力忽視他的存在,正襟危坐,目光朝前瞭,忽然撞上斜前方的另一雙眼睛。
她眨了眨眼,仔細盯著他看了幾秒,一個名字油然從心底冒出,方舒好眼睛睜大,唇角下意識翹起:“你是……周栩嗎?以前是不是有在瀾城新五村住過?”
男生也正在打量她,眼睛一亮,一時想不起她的全名,只記得記憶深處的一個小名:“好好?”
方舒好用力點頭:“對,是我,好巧啊!”
她興奮地朝前傾身,江今徹搭在她肩角的手臂不由得滑下來,修長手指莫名蜷了蜷,指骨凸起鋒利。
“你變化好大,我都有點認不出來。”周栩笑道,“以前就很漂亮,現在更漂亮了。”
“你也變帥了很多。”
他鄉遇故友,熟悉的鄉音讓方舒好放下戒備,重溫起兒時趣事,“以前你都不愛說話,但是玩捉迷藏很厲害,每次都是最後一個被找到的。”
周栩:“你小時候倒是比現在更活潑,我記得我在老家讀小學那會兒都沒甚麼朋友,全靠你罩我。”
“哈哈,過獎過獎。”方舒好笑眼彎彎,“你現在在雲城讀書嗎?”
“嗯,在S大。”
“好厲害。”
“你也很厲害。”
……
“你倆竟然是發小,這也太巧了。”肖澤勾著周栩的肩膀說,“我、老江和老周,我們仨以前可是競賽班三劍客,哈哈,我是被帶飛的那個,老周高二拿了國銀,老江更強,高一就進國賽拿到T大自招,如果他高二少睡點覺認真學習,刷個國金也不在話下,是吧老江……哎,人呢,剛還在這?”
大概一分鐘前,江今徹不聲不響地離開座位,趿著拖鞋走進起居區,注意到他的人不多,任聽雪是一個,抱著手機靠在沙發上給江今徹發訊息,問他是不是要休息了。
方舒好也知道他走了,剛才他起身的時候還踩到了她的拖鞋,路明明很寬來著。
客廳裡熱聊正酣,方舒好抱著杯子喝氣泡水,別人的氣泡水都是瓶裝,唯獨她有個玻璃杯,氣泡水裡還加了冰塊檸檬片和薄荷。
“好好。”周栩又喊她,“剛才出來太晚了,沒聽見江今徹和你是怎麼在一起的。”
方舒好抿了口氣泡水:“其實是我先把持不住。”
“……”
她故作高深道:“酒精這種東西,真是害人不淺啊。”
口袋裡的手機這時候突然震了兩下,方舒好拿出來看了眼,很快又塞回口袋。
che:【過來】
che:【裡頭最後一個房間】
方舒好裝模作樣地又和周栩他們聊了幾句,然後揉了揉肚子,作勢要上洗手間,慢悠悠地扶著沙發站起來。
客廳附近有公衛,她裝作不認識地掠過,拐進起居區之後真就不認識路了,這房子未免太大,裡頭還有個小廳,連線著健身房和書房,方舒好雲裡霧裡地轉了圈,險些又轉回外面客廳。
終於找到類似臥室的區域,她輕手輕腳走到最後一扇門前,外面的說笑聲還清晰可聞,她抬起手禮貌地敲了兩下門,等了幾秒,裡面沒反應。
方舒好轉動把手,輕輕推開門,裡頭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淺淡而乾燥的木質清香漂浮在空氣中,她緩步走進去,看到江今徹沒坐也沒躺,就站靠在門口的櫃子旁邊,身影匿進陰影裡,邊刷手機邊等她。
“你……”
“好好?”
他把手機丟到一旁,冷冷地念著她的小名,高大的身姿欺過來,抬手掐住她臉蛋,“你倆很熟?”
方舒好意識到他說的是周栩剛才對她的稱呼:“小時候朋友都是這麼叫我的,我和他都多少年沒見了,哪裡會熟。”
“不熟聊那麼開心?”
江今徹掐她臉蛋的手用了點力,明顯在報復,讓她嘴巴像河豚那樣嘟起來,然後又鬆開,然後再嘟起來,像把玩一件很有彈性的玩具,眼神還是冷冰冰的,落在她臉上又燙得要命。
方舒好抓住他手腕,反擊道:“我只是和小時候的朋友重逢而已,你呢?那個名叫任聽雪的女生明顯就喜歡你,看我的眼神凶死了,我都沒找你算賬。”
江今徹冷笑:“我和她全程說超過三句話了?你和你親愛的發小聊了幾句?”
“甚麼親愛的……”
話還沒說完,她嘴巴就被堵住,江今徹扣著她後脖頸用力吻下來,牙關碾過她嘴唇,前所未有的兇狠,似乎要將她徹底咬壞,拆吞入腹。
方舒好被壓得連連後退,脊背撞上了門,身前一片火熱,兩具身體貼在一塊,面板彷彿都要灼燒起來。
“嘴那麼硬。”江今徹低低喘息著說,“親起來倒是很軟。”
房間隔音很好,不知是否是錯覺,方舒好隱約還能聽見客廳嘈雜的人聲,一牆之隔,她被江今徹按在門後瘋狂地接吻,外面全是等著他出去接待的朋友,這種感覺太刺激,她胸口像飛進無數只麻雀,沒輕沒重地亂啄,腿也有點站不住,人軟軟地滑下去,又被江今徹拎起來,腳踩在他腳背上,繼續加深這個吻。
他舌頭靈活地搗入,捲起她的舌尖重重吮了兩下,津液氾濫,耳邊全是嘬嘬的吃吻聲和水聲,像突然降臨的潮溼雨季,雨水在看不見的地方噼裡啪啦落下,方舒好被親得腦袋發麻,脖子高高揚起,雙手無意識抱住他的腦袋,手指鑽進他髮間,發洩一般重重抓住。
江今徹抵在她唇邊抽了口氣,方舒好難得主動地追過來,生澀地咬了下他的嘴唇,舌頭輕輕舔過,溼漉漉地打了個圈,耳邊的喘息聲忽然變得更重。
江今徹右手捏在她後頸,輕揉了兩下,吻她的節奏慢下來,手指順著她纖瘦的脊背下滑,落到衣角,指尖勾起薄薄的布料去揉她的腰。
手機鈴聲在這時突兀地響起,江今徹裝作沒聽見,仍舊有一下沒一下地親著她,過了快半分鐘,鈴聲還沒停,迴響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刺耳,他低低罵了聲,終於鬆開她,掏出手機接起,極其冷淡地應了兩個字。
結束通話電話,江今徹一臉無言以對的渣男樣:“有人要走了,打個電話通知我。”
方舒好“唔”了聲,抿了抿被蹂/躪到紅腫的唇:“那你要不要去送送?”
江今徹杵在原地幾秒,麻木不仁地嘆氣:“嗯。”
方舒好去主臥衛生間仔仔細細擦乾淨嘴巴,故意比江今徹慢了兩分鐘才出去。
男生們或許注意不到她的變化,細心的女生卻很難錯過。
任聽雪看到方舒好明顯腫了一圈的嘴巴,看似擦掉了唇膏,唇色卻比之前更紅豔,臉也紅得異常,除了被她男朋友弄的哪還有別的可能,他們剛才躲在臥室裡幹甚麼可想而知。
任聽雪像被一盆冷水從頭到尾澆透,之前聽說江今徹談戀愛了她還不信,親眼見到他女朋友,她還留在這兒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隻是玩玩而已,結果,到底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這地方她一秒也多待不下去了。
“你就走了?”周栩跟著她站起來,“我送你吧。”
“隨便。”
任聽雪甩下兩個字,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經過玄關忽然停下腳步,江今徹就站在旁邊和他兄弟說話,回頭看見她要走了,他只點了下頭,目光很快轉移到周栩臉上:“好好送人家,到了在群裡說聲。”
在場的男生裡頭,起碼一半都明裡暗裡喜歡過任聽雪,女神在場他們孔雀開屏,女神一走氣氛自然冷落了些,加上江今徹今天看起來也無心待客,剩下那批人最後打了幾輪牌,九點半不到就一窩蜂撤乾淨了。
人走茶涼,偌大的客廳裡桌椅散亂,杯盤狼藉,方舒好去廚房戴了個手套出來,彎腰開始收拾茶几。
江今徹把她拉開:“明天會有鐘點工來收拾。”
方舒好:“那還要髒一個晚上。”
江今徹低頭瞅著她,一副當家做主的女主人樣,他勾了下唇角,丟一句“你還挺潔癖”,轉身走進廚房又拿了副手套出來,戴上和她一起收拾。
方舒好一邊擦桌子一邊打量他,江大少爺之前肯定沒幹過這種活,手腳看起來還挺麻利,髒的地方他都主動清理掉,沒讓她動手去碰。
終於弄完,兩個人站在水槽前洗手,水龍頭湧出溫度剛好的水,方舒好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慢慢地洗,格外珍惜這種平淡溫馨又默契的瞬間。
江今徹搓上第三遍洗手液,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不想走?那今晚就留這兒睡。”
方舒好立刻沖洗乾淨,關掉水龍頭:“我要回去了。”
江今徹甩兩下手,抽了張擦手紙慢條斯理地擦拭:“這麼晚了,明天白天我再送你回去。”
方舒好:“可是……這裡沒有我的換洗衣服。”
“我給你買。”江今徹拎出手機,夾在指間散漫地轉了圈,“外送半個小時就到。”
說完,他自然而然地摟著她的腰往廚房外面走,方舒好麵皮飛快漲紅,小心翼翼地推開他一些:“這樣不太好吧,感覺太快了……”
“想甚麼呢?江今徹在她腰上捏了把,“讓你和我睡一間了?”
方舒好臉變得飛快:“我只是推辭一下,仔細想想,住這裡其實也挺好的。”
江今徹笑:“你要是非要和我睡一間,也不是不能商量。”
“還是算了吧,我怕我會把持不住。”方舒好走到沙發前坐下,抓了個抱枕壓在懷裡,“才在一起幾天,我不能碰你。”
江今徹被她逗樂,懶洋洋地坐到她身邊,拿出手機看了眼微信,才發現任聽雪剛給他發了幾條訊息。
任聽雪:【你為甚麼突然轉性了,一上大學就談戀愛】
任聽雪:【我還以為你真的清心寡慾呢】
任聽雪:【高中那會兒明明誰也看不上】
江今徹靜了幾秒,打字回覆。
che:【不清心寡慾,也沒轉性,只是沒遇見她】
che:【如果她在我們高中】
che:【那我高中就要和她談】
放下手機,江今徹感覺有點口乾,去廚房拿了幾樣水果,洗淨端出來擱在茶几上。
“好大的車厘子。”方舒好拎起兩顆,“不愧是徹總洗的。”
丟進嘴裡,咬開薄皮,汁水氾濫酸甜可口,方舒好連著吃了好幾個,見江今徹靠在旁邊沒動作,只看著她吃,忍不住問:“你不嚐嚐嗎?”
江今徹挑了下眉,勾著她脖子,傾身吻下去,舌尖挑逗似的在她唇縫遊走,慢條斯理地鑽進去,嚐到清甜的果肉。
他呼吸重了些:“就那樣。”
方舒好又往嘴裡丟了一顆,咬爛之後主動湊上去吻他:“明明很甜啊。”
江今徹扣著她的腰將她壓近,笑:“車厘子甜還是你男朋友甜?”
方舒好想也不想:“車厘子。”
江今徹冷嗤了聲,將她從懷裡扯出去,按到沙發上,重新拿了顆果子塞進她嘴裡,然後堵住她的嘴巴用自己的舌尖去搗,直到車厘子爛得不成型,紫紅色的汁液順著她唇角淌下來,他用手指擦了擦,啞聲又問一遍:“車厘子甜還是你男朋友甜?”
方舒好別開眼,張嘴喘著氣,犟脾氣上來:“車厘子。”
江今徹重重咬了下她嘴唇,眸光變得更暗,喉結艱澀滑動,忽然想親點別的。
灼熱的吻落到頸間,方舒好忍不住弓起腰,薄薄的針織衫被扯開,他嘴裡咬著車厘子,汁水流了她滿身。
然後再一一舔舐乾淨。
房間裡的空氣潮得要落雨,濃郁的果香充斥在每一個角落,甜得發膩,被體溫一點點催化開來。
神思遊蕩間,又聽見他聲音低啞發悶,抵在她心口,像只食髓知味的野獸,耐心十足地又問了一遍:“車厘子甜還是你男朋友甜?”
方舒好仰著脖子,終於服軟,嗓音近乎抽泣:“當然……是你……”
她在心裡顫顫巍巍地補充後半句——
就你最壞了。
作者有話說:又到月初了,四月快樂寶貝們~營養液再不投餵就要過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