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惡作劇吧?! 我和你沒完
他話音落下, 方舒好明顯感覺周圍變安靜了些,無數道視線向這邊匯聚。
她穩住心緒,迎著他的目光, 平靜地問:“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江今徹:“這週六有空嗎?”
輕描淡寫的六個字, 周圍刻意壓低的氣氛倏忽被點燃, 起鬨聲接二連三,許筠和蔣心妍憋笑憋得臉通紅,正主在場不太敢造次,只能衝方舒好擠眉弄眼。
方舒好耳朵有點發燙,想法紛呈,不知道江大少爺這是鬧哪一齣。
該不會,真的要追她吧?
她這週六並沒有甚麼事, 可是當著這麼多人面, “有空”兩個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不確定。”她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江今徹頷了頷首, 修長的手指悠悠敲著桌面,惋惜地說:“那試課的時間只能……”
“我突然想起來, 週六剛好沒事。”方舒好漲紅臉, “可以去試課的。”
江今徹盯著她看了會兒,眸光漆黑,似乎能看進人心底裡。
片刻後,他不鹹不淡地扯起唇角:“那就週六下午兩點, 我帶你過去。”
方舒好:“有直達的地鐵, 我自己過去就行。”
江今徹:“ok。”
方舒好道了句謝, 轉回去背對他, 心跳莫名有點亂。
手機忽然震動,是坐在旁邊的許筠給她發訊息,一長串激動的表情包裡夾著幾個訊息氣泡——
許筠:【靠靠靠這哥近看更帥!語無倫次了我】
許筠:【我嚴重懷疑你修過無情道, 面對這種絕世極品還能坐懷不亂】
人明明坐她後面,怎麼就坐懷不亂了……
好耶:【你沒看到我和他才說幾個字,多少女生盯著我看】
許筠:【盯著他看的更多,咱們系男女比例八比一呢】
許筠:【打起來!打起來!】
方舒好把手機倒扣,轉眸瞪了許筠一眼。
許筠嘿嘿一笑,又問:“對了,你剛才說要跟我換甚麼來著?”
她不提方舒好都快忘記。如果現在和許筠換座位,她就會坐到江今徹正前方。
方舒好抿抿唇:“沒事了。”
第二節課開始,後排的男生變得安分,沒再搞小動作。
至於另一位哥,就像春天最炙熱的生機,在哪裡紮根,以他為圓心的大片區域就會自然而然地躁動起來,方舒好被舍友帶著,隔一段時間也會下意識地瞄斜後方一眼,看到那人的坐姿比課間時候規矩多了,一手託著腮一手握著筆,眼神安安穩穩落在黑板上,專注又冷淡,毫不在意他人的打量。
方舒好也不想這麼在意他,可是,他昨天借她的傘她今天特意帶出來了,還不知道要怎麼還。
上午四節課他們兩個班都在一起上,到最後方舒好也沒找到機會還傘。
江今徹身邊永遠熱鬧,走哪都一群人圍著,眾星捧月,下課那會兒他前呼後擁地從她身邊經過,似乎刻意停下腳步等她有沒有話說,方舒好哪裡敢和他搭話,頭也不回就跑了。
她今天中午有勤工儉學的活兒,要去學院辦公室坐班。
這工作工資很低,一個月不到五百塊,勝在活少又輕鬆,做完就可以在辦公室學習,相當於一個不用佔座的自習座位,每個月還給你送錢。
今天稍微忙一些,弄到下午一點,方舒好才開始自習。
偌大的辦公室只剩她一個人,一排高高的書櫃將辦公室分為裡外兩間,方舒好坐在裡間低頭算題,外面門沒關,不知過了多久,有兩個人走進來。
“你媽媽的情況好點了嗎?”老師關切地問。
男生聲音很耳熟,質感冰冷,透著股消沉:“還是那個樣子。”
老師嘆了口氣:“你自己的身體也要保重。之前請假的時間比較長,還需要補個書面申請,你去裡面領張表填一下,在中間的辦公桌上。”
方舒好冷不丁直起腰,看見江今徹緩步走進來,黑眸深暗,周身低氣壓,對上她呆愣的眼睛,他只淡淡頷了頷首,沒有太大反應。
“表在這。”方舒好將一張空白申請表放到桌對面。
“謝了。”
江今徹勾了張椅子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室內又安靜下來,唯有沙沙的寫字聲,像海水敲打岸礁。
他媽媽生了很重的病,再聯絡他昨天說要倒時差,方舒好猜到他媽媽應該被送到國外治療,他也跟著去了國外,侍奉在病榻前。
方舒好光代入一下自己,就難受得呼吸不上來。
難怪前幾次見到他,情緒都非常差,眼神冷得像冰窟。
江今徹三下五除二填完表,沒有立刻拿給老師。
他懶懶坐著,抬眸看眼方舒好,喊她:“同學。”
方舒好:“嗯?”
他扯了下唇角:“這兒能睡覺嗎?”
現在是午休時間,到處靜悄悄,窗外的風很輕,樹葉搖動的聲音愜意又睏倦。
方舒好本想讓他去問老師,奈何動作比嘴快,腦袋已經輕點了兩下。
要是老師不同意,她再叫醒他就是了。
江今徹疲疲沓沓地彎下腰,額頭枕上手肘,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鬆鬆垮垮扣著後腦勺,就這麼趴下,旁若無人地睡覺。
方舒好寫字的力氣都放輕,時間一分一秒走過,她寫完作業,抬起頭,忽然發現江今徹烏黑蓬鬆的頭髮中間,有一撮直刺刺地豎著,特別搶眼。
讓人有點想上手摸一下……
想甚麼呢!
方舒好拍了拍臉頰。
值班時間已經過了,她收拾好書包,站起身,猶豫要不要叫醒對面的睡神。
下一瞬,彷彿感應到甚麼,少年攏在腦後的手指蜷了蜷,慢悠悠地抬起頭。
方舒好心一跳,拔腿就往外走。
江今徹剛睜眼,就看見桌上多了一把摺疊整齊的黑色雨傘。
傘上貼著個便利貼,字型清雋秀麗。
「謝謝你的傘
——舒好^o^」
方舒好這時已經走出辦公室,身後忽然傳來少年懶洋洋的、略微沙啞的聲音:
“喂。”
她腳步不停。
這兒沒有人叫“喂”。
江今徹換了個稱呼:“舒好同學。”
方舒好耳朵一熱,不得已停在緊閉的電梯門前。
江今徹優哉遊哉地趕上來。
他頭髮睡得凌亂,額前的碎髮自由散漫地往上支稜,反倒襯得眉眼清俊明晰,一覺醒來,陰鬱戾氣散了大半,透黑的眼睛像被雨洗過,流露出湛然的霽色,看著讓人充滿希望。
方舒好挪開目光,上前按了下電梯按鈕。
並肩等電梯,江今徹隨口問她:“你去哪?”
“回宿舍。”出於禮貌,方舒好反問道,“你呢?”
江今徹挑了下眉:“一樣。”
下午兩點鐘的光景,驕陽赫赫,梧桐投下濃蔭,方舒好踩著搖曳的葉影朝前走,身邊有一道更修長的影子,散漫地穿行在滿地光斑中。
方舒好還是第一次單獨和男生走路,手指無意識攥著書包帶,沒話找話:“你沒開車嗎?”
江今徹扯唇:“早八開甚麼車,堵得要死。”
方舒好:“可以買個腳踏車或者電動車,開起來方便點。”
“你買了嗎?”
“還沒呢,我有點想買電動車,得先研究研究,再存幾個月的錢。”
“行,那等你研究出來哪個牌子的車好,推薦給我,我也買一輛。”
方舒好心說我挑的車肯定便宜,你最好看得上,嘴上從善如流地應聲:“好的。”
九月的虹城還被盛夏餘威所籠罩,熱風穿過漫長的校道,瀝青路被太陽烤得發軟,樹木和建築的輪廓在熱浪裡微微顫動,前方一群踩點上課的學生騎著車呼嘯而至,方舒好愣愣地低頭看影子,手臂忽然被身旁的少年拽住,不由分說將她整個人扯到道路內側。
路上的人和車越來越多,江今徹走在方舒好外側,很有分寸地與她隔著幾十公分,中間足夠再站一個人。方舒好瞥見一輛電動車險險從他身側擦過,忍不住說:“你過來點。”
江今徹提起唇角,散漫地靠過去,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
有人找他開黑。
也不看看甚麼時間,他直接結束通話。
過了會兒,手機又震,方舒好見他一副無知覺的樣子,提醒了句:“你好像有電話。”
“不用管。”
他似乎有些不耐煩,拿出手機調成靜音,修長的手指拎著手機有一下沒一下地轉。
步行間,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他狀似隨意地偏過頭,氣息微斂,低聲說:“問你個事。你有沒有——”
方舒好警惕起來,在心裡打腹稿:沒有男朋友,暫時也沒有戀愛的打算……
“離散數學的筆記,借我看看。”
“……”
“有的。”方舒好停下腳步,低頭翻書包。
江今徹垂眸瞅她,臉皮怎麼那麼薄,太陽一曬就發紅。
方舒好拿出一本筆記本,交給他:“我只記了比較難的點,你可能看不懂。”
江今徹隨便翻開一頁——
3是a的相反數,則a=?
江今徹:……
這題確實有點超綱了。
“啊,那個是初一數學的教案。”方舒好把本子抽回來,“拿錯了。”
“你玩兒我呢?”
江今徹才發現,這姑娘有點腹黑啊,故意的吧。
方舒好找出另一本遞給他,抿著唇角,裝作若無其事:“下一節離散數學課前記得還給我。”
……
回到宿舍,舍友都在,還有一個多小時才上課,她們有的看書,有的看劇,有的躺在床上煲電話粥,房間裡略顯吵鬧。
方舒好洗了把臉,在書桌前坐下,聽見舍友在電話裡和朋友聊她們的crush。
方舒好腦海中莫名浮現一道修長利落的影子,在地上悠閒地朝前蔓延,襯得旁邊的她的影子像個小矮子。
舍友似乎在吐槽朋友:“長得帥才叫crush,醜的那叫rubbish,醜還腳踏兩條船,更是rubbish中的rubbish……”
長得帥也不能腳踏兩條船啊。
方舒好在心裡默默應了聲,從抽屜裡拿出耳機戴上,開啟降噪模式,準備學習。
因為遲遲沒有人來認領這副耳機,放著也是放著,方舒好最近又開始使用它。
聽著柔和的鋼琴曲,她開啟電腦,剛看幾行課件,耳機裡突然響起電話鈴聲。
方舒好下意識接通。
“寶貝。”
方舒好耳朵像被電了下,低磁的男聲顆粒感十足,像一層砂紙磨過耳畔,惹人心悸。
她認出這是誰的聲音,心跳莫名更亂了。
這人怎麼……
“剛才在路上,沒接到你電話。”男人的語氣抱歉又玩味,“怎麼打了個那麼多個,這麼想我?”
方舒好:“……”
她發熱的頭腦瞬間冷靜下來,自然而然想起剛才回宿舍的路上,他結束通話別人電話時那副不耐煩的樣子。
人前一套人後一套,有物件了還在學校勾搭別的女生。
真是rubbish。
“江今徹。”方舒好冷冷地喊他的名字。
“嗯?”男人尾音略微上揚。
方舒好語速很快:“你是江今徹吧?我是方舒好,你電話打到我手機上了……”
嘟嘟嘟——
她話還沒說完,通話突然就結束通話。
發現自己打錯電話,沒臉見人了吧。
方舒好冷笑了下,拿起一旁的手機。
和開學那天一樣,通話記錄離奇地消失了。
方舒好疑惑地摘下耳機,抓在手上仔細端詳。
兩次接到江今徹打錯的電話,她都戴著這副耳機,手機上都沒有通話記錄。
難道……電話打到了耳機上,而不是手機上?
這副耳機有獨立的通訊功能?
該不會,江今徹並沒有打錯電話,這幅耳機原本的主人,就是他女朋友?
……
沒有答案,除非當面問他。
方舒好將耳機扔回抽屜,心頭莫名發堵。
起身去拿櫃子上的書,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舍友們紛紛扭頭看她。
方舒好抱歉地笑了笑,書本放到桌上翻開,她低頭慢慢讀,思緒逐漸沉澱,不再想學習以外的事。
一個只見過幾面的同學,渣不渣和她有甚麼關係。
-
之後幾天,方舒好按部就班地學習,大一公共課多,幾乎每天都有至少一門課要和江今徹他們班一起上。
他的名字短時間內傳遍了全校,雖然論壇上依舊發不出他的正臉照,但是光憑口口相傳就足以殺死比賽,T大史上最帥校草橫空出世,和他一起上的課的座位越來越難搶,教室裡每天都會混入許多其他系的女生,連帶著他經常出沒的地方,都成了全校知名打卡景點。
方舒好經常聽到旁人討論江今徹的感情經歷——
“說是單身,之前也沒談過,你信嗎?”
“我要長他那樣,起碼一週換一個,更何況人還賊有錢,一週換兩三個都正常。”
“你們也太下頭了!我和他一個高中的,從來沒見過他和哪個女生單獨在一塊。”
“那是你沒瞧見吧,前幾天還有人看到他和方舒好一起回宿舍,路上有說有笑,這才開學多久,說不定已經把人拿下了。”
“拿下就拿下唄,和江今徹談戀愛不知道有多爽,我看他倆也挺般配的。”
……
僅是一起走過一段路,她就被捲入話題中心。
如若他有女朋友的事情爆出來,她還不知道要遭受多少非議。
方舒好默默地和江今徹拉開距離,每天上課儘量選離他遠的地方坐,路過就裝沒看見,離散數學的筆記她也不打算要了,所幸內容不多,她可以從頭再補一份。
星期六下午,方舒好提前一小時出發,比約定時間早了二十分鐘就到達家教學生的家門口。
她已經知道,請她來上課的不是學生的父親,而是哥哥,年紀也才十八歲,和她一樣剛上大學。
虹城市中心以南的別墅區,方舒好按響門鈴,開門的人是肖澤,他弟弟站在他身後探頭探腦。
“你們好,我是來給肖凌上課的方舒好。”
室外陽光耀眼,映亮少女潔白無瑕、嬌豔欲滴的面龐,兄弟倆整齊劃一地愣在原地。
這他爹也太漂亮了。
狗徹挺會挑老師啊。
肖澤抹了下唇角,忍著笑,還算禮貌地引領方舒好進門。
肖凌比方舒好想象中瘦小一點,發育比較遲緩,已經上初中,看起來還像個小學生。
他眼睛直溜溜地跟著方舒好,還未變聲的嗓子尖細又清脆:“方老師好。”
“你小子。”肖澤拍了下他後腦,“剛在家裡哭著喊著說不要老師的是哪隻狗?”
“別打他。”方舒好認真地說,“也不要罵他,會教壞小朋友。”
肖澤微微一怔。
這姑娘看著溫軟和氣,脾氣卻很直,瑩潤如水的眼睛裡藏著股韌勁。
肖澤有些不得勁,想回嘴,卻又張口無言。
他自己也清楚,他對肖凌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確實不太好。去年肖凌在學校跟人打架出了事,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他,他在睡覺就給掛了,所幸肖凌後面又打給江今徹,江今徹出面幫肖凌擺平了事兒。那時候江今徹就跟他說過,讓他對弟弟好點,沒有和哥哥從一個娘肚子裡鑽出來不是他的錯。
家裡只有他們三個人和一位女傭,長輩都不在,肖澤當家做主,安排肖凌在開放式書房上課,而他坐在書房對面的吧檯打遊戲,一抬頭就能監視弟弟,防止他搗亂。
方舒好很重視這節試課,來之前做了充足的準備,針對肖凌基本為零的基礎和頑劣奔放的性格制定了一套淺顯又有挑戰性的教學方案,剛開始的半個小時肖凌還有興趣聽,隨著課程深入,他越來越不耐煩,突然毫無預兆地把椅子放倒,整個人躺下來抱起手機打遊戲,無論方舒好說甚麼他都裝聽不見。
方舒好掃了眼書房外面同樣沉迷遊戲的肖澤,無力地嘆了口氣。
隨手翻看肖凌畫滿鬼畫符的數學課本,方舒好忽然發現一個寫在圖片裡頭,還算工整的名字:“趙嘉昕?”
聽見這三個字,肖凌猛地坐起來:“你幹嘛亂翻我的書!”
方舒好意識到甚麼:“她是你們班同學嗎?你喜歡人家?”
“不喜歡。”肖凌遊戲也顧不上玩了,“我隨便寫的。”
方舒好若有所思:“我懂了,你喜歡她,她不喜歡你。”
肖凌臉漲得通紅:“沒有這種事,我才看不上她那種書呆子。”
“你知道她為甚麼不喜歡你嗎?”
“……”肖凌沉默了幾秒,裝作不在意地問,“為甚麼?”
真好詐。
方舒好一本正經地抽出他的數學卷子:“因為你數學太差了。你或許不知道,經過社會學家的驗證,長得越漂亮的女孩子,就越喜歡數學好的男生。”
“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個理論,你瞎編的吧?”
方舒好:“她平常喜歡和哪個男孩子玩?”
“……”
“那個男孩子數學好嗎?”
“……”
“她長得漂亮嗎?”
“就那樣。”肖凌支支吾吾,“有人說她是我們班班花,咳咳,不是我說的。”
“所以。”方舒好總結,“她那麼漂亮,肯定喜歡數學很好的男孩子。”
方舒好頂著一張漂亮至極的臉蛋,提出漂亮女生的感情理論,十二三歲的小男生很難不信服。
肖凌咬了咬牙,嘟嘟囔囔地說:“那你肯定很喜歡阿徹哥哥,他數學巨好。”
方舒好怔了怔,下意識道:“江今徹?”
“你認識他?”肖凌笑起來,終於扳回一城,“你是不是喜歡他?”
“別亂說……”
“誰喜歡我?”
一道慵懶的,略顯沙啞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像深夜裡驟然燃燒的火把,嗶裡啵落地輕響,火星濺開,細碎而灼人。
方舒好抬起眼,正對上江今徹好整以暇的視線。
他似乎剛睡醒,黑眸惺忪睏倦,低頭打了個哈欠,倚著門框靠了會兒,懶洋洋地走進來。
方舒好:“你怎麼在這?”
“阿徹哥哥經常來我們家玩。”肖凌替他回答,“尤其是這幾個月,好像和他爸吵架了……”
江今徹面色冷下來,打斷他:“別廢話。”
方舒好剋制住不去想他家裡的事,眼神帶著防備:“我要教肖凌做題了。”
淺顯的逐客令,江今徹點了下頭,手插兜轉身走到客廳,坐沙發上開了電視,沒放聲音。
兩個小時的教學磕磕絆絆地結束,方舒好最後讓肖凌做了張小測,成績喜人,是之前的三倍,21分。
唉。
未來任重而道遠啊。
“上完了?辛苦方老師。”肖澤招呼道,“過來吃點東西吧。”
下午茶擺在客廳茶几上,肖澤下巴抽筋似的往前點,示意方舒好坐長沙發,和江今徹並排。
方舒好沒往那邊走,平靜地選了肖澤旁邊的座位坐下。
“你弟弟基礎很差,脾氣也很差,教起來確實有點費勁。”方舒好公事公辦地說,“但也不是不能教,如果你對我還滿意,以後每週就現在這個時間上課。”
“滿意,很滿意。”肖澤遞給她一杯果汁,“那就這麼定好了。”
“還有一件事。”方舒好說,“時薪300就夠了,這已經很高,多的我也不好意思收。”
肖澤愣了愣,下意識看向江今徹。
後者神色平淡,微不可查地頷首,表示ok。
肖澤:“行吧,剛好給我省錢了,謝謝哈。”
“是我該說謝謝。”方舒好笑了下,稍頓,轉身面向江今徹,“也要謝謝你幫我介紹學生。”
“小事。”江今徹撩起眼皮看她,“等會怎麼回去?”
“坐地鐵。”
肖澤:“老江開車了,讓他送你,反正順路。”
“不用了。”方舒好堅持,“我就想坐地鐵。”
她沒有吃一口東西,禮貌地起身收拾東西,告別離去。
“這姑娘還挺犟。”肖澤品了一會兒,“我怎麼覺得,她好像在躲你啊。”
江今徹:“是嗎。”
“開眼了,以前只見過女的往你身上撲……這不對勁。”肖澤摸咂下巴,“你該不會,對人家做了甚麼喪盡天良的事吧!”
“我操/你爹了。”江今徹罕見地爆了句粗口,抄起枕頭,攜著邪火精準命中肖澤面門,人順勢起身,大步往門口走,“我也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
下午四點多,地鐵站裡沒甚麼人,冷冽的燈光均勻地鋪在地面,隧道里不算涼爽的風一陣又一陣吹來。
地鐵即將進站,方舒好站在月臺,似有所感地抬起頭。
玻璃圍欄倒映出少年挺拔利落的身形,步伐疏懶地朝她走來。
方舒好沒有再躲:“你不是開車了?”
“找你。”
“有甚麼事嗎?”
江今徹在她身邊站定,看著玻璃圍欄上她的影子:“離散數學的筆記還沒還你。”
“那你現在給我吧。”
“現在沒帶。”江今徹淡淡道,“前兩天想還你,結果你一看見我掉頭就走。”
他毫無溫度地笑了聲:“我長得很嚇人?”
地鐵緩緩靠站,指示燈滴滴閃爍,閘機門開啟,沒有乘客下車。
方舒好以為那天在電話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原來他根本沒聽見。
她走進地鐵,轉過身,隔著敞開的門,穩住情緒說:“你前幾天打給你女朋友的電話,應該是被我接到了。”
江今徹:?
這說的是中文?
每個字他都認識,連在一起卻完全聽不懂。
方舒好抿了抿唇:“既然有女朋友,就應該和別的女孩子保持距離。”
“對她好點吧。”
他確實很耀眼,隨便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讓人動搖,被他的光芒捕獲。
但是方舒好是個有底線的女生,某些原則是不能讓步的,
僵持中,指示燈再次閃爍,閘機門即將關閉。
最後一秒,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少年突然跨上車。
閘機門擦著他衣角,驚險地閉合。
方舒好來不及後退,兩個人的身體幾乎撞上。
“你在說甚麼夢話?”江今徹滿腦子天地良心,極力隱忍地低頭看她,眼神稱得上剖肝瀝膽,“我這輩子連女生的手都沒碰過,你告訴我,我女朋友在哪?”
方舒好張口結舌:“啊……”
“啊甚麼啊?”江今徹看她那一臉呆樣就上火,“你現在就去把我女朋友找出來,要是找不到,我和你沒完。”
作者有話說:關於番外的耳機設定:
徹子給好好打電話,佔線的時候才會不小心時空扭曲,打到穿越的這副耳機上,所以隔一段時間才會接到一通,不影響原文裡他們正常聯絡。
要怪就怪徹子婚後太騷,天天喊人老婆、寶貝,不喊人名字,搞得好好誤會哈哈哈,後面很快就會搞清楚滴
關於番外的家庭背景設定:
不想改變原文設定,所以徹子的渣爹還是很渣,即使沒有好好媽媽,他也會找到別人當替罪羊,徹子媽媽也還是生病了,但是番外裡她不會去世,只是因為嚴重的抑鬱症出國療養。因為經歷過這些事,所以大學的徹子沒有高中那麼開朗外向,差不多是原文的小徹和大徹的融合版。番外不會寫太多他們家裡的事,主要筆墨還是寫小情侶甜甜談戀愛,波折很少,大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