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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這……是吧?! 老婆電話都會打……

2026-05-06 作者:折卷

這……是惡作劇吧?! 老婆電話都會打……

秋日的虹城, 道路兩旁的梧桐葉子有青有黃有紅,遠遠望去,繽紛宛如虹橋。

虹城特殊學校的主乾道上, 一行人踩著色彩斑斕的葉子朝校門走去。

校領導為E廠的來訪賓客送行, 目光下意識追隨著為首的年輕男人——E廠現任話事人, 模樣俊美得像電影明星,據說性格極為冷冽不好接近,和他那個溫柔親切的父親截然相反,然而,今天這半天相處下來,他發現傳言並不準確,這位年輕的掌門人和殘疾孩子相處時尤為溫和耐心, 不僅掌握許多護理知識, 還熟識盲文, 可見是真心實意搞公益,而非作秀。

E廠這次專門為學校裡的視障青少年捐贈了一批智慧眼鏡和配套的耳機, 耳機能將眼鏡捕捉到的內容以空間音效的形式傳達給使用者, 兩者相結合,就像一隻無限長的、沒有實體的智慧盲杖,讓視障群體透過“聲音”精準地觸控到世間萬物。

有了這些裝置,他們就能更勇敢地走出家門, 融入社會。

科技改變人們的生活, 不應該拋下那些處在社會邊緣的人。

方舒好今天本來也想跟著他一起訪問特殊學校, 奈何工作不巧, 這兩天剛好要出國出差。

離開學校,坐到車上,江今徹看了眼手錶, 這個時間方舒好正在回程的飛機上,還有兩個多小時降落。

車子平穩地行駛,他閉目養神,車廂裡的寧靜忽然被震動聲打破。

掃眼來電顯示,他立刻接起。

話筒裡傳來方舒好緊張乾澀的聲音,張口就喊他名字:“江今徹……”

“怎麼了?”

聽見男人清磁沉穩的嗓音,方舒好狂跳的心臟平復下來。

“剛才做噩夢了。”她摟緊身上的毯子,身體略微發抖,“夢見第一次出國那天……”

十年前的盛夏,年少的她離開故土落荒而逃。

十幾個小時的航程,除非累到睡著,其餘時間,她一直在流淚。

已經很久不曾想起,或許是今天機艙裡的氣味和那天相近,意外勾出了她潛藏在心底的痛苦記憶。

江今徹低下眼睫。

原來當年的她是如此恐懼,如此崩潰。

先離開的人並不是有恃無恐。

江今徹:“那怎麼還叫我名字。”

“因為想確認你的存在……”

“不叫老公?”

“……”

一瞬間,方舒好徹底離開噩夢,回歸“江今徹已經是她老公”的現實。

她下意識翹起唇角,故作平靜地說:“知道了。”

江今徹裝模作樣:“知道甚麼了?”

“老公。”她聲音輕細,“你很煩吶。”

“嘖。”江今徹一副真心被辜負的受傷樣,“一把你安慰好,轉頭就變臉是吧?”

方舒好沉默幾秒,溫吞地說:“你去別的地方看變臉還要付錢呢。”

江今徹:“……”

兩人又插科打諢了幾句,直到飛機遇上氣流,wif號不好,不得不掛電話。

方舒好拿出江今徹送她的新款耳機,戴上聽歌。

這款耳機內建了電話卡和強大的AI,可以直接替代手機,是E廠開發的便捷式智慧裝置的又一里程碑產品。

它的造型設計也有講究,怎麼甩都不會丟……哎!

飛機突然劇烈顛簸,方舒好兩隻耳機都掉到地上。

怕耳機滾遠,她當即彎腰撿起,塞進口袋裡。

隨後,氣流更加洶湧,飛機猶如陷入風暴的小雀,無助地上下顛簸,機艙裡一片尖叫聲。

湍流久未平息,方舒好鄰座的女孩嚇得拿出手機寫東西。

因為打不準字,她又換成錄音,帶著哭腔:“爸爸媽媽,我在美國過得一點也不好,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高中一定好好讀書考985……”

方舒好被她的情緒感染,心中也閃過一些“如果”。

下一秒,飛機飛出湍流,世界瞬間平靜下來。

所有情緒也瞬間歸零。

鄰座的女孩怔住,擦了擦被眼淚和睫毛膏染花的臉,尷尬地收起手機,裝作甚麼也沒發生。

……

機場到達層。

飛機已經降落四十分鐘,人還沒出來。

江今徹給方舒好撥去電話。

鈴聲響了幾秒,電話接通。

江今徹:“出來了嗎?我在門口等你。”

話落,聽筒裡唯有風吹似的沙沙聲。

許久無人回應。

江今徹:“老婆?”

又過了幾秒,通話突然掐斷。

江今徹有些納悶,片刻後,他似有所感地抬起眼。

方舒好扎著鬆散的馬尾,衣角翩翩,從人群中快步走出,撲進他懷裡。

江今徹揉了揉她腦袋:“怎麼出來得這麼慢?”

“你送我的耳機弄丟了。”方舒好沮喪地抓著衣服口袋,“我記得明明放在口袋裡,下機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座位上也沒有。”

“一副耳機而已,回頭再送你新的。”

方舒好點點頭,手指勾住他的手指。

一副依戀樣子,顯然是之前在飛機上做的噩夢還心有餘悸。

江今徹牽著她到車裡,低頭看了她一會兒,又抬手揉她後腦勺,按進自個懷裡,閒閒散散地提起別的事:“下午在特殊學校,教一個看不見的小男生彈鋼琴,他問我是不是鋼琴家,我說我是會彈鋼琴的程序員,結果他說——”

“這倆不是一個事兒麼,都在敲鍵盤。”

“好有道理。”方舒好笑起來,“為了做一個好程序員,我也要開始學鋼琴了。”

“你夠了,給別的程序員留口飯吃吧。”

“你就是不想教我吧,小氣鬼。”

“我高中那會兒想教你來著。”江今徹冷冷淡淡睨著她,“結果呢,有人一看到我坐到琴凳上,就低頭瘋狂地刷題,怎麼叫都不應。”

“那是因為……”方舒好遲疑了下,老實說道,“那間教室的琴凳太短了,我不好意思和你貼著坐。”

他或許不清楚,他那張臉對一個十七八歲情竇初開的女孩子而言,殺傷力有多強。

真和他擠在一條琴凳上彈琴,她一晚上的學習時間就廢了。

江今徹把她擱在他腹肌上的爪子丟開:“現在這樣就好意思是吧?”

方舒好臉一轉,埋進他胸口,說不過就玩賴皮,開始裝死。

江今徹任她靠著,安靜了沒多久,方舒好又向他打聽視障孩子們的學習情況。

江今徹撿要點說完,方舒好慢慢抱住他。

她聲音很輕,語氣卻鄭重:“謝謝你。”

第一次在美國試用AXIS視障模式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他們的產品將會改變視障人群步履艱難的人生。

江今徹低聲說:“我也不是聖人,你知道我一開始是為了甚麼。”

方舒好屏住呼吸。

是為了她。

因為她,他才開始瞭解這個群體,試著從這個群體的角度去“看”世界,也是因為她,他才會不計成本地開發一些普通人幾乎用不到的功能,試圖將陽光撒進恆久黑暗的角落。

但是現在,她已經復明,他還在持續這項公益。

私人的渺小的愛,也會成為大愛的火種。

“你不是聖人。”方舒好說,“你是個火爐,好暖和啊。”

她歪頭靠在江今徹肩上,隔著襯衫西裝,男人熾熱的體溫渡過來,方舒好蹭了兩下,被熟悉的安全感包裹著,睏意漸漸襲上腦海。

江今徹提了下唇角,抬手摟住她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

“睡吧。”

他嗓音很低,似是為了杜絕她做噩夢的所有可能,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

“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車子平穩地向前行駛,方舒好慢慢進入夢鄉。

窗外,黑夜已經籠罩了城市,街景飛速後退,坍縮成極遠處的一點。

不知過去多久。

天色矇昧時,方舒好猛地從床上驚醒。

滿頭是汗,滿臉是淚,心臟在胸腔裡突突狂跳。

她做了個非常可怕的噩夢。

夢中的她在一架遠離故土的飛機上,似乎傷害了心愛的人,做了不可挽回的錯事,葬送了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只能夾著尾巴逃走……

“姐姐……”林星悠被她吵醒,毛茸茸的腦袋轉過來,“你怎麼突然坐起來了?”

方舒好費勁地調整呼吸:“沒事,做夢而已。”

林星悠:“你好像哭了?”

“有嗎?”

“你是不是也捨不得我?”林星悠挪到她身邊,伸出手抱她,“你可不可以不要去虹城啊?”

方舒好哽了下,沒有說話。

母親方之苑在虹城找了個新男友,準備去虹城生活了。

就在前幾天,方舒好高中生涯的第一年落下帷幕,方之苑給了她兩個選擇,一是留在瀾城,以後跟著小姨生活,安穩地在原來學校讀書;二是和她一起去虹城,在那裡,一切都是未知數。

小姨、小姨夫和星悠都希望她能留下來。

就在昨晚,小姨特意叫她來家裡住,吃完飯私下和她說了幾句話,委婉地暗示她,她媽媽心性太虛浮,看男人眼光也差,如果她真的去了虹城,可能得不到很好的照顧。

方舒好早已經做好決定,並沒有把小姨的話放在心上。

可是現在。

夢境中的痛苦太真實了,一道發自內心的聲音不停在耳畔迴響——

過你自己的生活,不要再跟著媽媽。

方舒好蜷縮在床上,恐懼地抱緊膝蓋。

“我再想想吧。”她低低地對林星悠說。

九歲的林星悠沒有回應,早就已經睡過去了。

幾天後,方之苑收拾好東西,急切地奔往大城市生活,方舒好沒有跟她同去,在小姨的建議下,她決定先等一段時間,如果媽媽在虹城幫她找到了好學校,她再從原來學校轉過去也不遲。

七月底,方之苑帶回一個壞訊息,她的新男友許諾的轉學名額落空了。

“如果你還是很想來過來。”方之苑咬咬牙,“媽媽再去找別人幫忙。”

方舒好考慮了很久。

馬上就到八月,開學在即,她去虹城真的還有學上嗎?

最後,方舒好不得已選擇留在瀾城。

日復一日,那個夢境帶來的衝擊在她心裡漸漸淡化。

如果可以,她還是想離媽媽近點,也想去虹城見識見識大城市的繁華。

瀾城高中的競賽水平很一般,方舒好憑藉自己的努力,高二就在國賽中摘得獎牌,拿到了虹城頂級大學T大的自招。

高考她也沒有落下,以全校第一,全市前二十的成績,錄取了T大最好的計算機系。

轉眼就到八月,新生入學日。

方舒好登上前往虹城的飛機,小姨一家三口都來送她上學。

第一次乘飛機,方舒好心裡緊張又期待,也有些傷心,因為媽媽已經不在虹城了。

方之苑今年換了個新男友,是外國人,如今她定居在美國,因為簽證問題,暫時無法回來陪女兒上大學。

方舒好的學費是小姨付的。

由此,她就知道媽媽現在的生活也並不富有。

儘管小姨對她視如己出,方舒好也不敢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好意,她打算一入學就去找個兼職,儘量靠自己的雙手掙出生活費。

這次的航程並不順利,飛機在半路遇上氣流,劇烈顛簸了許久,林星悠被嚇哭,方舒好也是一臉慘白,直到飛機降落才緩過來些。

將近中午,一行人到達T大,烈日炎炎,校園裡人流如織,囂雜吵鬧,蟬鳴聲更是聒噪,喋喋不休地宣告新學期的到來。

方舒好的宿舍在北區1棟,是全校設施最好的宿舍樓之一,方之瑤看過之後很滿意,幫方舒好做完衛生,收拾好床鋪,分別時,她又硬塞給方舒好兩千塊現金,囑咐她多買點吃的穿的,不要苦了自己。

送走小姨一家,方舒好躲到僻靜處抹了一會兒眼淚。

學校很大,虹城更大,一切都和她熟悉的故鄉截然不同。

以後她將要一個人在這裡度過四年。

午後,方舒好收到資訊,要已經報道的學生去學院樓領註冊材料。

方舒好開啟學校地圖,查了下計算機學院樓,距離她的宿舍——

整整兩公里。

方舒好站在路邊發了會兒呆,腳尖一轉,向一輛共享單車走去。

上次騎腳踏車,已經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望了眼頭頂上熾熱的驕陽,她還是放棄步行,整理衣服,準備上車。

忽然間,她手指在衣服口袋裡摸到兩個異物。

掏出來一看——

是一對造型別致的藍芽耳機。

方舒好一臉莫名。

這是誰的東西?為甚麼會在她口袋裡?

思來想去,只可能是小姨他們放進來的,可他們好像從來不用耳機。

難不成是……

他們送給她的禮物?

方舒好感動得又有點想哭。

這副耳機比普通的藍芽耳機大一些,入耳式,耳塞大小和她的耳朵正正好。

耳機上就三個按鈕,方舒好瞎按了幾下,成功連上手機,放歌聽。

跨坐上腳踏車,她歪歪扭扭地騎行。

耳機音質超乎想象的好,像在聽一對一現場演唱會,空間音效真實得讓人沉浸其中。

兩公里路,方舒好騎了十多分鐘,終於看見目的地的樓頂。

就在這時,耳機裡突然響起來電鈴聲。

方舒好手忙腳亂地空出一隻手,按了下耳機上最大的按鈕。

電話接通。

陌生男人清冽的、富有磁性的聲音貼著她鼓膜響起:

“出來了嗎?我在外面等你。”

方舒好:?

耳機傳遞的聲音太真實,也太近,像有人正對她親熱耳語,嗓音還格外低沉好聽,天然帶著鉤子。

方舒好怔了幾秒,正想說你打錯電話了,那人又丟過來兩個酥酥麻麻的字:“老婆?”

耳朵好似被人吹了口熱氣,方舒好心尖莫名一跳,控制車把的手變得不太穩當。

前方有輛電動車疾馳過來,眼看要撞上,她嚇得猛往右打轉,險險避開,為了不連人帶車摔倒,她乾脆從車上跳下來,驚險地腳剎成功。

這時候,耳機裡的通話已經結束通話,只剩一串嘟嘟聲。

方舒好喘了口氣,心驚肉跳地將車推到旁邊。

都怪那通電話,差點害死她了。

聲音好聽有甚麼用,給老婆打電話都會打錯,能是甚麼好男人。

方舒好在心裡吐槽,停好腳踏車,又原路折返。

剛才跳車的時候,她校園卡飛了出去,滑到停在路邊的一輛車底下。

那是輛鋥亮的銀黑色轎跑,車身低伏而修長,像一支已然壓緊弓弦的箭,線條鋒利,蓄勢待發。

車底盤太低,方舒好趴到地上都看不見校園卡在哪。

她直起腰,無奈地繞著這輛車轉了一圈又一圈。

陽光透過樹隙照在身上,熱風一陣又一陣吹過,方舒好額頭沁滿了汗。

車窗一片漆黑,方舒好走到駕駛座旁邊,臉貼上玻璃,試圖往裡看。

結果甚麼也看不見。

方舒好湊得更近,發現這輛車似乎沒熄火,能感受到細微的發動機震動。

窗玻璃倒映著她無限放大的臉蛋,下一瞬,一絲冷氣忽地吹到她額頭。

車窗突然毫無預兆地降下來。

方舒好愣住。

隨著車窗敞開更多,張狂的空調冷風簌簌撲面。

駕駛座上懶懶地躺著個人,睡眼惺忪,五官輪廓深而流暢,整個人匿在陰影裡,冷感很重。

窗外陽光乍然灑入,他似乎有些不適應,眉心微蹙,掀起薄薄的眼簾,睏倦又冷淡地睨著她:

“有事?”

方舒好像被冷風吹僵,上下嘴唇碰了碰,呆在原地。

這人的聲音……

怎麼那麼耳熟?

作者有話說:if線來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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