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作劇 “如狼似虎啊。”
當年他們說的故事, 方舒好至今還記得——
幾個中學生年少無知,夜裡喝大了,家長得知後, 電話訓斥一通,挨家派車來接他們回去。
他家的車永遠第一個到,他卻不上車, 非把司機從駕駛座上扯下來喝酒,後面來一個司機撂倒一個,一直到他爸親自來接, 才消停。
方舒好聽說這件事之後,卻有些心疼。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非常孝順聽話的孩子, 永遠滿足父母的期待,一心想要成為他們的驕傲。
骨子裡那點叛逆、不願回家的衝動,只有在酒精的侵蝕下,才有機會稍加釋放。
醫院離小區很近, 頂著寒風走了幾分鐘就到樓下。
兩人前後進入電梯,梁陸鬆開她的手, 靠著牆揉捏太陽xue。
剛才一路心急火燎地趕過來,倒沒覺得多上頭, 這會兒情緒稍微放鬆, 酒精的作用更明顯, 他只覺身體往下沉,精神向上飄,思維變得不太連貫。
神經像被拉緊,整個人莫名的燥。
電梯門關上,狹窄封閉的空間裡靜悄悄的, 電梯也一動不動。
方舒好:“你還沒按樓層,快點去按。”
梁陸懶得動彈:“你怎麼不按?”
方舒好抿了抿唇,猜到他現在應該進入了一種,叫他幹甚麼,他非要反著來的叛逆模式。
凌晨時分,沒有旁人進出,電梯就這麼靜止在一樓,隔絕了外界的聲息,極度安靜的環境下,曖昧會發酵,情緒也容易放大。
“那就這麼待著吧。”梁陸抬起胳膊,憊懶地壓在她肩上,身體斜斜倚過去,“反正我無所事事,不急。”
方舒好低著頭,心跳沉甸甸,忍不住趁此機會,問出一句心裡話:“你是不是準備和我分手了?”
……
氣氛沉寂良久,轎廂裡靜似真空。
梁陸喉結重重滾了下。
明明前不久還在思考該怎麼和她說結束,此時此刻,不知是受酒精還是腎上腺素的控制,他啞著嗓子否認:“沒有。”
不知道他究竟還有幾分理智。
都沒有發現,“分手”這個詞,其實並不適用於他們現在的關係。
“是嗎?”方舒好說,“原來是我多慮了。我還以為你之後就不準備回來了。”
說這話時,她懶懶地靠到他身上,側臉抵著他的胸口,紮在腦後的馬尾經歷一天的奔波,終於徹底散亂,髮圈滑落下去,如瀑青絲散開。
梁陸忽地彎腰,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髮圈,一條黑色的,毫無紋飾的簡約皮筋。
隨手戴到自己手腕上,他稍稍低頭,嗅到她髮間淡雅的花香,像一條細細的藤蔓,燃著溫柔的火焰,驟然鑽進他心胸,牢牢捆縛住心臟,帶動它更加劇烈地跳動、灼燒。
即使用盡全力,也做不到在這個時候推開她。
之所以不敢回來,也是這個原因。
在她面前,他永遠一敗塗地。
酒精徹底蠶食了理智,現在的他,連之前那些狠話都說不出來。
“還早。”梁陸深吸一口氣,不知是對她說,還是在為自己找藉口,“還沒有到……走投無路的時候。”
方舒好轉過身,雙手攀上他肩膀,語氣半是關心,半含著勾子:“那萬一債主找上門怎麼辦?”
梁陸單手摟在她腰後,幽黑的眼睛微垂,深深看著她。
那天姑姑威脅他的話言猶在耳。
他很瞭解姑姑,她是他所有親人中,最心軟的一個。
不會有甚麼事的,她只是嘴上強硬,其實比誰都慣著他。
他放任自己這般想著。
今天之前,為了摘下面具做的所有心理準備,在這一刻再次被沖毀。
“管他呢。”
男人扯唇輕笑了聲,眼底盡是叛逆。
方舒好的下巴忽地被他掐住,強硬地掰起來。
鋪天蓋地的侵略性帶著醺然的酒意,肆意籠罩住她,碾著她柔軟的唇舌往裡鑽。
方舒好腳跟發軟,身體踉踉蹌蹌地後撤,撞上了電梯門。
這部電梯的9層按鍵上貼了標籤,梁陸閉著眼親她,手往下探,終於啟動了電梯。
電梯緩慢上行,失重的感覺托起轎廂裡的兩人,洶湧的情|欲順著血液上湧。
出了電梯門,一路吻到家門口,難捨難分。
兩人激烈地吞嚥著對方的呼吸,都帶著一股洩憤的勁兒,將種種複雜的情緒透過接吻宣洩到彼此身上。
梁陸率先將方舒好按到他家門上,正準備用指紋開門,手指還沒有碰到鎖,忽然被她用力反推,連連倒退,後背咚地撞上了她家的門。
方舒好:“去我家。”
還挺強勢。
梁陸眉峰一揚,垂眼睨著這個比他矮了二十多公分的女孩維持著壁咚他的姿勢,搗鼓半天,終於把門開啟。
屋裡很暗,落地窗半敞,紗簾被風帶起,卷卷落落。
衣衫散了滿地,到床邊,兩道呼吸似灼灼夏日的熱浪,撲得人身上瞬間起了汗,空氣都被浸溼,汗涔涔黏膩膩得要下雨。
遠處的光線透進窗戶,依稀映亮女孩頸間細細的項鍊,鑽石玫瑰粉光流轉,嵌在柔白的肌膚中,是她此刻唯一的著裝。
梁陸退低,掌住她細瘦的踝骨,牽扯開。
一串又一串電流沿脊椎鑽至頭皮,方舒好眼睫亂顫,像是突然能看見一樣,眼前浮現出諸多迷幻重疊的畫面,抖索慌亂地並起腿,才發現他應是剛剪了頭髮,兩側剃得短,直刺刺的一層,扎人得很。
枕頭墊在腰後,盈盈纖瘦像一道拉緊的橋,彎出優美弧度。
方舒好攥緊了柔軟的絲質床單,感受到男人高挺的鼻樑,抵近她,骨骼堅硬,偏偏她觸覺極其敏感,形狀動作都能深刻勾描,一下一下,吻得越深,畫面越生動。
不多時,房間像破了洞的船隻,海水漫進來,淹得被褥溼透。
梁陸的吻落回唇角,帶著惡劣笑意。
他口腔裡的酒氣被另一種淳膩的氣息覆蓋。
方舒好心跳到嗓子眼,試圖推開他,卻被強行扣住手腕,撬開唇齒,跋扈囂張地咬住她舌尖,交換氣息。
胸口被捶了兩下,梁陸總算放過她,撐起身,視線居高臨下,描摹她豔紅的雙頰:“還有力氣打人?要不打兩下臉?這次允許你碰。”
方舒好不知道他又發甚麼瘋,偏開頭,緊咬著下唇,手卻被人帶起,不輕不重拍到他臉上。
來不及感受骨相稜角,只觸到一手潤澤。
“好好。”他低低喊她暱稱,似笑非笑,“好會……”
一連三個好字,聽得方舒好耳朵起火,掙扎著把手抽回來,聲音發顫:“你真的很討厭。”
她手足無措地在床上摸被子,想把自己包住。
梁陸直起腰,背肌僨張,往下拉出一個漂亮的倒三角。
他幫她找來被子,蓋上去。
他這會兒只赤著上身,強忍著欲|念,低頭親了兩下她的臉,偃旗息鼓的意味。
方舒好緩了緩,剛蓋上的被子忽然又掀開,勾著他脖子親他,兩條發軟的腿也慢悠悠地纏上去。
一陣陣邪火混雜醉意刺激著大腦,梁陸真怕等會兒會失控。
是時候懸崖勒馬,他一個假人,做到這一步已經太過分。
梁陸吐了口濁氣,強行把她推開:“沒t,算了。”
方舒好抓著他手臂,摸到一條條暴起的青筋,突突地似在跳動,她像被燙到,忽地鬆開手。
她倒回床上,不太自在地扭了下,細聲細氣:“我有。”
梁陸沒聽清:“甚麼?”
方舒好不說話了,撐著床爬起來,長髮蓋住雪白細膩的身體,隨著她彎腰的動作,髮絲順著滑不留手的肩膀垂落下去,看得人眼熱。
她開啟床頭櫃,伸手撈了兩下,發現不太好拿,於是……
乾脆把整個抽屜搬了出來。
梁陸:……?
看著眼前嘩啦啦傾倒下來、各式各樣、五顏六色、堆成一座小山的塑膠盒子,梁陸薄薄的眼皮一跳,耳根子忍不住發燙。
“你……”
方舒好拎起被子蓋到身上,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臉紅得滴血。
“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買,反正都要我花錢,倒不如早點買好備著。”方舒好囁嚅道,“我也不知道你的……尺寸,具體哪個牌子哪種型別比較好我也不懂,所以乾脆都買了,一點。”
“這叫一點嗎?”梁陸啞然,盯著她三分勇七分羞的臉蛋看了半天,忽地失笑,“你還真是……”
“如狼似虎啊。”
他話音啞到極致,猶如暗夜裡忽地擦亮的一抹火光,嗶啵燃燒,帶著分明的顆粒感,鑽進她耳朵,肆意遊走作亂。
方舒好渾身一顫,又往被子裡縮了些。
梁陸將床上絕大部分塑膠盒子掃到地上,只留下幾盒,各拆了幾個出來。
他欺身湊近,從被子下面摸出方舒好的手,五指蔥白,柔嫩又纖細,手心早就出了汗,摸上去溼漉漉的。
他帶著她的手指經過那幾片薄涼的塑膠,告訴她哪個大,哪個小,讓她記在心裡。
“你來試試?”他拖著腔調,尾音悠哉地上揚,明晃晃的勾引。
分明是寒冬臘月,屋子裡卻熱得人心發慌,汗水涔涔得往外冒。
方舒好呆呆地問:“甚麼?”
“親手試試。”梁陸抓著她手腕,不由分說將人拽過來,被子滑落,她慌張撲進他懷裡,胸口的玫瑰吊墜搖晃閃爍,“哪個比較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