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錨點 愛又不純粹,恨又不徹底。
“下一輪的治療……你這周能開始嗎?”
“這周?”當布魯斯這麼詢問的時候, 林梵希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手機的日曆確認,“如果你指的是週六截止的自然周……你是說就這兩天?”
這麼急切?
她有些驚訝於蝙蝠俠現在就同意了,說真的她還以為還得再來兩輪的評估檢測呢。
布魯斯·韋恩給的錢雖然多, 但確實有點難賺。
懂行但又不是徹底學習這個專業的甲方性格上再加點龜毛,要不是有湯普金斯醫生的幫助, 林梵希覺得她早就要忍不住鼓吹帶著傑森跑路來個釜底抽薪——甚至連傑森自己都說他知道布魯斯的黑卡密碼, 再造個實驗室而已也很簡單。
天知道林梵希拿出了怎樣的意志力才拒絕了這樣明晃晃的誘惑。
她還是太有道德了,林梵希安慰著自己,從小她養父就教她做人要講誠信不要不義之財,雖然這也是為甚麼養父開個店卻一直只是堪稱溫飽, 可這也有道理,總好過之後被發現還得還債。
林梵希毫不懷疑真這麼幹哪天一抬頭髮現蝙蝠俠趴在實驗室的窗戶上,陰沉沉地盯著她, 彷彿隨時會把她這個誘拐他家小孩的人販子捉拿歸案。
林梵希這麼設想的時候傑森還在狂笑呢,他甚至還不忘給她出餿主意:“誘拐?別說的我像小孩子一樣……那我那個時候就和蝙蝠俠對打,你趁著那個時候逃。”
“可是。”林梵希還是覺得不靠譜, “來的要不是蝙蝠俠怎麼辦?”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謠言是“Batman works alone”, 光現在在韋恩莊園的都有這麼多人呢!
“如果真被抓到了。”傑森還一臉煞有介事, “那我就說我們是自願私奔——就算是蝙蝠俠也管不著了吧?”
這聽起來是一個不錯的辯護思路。
雖然林梵希的第一反應是她的行醫執照會岌岌可危,美國除了精神科的醫生不能和病人戀愛, 就連普通的醫患關係也是不允許的……不對,她行醫執照早被吊銷了,她在哥譚本來就是黑醫來著。
但不知道為甚麼傑森看起來有些緊張, 林梵希猜傑森是擔心他會因為用了那麼多錢而被資本家翻臉不認人地反手告他一個詐騙丟進牢裡。
林梵希安慰他:“真走到那一步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把錢還了。等實驗成功的專利費應該也都夠了。”
然後他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又生悶氣又很高興呢, 算了在蝙蝠俠的事情上傑森總是那麼情緒化,林梵希也習慣了。
那只是一個萬一蝙蝠俠怎麼都不肯點頭同意的假設。
而現在蝙蝠俠的態度截然相反?他難道不會慎重之後再慎重,要不是每個人的情況不同導致藥劑成分會有差異, 又加上傑森足夠急切的反對,林梵希毫不意外蝙蝠俠會是想先在自己的身上實驗。
而且一定要趕著這兩天……
“發生了甚麼你要讓我拖住傑森?”林梵希下意識地詢問,後來她又很快反悔,“不用告訴我了,我可以當做不知道。”
本來其實就沒打算告訴她的蝙蝠俠:“……”
帶了太多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小孩了,偶爾遇到一個明哲保身的還有點不習慣。
林梵希當然不想知道!
知道的太多有時候會成為自己的催命符,再加上不知者無罪,她在這個方面一直沒有甚麼旺盛的好奇心。
“照看好他,醫生。”蝙蝠俠說,“傑森……有你在的時候他的情緒會能夠穩定。”
林梵希看著布魯斯。
自從知道了他的夜間身份,哪怕布魯斯在她面前是一副無害的韋恩模樣,林梵希也只會覺得這是蝙蝠俠想要讓人放鬆警惕的偽裝。
只要她一個不小心露餡,她就會被逮個正著——這絕對不是她對蝙蝠俠的過分妖魔化。
可是現在,和那天的葬禮一樣,他不再是那個令人恐懼的都市傳說,而單純只是一個無法不關心兒子的父親。
“無需誰的拜託,這是我本來就應該做的事情。”林梵希回答道,然後看到了布魯斯欣慰的淺淡笑容。
和傑森一樣的黑髮藍眼……這對沒有血緣關係的父子到底是怎麼做到這麼相似的?
*
“根據要求,這兩天我們就開始,你可以嗎?”
“當然隨時——不過怎麼突然一下那麼急切?”
林梵希看著不假思索、幾乎是立刻回答她的傑森,他們籤的那份合同被他用畫框裱了起來立在了桌上,就在他和布魯斯以前的那個扣倒的相框旁邊。
“根據要求。”林梵希又重複道,傑森這才恍然大悟地擰著眉:“的?”
不知者無罪。
她既然甚麼都不知道,那無意識中透露了甚麼,也不能怪她吧?
“一定是發生了甚麼。”傑森露出一個冷笑,“但他不肯說……他認為我會又一次搞砸,對嗎?”
傑森看起來又氣又恨又有些受傷,輪椅“嗖”地一下衝出去看起來像是立刻要找人算賬,然後恰巧和走廊裡的提姆撞了個正著。
提姆一個側身,精準地抓著輪椅的把手,又踩住了手動的剎車按鈕——提姆之前還和輪椅上的芭芭拉對打鍛鍊過呢,可謂是輕車熟路了。
“讓開!”傑森現在可沒有心情搭理這個冒牌貨,有蝙蝠俠拉仇恨的時候誰會想要自降身價和羅賓算賬?
而提姆只用了一句話硬控傑森:“小丑出逃了。”
“芭芭拉告訴我的內部訊息。”提姆說,“但很快就會全城通知……哦。”
他看了一眼突然震動一下的手機:“已經通知了。”
“他早就知道是嗎!布魯斯他在哪?!你又怎麼會在這兒!”
和極其不冷靜的傑森相比,提姆冷靜得都有些無動於衷了:“因為蝙蝠俠‘命令’羅賓原地待命。”
傑森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繼任者,充滿斥責和失望:“所以你就放著他一個人面對小丑?”
換成是他當羅賓的時候,傑森絕不會丟下布魯斯一個人!!
“聽起來你在關心蝙蝠俠。”
“我只是在說你失職了!”
這對沒有當過兄弟的兄弟一個比一個言辭犀利,不留情面。
“夜翼跟上去了。”三代羅賓扣緊了手,夜翼可以無視蝙蝠俠的“No”還裝作聽不見地點頭,可三代羅賓不行。
布魯斯答應他成為羅賓的條件……就是羅賓必須無條件地服從蝙蝠俠的命令。
“我不去是因為沒有羅賓讓蝙蝠俠在小丑面前分心……這對蝙蝠俠更有利。並且,我收到的任務是確保你們的平安。”
小丑早就已經得知了蝙蝠俠和二代羅賓的身份。
在林梵希帶著傑森出逃的現在,如果不是蝙蝠俠始終是小丑的第一目標,韋恩莊園怎麼可能還會安全呢?
傑森咬牙:“我不需要——”
“別說你不需要。那林小姐呢?你要放任她因為你而遭遇危險嗎?”提姆有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前任、卻年齡還要小個兩歲的傑森,“現在你除了讓自己儘快站起來,你又有甚麼能做到的呢?”
刻意姍姍來遲給他們一點說話空間的林梵希皺眉,哪怕她多少猜到德雷克可能是用這種形式的冷嘲熱風逼迫傑森冷靜……可是不是可以更注意一下表達方式?
人本來就是偏心的。
就像她會誤以為兩任……甚至是三任羅賓之中傑森一直是會被另兩個慘遭欺負的可憐小白花。
“傑森。”林梵希喊道,卻甚麼都沒有說,好像她就只是要喊上這麼一句而已。
而提姆明顯發現,當林小姐出聲之後……原本梗著脖子還想要繼續對抗的傑森憋著不說話了,就像之前每一次,林小姐都能讓傑森迅速冷靜。
就好像林小姐本身就是傑森的藥了。
提姆鬆開了制止傑森輪椅的手。
而輪椅就這麼咕嚕咕嚕地自發滑行到林梵希的跟前,傑森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垂著頭抓住了林梵希的衣袖。
“好,我們去實驗室再做一輪檢查。”也不知道林梵希怎麼解讀出傑森的想法,等他們走遠了一段距離,傑森才肯開口:“……我是不是很沒用?”
他的聲音有些飄忽不定,像是失去了所有自信。
這具破損後的身軀還能做甚麼呢?他的兩個仇敵對上了,他卻甚麼都做不了……難道他還應該為此感到高興嗎?
小丑當然更值得憎恨。
他對蝙蝠俠的憤怒都有一部分是旁人強加的產物,而小丑本身的行為就已經罪無可赦,理智都很清楚,可比起愛仇敵之前人總是會容易先恨起朋友。
愛又不純粹,恨又不徹底。
矛盾的、混亂的、可笑的……而到頭來,傑森卻發現自己甚麼都做不了。
他甚至沒有辦法插手小丑和蝙蝠俠的“遊戲”。
“讓你不會再這麼看待自己就是我的作用。”林梵希的口氣還是平靜的,彷彿無論發生甚麼都沒有辦法讓她動搖, “你要懷疑我嗎?”
林梵希並不認可蝙蝠俠的過度保護。
傑森一直傾向於站在保護者的位置,當他意識到自己拖後腿,那容易造成對他不可逆的創傷。
的確,傑森每次都表現得非常衝動,但他是可以被說服的,而且有些人只有撞了南牆才會知道回頭,起碼多少能積累一點經驗。
這足以說明蝙蝠俠現在的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健康,他是如此恐懼又一次的失去,才無法保持絕對的理性——林梵希無意評價這一家人過於混亂的關係。
她只能給出作為醫生的立場。
“我們簽了合約,你知道我有責任和義務治好你。即使藥劑再生的效果有限,那我們也可以有別的方向嘗試。”林梵希說,“而事情只能一件件按順序去完成。”
傑森仰著頭看著林梵希。
在一片混亂之中,醫生就像是固定的錨點一樣一成不變,光是看到就足以讓人安心。
他當然沒有想過會懷疑她。
“你說得對。”傑森回答道,看著已經去套上工作服的林梵希,她總是那麼有速度,“讓我們開始吧。”
作者有話說:===
最初版本的林設定的沒有那麼木頭,但不知道越寫越木頭了好好笑哦。
林看蝙是完全只看得到蝙的,看到布魯斯的時候她也會認為是蝙蝠俠,這個地方的角度還蠻有意思的。
每次想到林對桶的濾鏡我都想笑,小白花在形容誰?
感覺提很命苦,但沒有關係他有芭芭拉。
我每次都忍不住多寫點蝙家內部的糾紛,每種情況都很美味啊!
最後寫的時候想到了《他舉起右手點名》,看歌詞真的越看越合適桶。
正文真的要完結了,我怎麼每次收尾都收收收收收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