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回家 願你們一生順遂。再見。
“把金枝弄丟了……”
維吉里烏斯重複但丁蔫噠噠的回答。
但丁是有些怕嚮導的, 但祂平日裡不會這般表現,相反,祂還會在其他罪人被訓斥時站出來護著——雖然因為語言不通, 往往罪人們在被訓斥時也不會把祂的袒護翻譯給維吉里烏斯, 因此祂說的話沒甚麼效用就是了。
語言不通……為甚麼嚮導一點都不驚訝祂的新形象?
但丁後知後覺地想, 祂抬起頭去看向導的臉色,驚訝地發現他並沒有甚麼生氣的表現,眼睛都沒發紅光。
“那麼,我猜想你們應該已經找回來了。浮士德女士?”
浮士德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但丁疑惑轉頭,“浮士德?我們不是還差一根……?”
“浮士德沒有說謊。”白髮女士語出驚人,“雖然搜尋裝置被損毀,但我們已經得到了需要的定位。”
希斯克利夫心心念唸的金枝, 答案是——
“就在此處。”
“甚麼?”
“最後一根金枝就在此處。”
她看向在場的外人, 湊在一塊還沒搞清楚狀況的特級二人組, 特別是重新把散下的長髮綁起來的夏油傑。
對方也注意到浮士德的視線,揮揮手, 最後微笑, “啊。那個,果然是你們的嗎?”
咒術界的咒靈操使召喚出一個可以儲存物品的咒靈,從咒靈的肚子中拽出一根暗淡的隱隱只能看出有一點金色的樹枝。
“原本我就有些懷疑。”夏油傑的手指在金枝的枝杈上擦過,將殘存的咒力甩出去, 就像還給主人家物品時將灰塵擦淨, 隨後將它交給了距離最近的羅佳。
羅佳:“哦呀。真的是我們的金枝。”
辛克萊沒想到最後一根是自己這位學弟送過來的, 他驚訝:“怎麼會在夏油君手中?”
“這是我與總監部談判的戰利品。”夏油傑笑的像只得勝的狐貍。
“總監部…?”
*
事情發生在罪人會議前的一個小時。
詛咒之王兩面宿儺被消滅的事情非同小可, 再加上前段時間爆發出的蜘蛛巢與羂索的衝突餘韻在咒術界還未徹底結束,總監部當即召開了會議,御三家與咒術界說的上話的大人物都參加了。
作為五條家的家主, 五條悟自然也被邀請在內。
“嗯……說是邀請在內。若不是直哉君事先與我交談一番,我都不知道我收到了這個邀請。我家那群老頭子也知道這個會議不適合我,聯合總監部其他傢伙瞞著我呢。”
五條悟神色嘲諷,一攤手,“那我更要去了。”
五條悟不僅要去,還要帶著夏油傑去,還要讓夏油傑把天元叫出來,直白的告訴咒術界如果還想天元能繼續保持咒術界的結界無礙,最好把夏油傑也供起來。
不出意料遭到了腐朽的如同爛橘子般的老頭們的強烈聲討。大致意思也就是如果夏油傑死了天元大人怎麼辦,夏油傑怎麼能這般心思歹毒想要禍害整個咒術界等等的。
嘴角醜惡,偏偏數量眾多,讓五條悟不得不感嘆一句十年前LCB做的還是太保守,只殺了當時在總監部的人。
要知道,總監部只是咒術界高層的一個縮影,十年過後還會有另外一批腐朽高層填充進來。
他放眼望去,竟然只有加茂家人沒有發話,就連禪院家也有一半在激烈聲討。
禪院直哉大咧咧得坐在座椅上,看得出他很無聊,眼神渙散壓根不看也不聽,就等著這次聲討結束。五條悟和他對視上,他才終於有點直起腰身的動力,對他頷首。
然後話題拐到了LCB。
起因是一個老頭,五條悟忘記他叫啥了,總之是一個老頭,他說夏油傑之所以敢這麼做都是因為和「那個組織」勾結,有了強大護盾才敢如此放肆。
夏油傑:這話說的也沒錯。
老頭又說,這次也是,兩面宿儺被徹底祓除,他的二十根用來鎮住各處的手指也沒了,那導致的各地咒靈襲擊人類事件都得算在LCB身上!
這話把五條悟聽的一愣一愣的,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無語得他想笑。
然後笑聲就鬼畜般地傳蕩在總監部的會議室。
哦哦。當然,這不是五條悟發出的聲音,讓他來的話會更帥氣點(自戀.jpg)。
……
“禪院直哉!你為何發笑!”
一位長老一掌拍在桌子上,鬍子抖擻的指著笑的癱在座位上的傢伙,愈發覺得這些年禪院家的家教不如以前。
禪院直哉就笑,等到他笑夠了,他才起身,鬆了鬆躺軟了的筋骨,面上敷衍的收起了大笑,只有嘲諷還掛在他上挑的眉眼。
“你們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十年前的事你們也都清楚吧?那場天罰。”
他的話讓總監部一大半人臉色鐵青,那是一場被眾人所預設的不可訴說的禁忌。
“所以呢?拜託我的時間很寶貴誒,不要在這裡浪費我的生命——你們敢把、噗……哈哈哈哈,抱歉,我都清楚那不是甚麼罪過,好吧,依你們所說,罪過——你們敢把罪過推到LCB的各位大人身上。”
禪院直哉的聲音壓低,露出他一貫熟悉的高高在上的不屑,“你們敢給他們定罪嗎?”
“十年前我就不覺得總監部能處刑成功,十年後就可以?別逗我笑了。你們能不能把時間放在正事上?或者乾脆點再去刺殺一次LCB,正好我的耳邊就能再清淨十年。”
“禪院直哉!!!”
“直哉大人!”禪院家的人都坐不住了,他們嚴厲地想要制止他,身體卻因禪院直哉毫不顧忌地把總監部的噩夢說出來而不自覺發抖。
“可就算這樣、LCB也是有罪的!”
五條悟都在佩服爛橘子們非要栽贓LCB的毅力,既然從開始就知道沒辦法落實到行動上,那一切的討論意義何在?為了推卸責任讓心裡好受點?
他和夏油傑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傑,你說,他們到底哪來的底氣……嘶,不會又瞞著我們養秘密武器了吧?就像那個奇怪的不死人體縫合堆。”
“有可能。悟,我們詐一下。”
……
“然後你們就詐到了?”以實瑪利驚訝。
五條悟比了個大拇指對準夏油傑,夏油傑同樣比大拇指對準羅佳手中捧著的金枝,兩人同時說:“如假包換!”
“首腦在上……”以實瑪利只得感慨一句。
希斯克利夫去拿金枝,他清楚這根金枝的紋理與走向,凱瑟琳被抹除後,他曾有很長一段時間試圖從這根已然乾癟的金枝中尋找虛無的思念。
這的確是他的那根。
夏油傑說:“畢竟總監部早就把金枝擁有力量這件事刻骨銘心的瞭解透了,他們估計想依靠它重新制作一個秘密武器——呵。不過剛剛起步就被我們截胡,也只能說他們太沉不住氣了吧。”
五條悟說風涼話:“畢竟就算是腐朽爛橘子,也是次的那一批。”
比較有頭腦的那一批十年前就沒了。
咒術界的未來真是一眼望得到頭。
希斯克利夫將金枝交給但丁,照例由但丁收管在體內。這樣就算但丁集齊了所有的罪人與金枝。
但丁望著這根暗淡金枝。A先生說祂收集完所有金枝後就會有人接他們,祂當初就想會不會是失散的維吉里烏斯和卡戎。
原本祂還疑惑,金枝沒有收集完成,為甚麼嚮導和司機就來了?
——原來這最後一根已然被此世罪人們所糾纏的緣分送達手中。
他們可以回家了。
雖然已經再三強調都市並非好的歸處,但丁仍然在此時心情澎湃,祂望著不遠處停留的被灰塵朦朧的梅菲斯托菲勒斯,又望向了維吉里烏斯和卡戎。
“看來已經解決了。”嚮導說,“上車吧。”
司機小姐不滿地跺腳:“卡戎,肚子咕嚕咕嚕!”
“哈…卡戎,上車再吃,我們不能在這邊停留太久。上車吧,但丁,趕在錨點丟失之前。”
羅佳發出痛苦的叫聲:“誒——?!這麼趕嗎?不能多待一會?我剛剛買的零食全被撞壞了啊!”
“就一會?我就去一趟超市,很快的!”
她著急的為了一口吃的竟然敢跟嚮導討價還價了。堂吉訶德朝她投注了敬佩和期待的目光,畢竟這個世界的零食真的很好吃!
“那可都是這個世界特有的,回去之後就吃不到了!!”
資深零食愛好者絕望地掙扎!
嚮導已經走進巴士中了。
辛克萊拍了拍這個已經灰掉的大姐姐:“維吉里烏斯先生走掉了。羅佳小姐,我記得廚房的第三個櫃子裡還有一些,那裡沒被撞,你拿上吧?”
羅佳颶風般衝進廚房,又叼著一個零食袋,拎著一個大袋子衝了出來,激動地甩著袋子到處晃!
她咬著袋子模糊不清地說:“蒸得誒!窩怎麼不蒸蛋!還上了鎖!”
但丁嘆氣。
因為那是防你特地鎖上的櫃子。
如今時間緊急,那鎖估計被羅佳直接扯爛,結束了短暫而光榮的鎖生。
而其他罪人們已經陸陸續續得上了巴士,他們可沒人想故意和猩紅凝視作對。
只有但丁和辛克萊還在外面等著羅佳。
準確來說,但丁在等,辛克萊則又一次面對離別。
這次估計再也不見了。
“這就是,要走了的意思嗎?徹底不回來的意思嗎?”
特級二人組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這個發展速度,還在追問留下來的兩人。
但丁給了他們肯定的答覆。
“前輩……沒想到離別來的竟然這麼快。”夏油傑勉強扯出一抹笑,“我原本是想來這裡做客的。金枝是我和悟帶來的伴手禮啊。”
五條悟:“就是啊。我還跟傑說別墅的房間很多,死皮賴臉絕對能讓你們同意我們住進來一晚。”
夏油傑:“還想跟你說我逼迫高層們同意我當高專教師了,以後你再來高專嚯嚯學生我就和悟在一旁做你的幫兇。”
辛克萊:“……”
辛克萊:“我可不會嚯嚯學生。”
五條悟一拍手掌,對他比大拇指:“沒關係!小辛克萊你光在那站著就足夠有威力了!”
夏油傑推了他一把,辛克萊面皮薄,以往五條悟逗的時候他就會假裝好人來制止他,往往不走心的笑會暴露他同樣是個壞心眼的事實。
那個學生時代的夏天,辛克萊會惱羞成怒地連坐兩人的罪過,每當這個時候夏油傑就會笑的更放肆。
不像現在。他頭一次知道笑起來是那麼艱難。
“……”
“我本來還打算跟前輩好好聊一次天,不知道前輩你看到了嗎,我們那一代人都還活著,灰原,七海,硝子,啊,還有歌姬——這在咒術界十分罕見。畢竟大家都是在刀尖上過日子呢。這多虧了你們。”
夏油傑似乎是將原本想聊的話濃縮到一起全講給辛克萊,因為時間很緊,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快到辛克萊都幾乎插不進話。
“咒術界的爛橘子們我和悟也不打算放過了,鴻璐先生剛剛走之前特地跟我們說,「如果沒辦法修正,就把壞掉的部分革除吧」,確實如此,原本想著能邀請你們一起看他們的笑話……我是說,他們總想著針對你們,臨走之前看一場小丑表演就當是補償費……”
“夏油君。”
“還有虎杖同學,他說過想來好好感謝你的,但是硝子認為他不能這麼快活動所以把他按在了醫務室,不然應該能跟我們一塊過來……”
“夏油君。”
“說起來禪院家的那位也總是嚷嚷著要見你們,這下他估計要失望透頂,哈哈,希望下次見到他情況安好……”
“夏油君!”
辛克萊提高了音量,打斷了他愈發散亂的訊息共享。
“可以了。”他說,“這樣就可以了。謝謝你願意跟我說這些。”
夏油傑頓了一下。
“前輩,我們這次相遇的時間加起來總共不到五天。”
夏油傑重新整了整心情,讓自己的聲音平復下去,“所以我總覺得這次離別來的不會太快。我只是有點…猝不及防。”
辛克萊聽到巴士那邊的催促聲了。
五條悟和夏油傑也聽到了。
他們真的沒有時間了,辛克萊回頭看了一眼,但丁已經走到了巴士的車門處,和裡面的人交談著甚麼。
“我知道。”辛克萊對他們笑笑,“萬幸我此刻想對你們說的,早在曾經就已經說完了。”
少年後退,向著巴士那邊移動。
“我們能活著離別。我真的很高興。”
他抬起手臂,揮了揮。
“請不要擔心我。”
他側過身。正午的陽光最後親吻他的金髮,溫柔的琥珀色眼眸最後為他們留戀。
“願你們一生順遂。”
“……再見。”
僅僅是一小段路,在模糊的視野中,那稚氣的小少年奔向了紅色的星星,他們一同走進了回家的巴士,明亮的燈光打出,司機小姐不滿地噘著嘴接受送到嘴邊的零食投餵,咔嚓咔嚓的咀嚼伴隨著轟隆轟隆的聲音。
他們回家了。
作者有話說:結束了。
滿打滿算,罪人們來到咒回世界也就只有不到三個月,也不算長。
不過我們巴士的風格就是風風火火的來,幹完事後就風風火火地走嘛,出差結束後就是要回家(巴士)啊!新的旅程等著我們現在為何停滯不前?!.jpg
對於咒回世界來說巴士的大家只是過客,沒必要大擺宴席再整點離別宴會,罪人們不喜歡,我也寫的彆扭,畢竟誰知道哪天又會出甚麼么蛾子導致離別不是離別呢(笑)對就是番外啦
以及一些沒說開的事照例後日談解決
把光裡面的神拉出來走個過場甚麼的
嘿嘿,總之,我去建個樓,想看甚麼在底下評論回覆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