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十號罪人 夢境·卡牌·解除
但丁久違地做夢了。
祂並非不能做夢, 可來到這個世界後卻再也沒做過，但夢境這種東西一般醒來也會忘，但丁沒有刻意去關注。
如今, 驟然出現在一片白茫茫的熒光中, 祂還是懵的。
紅衣的管理者下意識把手插進兜中, 發現兜裡甚麼都沒有，人格卡ego卡懷錶還有幾顆糖，通通消失不見了。
向前走吧。
祂並不慌張。夢境就是這樣，即便遇到了山海崩塌，夢中人也只能有一個“哦，世界末日了”的印象。
祂向前走，周圍沒有路標, 祂只能跟隨心意選擇一個方向一直走。等過了多久呢, 祂突然反應過來祂的腳步聲中混雜著踩水的啪嗒。
這個地方竟然有水…？
祂低頭, 看到了一個紅邊黑底金指標的鐘——啊！這是祂不知道丟到哪裡的鐘表腦袋！
“咔噠。”
對味了。對的對的，祂平日裡說話是會出現這種聲音的。
但丁激動地在原地轉了兩圈。
雖然祂不太喜歡因為鐘頭被人指指點點, 但失而復得還是有種難言的感動。
不過為甚麼會這樣？因為在夢中？
祂徘徊片刻, 踩著淺水繼續啪嗒啪嗒向前走，水花微微濺起落在祂的褲腳，隨著行進逐漸淺水變為溪流。
溪流又從清澈變為金色的流光，順著祂的前進流向天際。
很美。
祂沒法描述祂看到的場景。
祂只是駐足觀看。
光之樹在金色溪流的盡頭, 被那層層的金色光點環繞出銀河的樣貌, 萬千的枝杈盛大綻放著祂說不出是甚麼的金色花朵。
【恭喜。】
曾經祂聽過的那個低沉的男音出現在這片空間, 將祂嚇了一跳。
“…！X先生？！”
【…？】
但丁脫口而出了自己擅自給男性起的稱呼, 這樣不是很禮貌，祂剛要解釋一下，就聽到對方說:
【你, 記起甚麼了？】
但丁手忙腳亂的動作一停，“我……呃，我應該記起甚麼？”
【……】
對方沉默了一會。
【哦……】
對方恍然地發出了感嘆。
【這樣啊。】他說，彷彿已經將但丁的思維邏輯看透，【稱呼我為A就好。雖然我們見面的機會不會太多。】
“好的…A先生。”
雙方默默無言。但丁意識到祂剛剛打斷人家說話了。
“那個……恭喜？”
【金枝。很快就收集完成了吧。】
但丁想要抓一下頭髮，結果啪的一下手指戳到了鐘上，祂才反應過來這裡祂的頭又換了。
祂訕訕收回手:“不能確定呢。我們還沒有剩下金枝的下落。”
反而因為蜘蛛巢人格侵佔lcb擱置了許久，浮士德和李箱研究的搜尋機器到現在都沒完善。
對方輕笑一聲。
【很快的。金枝的流向一直歸屬於你，因此那一天到來不會太晚。】
“謝謝？”
但丁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對方比祂自己還篤定金枝能很快尋回，流向這種東西真的很玄妙，巴士的嚮導也總是說這個。
「流向」究竟是甚麼？
不不，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好不容易重新見到這位神秘的先生，但丁得問清楚最近發生的事情。
“我想問一個問題！”祂說，按照巴士的規矩，祂甚至舉起了手。
【如果是關於蜘蛛巢的人格卡這件事，那麼不必憂心。那只是將你原本應該拿到的傳遞給你。只不過，如你所見，跨越世界壁出現了些問題。】
所以變成了覆蓋上去後就解不開的狀態了嗎？！
這真的不是在添亂嗎？！
A先生，您給人的感覺明明那麼穩重。
但丁有些幽怨地想。
【抱歉。原本應該再晚些給你們，或者乾脆等你們回去後自己提取，只不過……有些突發情況。】
對方也知道但丁這些日子過得不好，擔驚受怕地天天守在別墅大廳就怕哪個指頭跑出去闖禍。
*嗶嗶*
“？！”但丁近些日子聽了這個指令音不少次，祂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不行……你只會添亂。我不會再信任你了。】
A先生似乎在和誰說話。雖然他語氣依舊平和，但丁卻能從他的話中感受到濃濃的無奈與煩憂。
添亂……不會是「祂」吧？
指令的那位？
【總而言之，都市與這個世界的你們之間的橋樑不夠穩定，因此只能一點一點構建出完整的人格卡。】
【如今，金枝的數量足夠了。】
A先生解釋著，但丁只感覺面前出現一張卡片的虛影，祂下意識抬手去接，蜘蛛巢食指神諭代行者李箱的身影在方框之間煥發了色彩。
這是——啊。對。當初蜘蛛巢李箱的卡牌出現在祂的口袋中，灰白色的，祂又將這張卡交由浮士德研究，結果就是蜘蛛巢人格如病毒般感染了他們巴士的九位罪人。
祂福至心靈，拿著卡問:“難道說……”
【嗯。這樣你就可以卸下他們的人格覆蓋了。】
*嗶嗶**嗶嗶**嗶嗶*——
指令的終端音越來越急促，卻越來越小，像是被甚麼厚重的物品捂住後的頓悶，而後又是拋飛一般迅速遠離的感覺。
終於，最後，「指令」消停了。
但丁欲言又止，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稍等。其他的人格卡在這裡。】
但丁身旁漂浮的金色熒光嗖的一聲從祂身邊飛離，颳起了一陣並不猛烈的輕風，祂的視線緊隨而去，一張張卡牌自風的彼端光之巨樹枝杈上落浮顯現。
啪。
響指聲？還是骰子落地聲？
在這種有些混淆的聲響下，卡牌驟然消失，又驟然出現在但丁手中。
好厚？！
但丁拿著手中的卡數了數，發現一共十八張，加上李箱那張，十九張。
等等，等等……這個數量？！
還沒等但丁再問甚麼，空間中傳來了一聲輕悠的嘆息。
彷彿是終於丟下甚麼包袱那般輕鬆，那位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對但丁說:
【你該走了。】
直白的趕客！
但丁捏著人格卡，此時無論如何都必須打斷，“等一下！”
【哦……請說吧。】
“這個人格卡……太多了吧？”但丁這輩子都沒想過人格卡能論批提取，爭分奪秒地去看卡面，蜘蛛巢的先略過，剩下的都是甚麼——
【李箱】
【腦葉公司 E.G.O::Da capo】
這…這？
但丁看著卡面上手持純黑鐮刀，彷彿正向觀眾鞠著指揮官謝幕禮的黑白西裝的頹靡微笑的男性，腦子宕機了一瞬。
若不是這個李箱的眼睛是黑的，還以為是蜘蛛巢的食指父輩跑去了腦葉公司當員工……祂在想甚麼？！
下、下一張呢？
【浮士德】
【腦葉公司 E.G.O::失樂園】
白髮藍眸的女士手持蛇與翼與蘋果的長杖，面上的笑容輕柔又虛幻。她將長杖做託舉狀，身後有白色單翼長展，血光如聖光籠罩她身。
？？？
這又是甚麼？！
但丁已經不想再仔細研究了，一張一張刷刷地往下看，直到祂看到一個陌生卻又較為熟悉的形象。
【以實瑪利】
【腦葉公司 E.G.O::擬態】
夕陽般的長髮幾乎鋪滿了半張卡面，另外半張則是成堆成堆的屍塊，橙的紅的紫的各種各樣。以實瑪利的臉側有密佈的眼球在亂轉，本人漫不經心地咬著菸斗背靠在擬態大劍旁的牆壁上。
是這個世界以實瑪利找上巴士時的形象，腦葉公司本部的員工，硬氣的把總監部當下屬部門用的正規世界之翼員工。
“A先生，這些是甚麼？”
【……】
【在都市，這個時間段，瓦爾普吉斯之夜已經度過了。這是你們這次本應提取的腦葉公司本部人格卡。】
這個數量？這個強度？
您的藉口找的真不走心……
“冒昧問一下，腦葉公司的ego都是提取自異想體，請問「擬態」是哪隻異想體？”
【一無所有。】
“看起來很厲害。是…WAW？”
【……ALEPH。】
【——當然，回到都市後，這些人格覆蓋後的力量會衰減到你們的水平。】
也就是說現在的強度等於之前的以實瑪利【擬態】，回到都市後的強度等於正常瓦夜提取到的人格強度，類似於李箱【聖宣】和堂吉訶德【愛與憎之名】那般？
原來如此，還好還好。這樣啊。
不不不。還是很魔幻啊！
所以這些卡真的直接送了嗎？！
但丁捏著人格卡，只感覺腦子嗡嗡的，有種被梅菲斯特撞了的輕飄飄感。
祂懵了半天，如果現在的腦袋還是人的腦袋的話，祂的嘴唇估計會張張合合卻聽不聲音。如今祂的鐘表腦袋上只有指標在一個小格上來來回回，連咔噠聲都打不出。
最後，祂終於憋出一句話:
“您真好。”
腦葉公司五級A套員工限時體驗卡嗎？那很好了。這個世界終於變成我們巴士罪人能放心大膽單人即可橫行霸道的樣子了嗎？
【這僅是為剪斷不應有的分叉的枝丫而採取的措施。】
【請快速的，結束掉吧……】
但丁又聽到了一聲空悠的輕嘆。
【回去吧。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屆時，若你還有疑問，我便為你解答。】
但丁只感覺熟悉的暈眩感襲來，天旋地轉地讓祂再也顧不得其他，手中死死抓著新得到的人格卡。
直至失去意識的前一刻，祂聽到了溫柔而活潑的女聲。
【嘿！A，你請客人怎麼不叫上我？等一下——哦……】
啪。
但丁猛然睜眼。
身上的重量讓祂僵住了身體，意識緩慢回籠後，祂才想起來祂在入睡之前是坐在大客廳的長沙發上。
食指的父輩與子輩陪著祂。
因此，此刻靠著祂肩膀入睡的黑髮男性，與躺在祂腿上呼吸均勻的金髮女孩，他們的存在便是理所當然的了。
“但丁…？”似是因祂醒來的掙扎驚動了李箱，他將臉往但丁肩膀上埋了埋，察覺不對後揉著眼睛撐正身子。
“我這是……為何在此處？”
啊。他終於解開了人格覆蓋。
作者有話說：蜘蛛巢篇結束啦！
說實話我一開始沒想寫這麼長的，蜘蛛巢已經寫了四十多章了，我一直在虛構(捂臉)
接下來應該還差最後一個副本就能回都市了，應該二十多章左右？但是我的估算不太準，總之是這樣安排的
晚安，寶貝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