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三千羅生 零落·最後·傾聽
“嗯……碰到認識的人了, 這傢伙怎麼敢這樣挑釁咱的?!”
以實瑪利皺著眉看著掙扎的禪院真希,另一邊是狗卷棘,熊貓沒來, 可能是不被認定為人類的緣故吧。
“喂, 喂?”穿著衝鋒衣的橘發少女上前兩步, 用手拍了拍禪院真希的臉蛋,看著她努力地睜眼,發出意味不明的咕噥聲。
“你還有意識不?”她問,舉起三根手指頭,“這是幾?”
面前戴著眼鏡的黑髮馬尾女的手臂在抬起,掙扎著甚麼以實瑪利看不見的東西。
以實瑪利摸下巴:“嗯…按照正常流程,待會他們就應該異變成敵人的傀儡來攻擊我們了。”
“快……快呃逃……!”禪院真希從喉嚨中擠出這些字, 整個人像生鏽的機械般一頓一卡。
以實瑪利興奮地哈哈兩聲, 往旁邊轉臉:“你看咱說的沒錯……誒?辛克萊?”
少女的視線四下移, 看到在遠處時隱時現的一抹藏青與暗金。
雖知沒用,但少年仍舊沒有放棄嘗試用各種方式對這些線進行破壞。
“唉唉, 這麼著急做甚麼, 明明等但丁先生看出來這個怪的機制再打才有用,咱討厭無用功來著……”以實瑪利抬手,用手臂擋住了身前砸來的拳頭,“還有你。”
以實瑪利轉過頭來。
與禪院真希猙獰流著冷汗的臉龐面對面。
“說起來, 咱發現被套上的人死不了誒?”
甚麼, 等……你想幹甚麼……!?
禪院真希現在開不了口, 她的眼睛現在看不太清, 但好在少女的音色和語調都極富辨識性。
面前之人是以實瑪利。
那個曾經因為無聊就拿月刊當殺人清單,所過之處只有屍體和血液的,根本就是個瘋子的傢伙。
“咱想著, ”
禪院真希感覺到自己的拳頭被她的手臂壓著,咯吱咯吱的錯裂聲透過骨傳導進入她的感知,劇烈的疼痛讓這個可憐學生瞳孔失焦。
“要不就把你廢了先?”
聽……聽不清……她、想、幹——甚麼?!
少女跟她商量:“反正能活著啦,折斷四肢的話就不會妨礙咱,要是之後打起來的話說不定就砸爛成肉泥咯,別掙扎啊。”
折斷……?砸爛……?
危險感不斷針扎般刺向禪院真希的腦海,曾經被一擊打碎成肉塊的可怖記憶裡被強行挖出來。
“哈啊……哈啊……別靠近我!!!”
“誒都說了別——”以實瑪利煩惱地皺眉,下一刻發現自己也動不了了。
【停下】
有人這樣對她說來著。
誒?
“啊哈哈…等等,這種遊戲中才會出現的硬控……在這個時候超級不妙啊……呃呃——?!”
原本聽從但丁命令,即便停留在一個地方也要小幅度活動避免蛛絲套上脖頸的以實瑪利僵直在原地,一秒,僅僅是一秒,就足夠以實瑪利中招。
窒息感,無力感,還有被蛛絲拉離地面的浮空感,這是自從以實瑪利被奧提斯撿回家後就再也沒有過的體驗。
“別這樣……超級丟人啊……咳咳、呃——老媽?!!但丁先生!!!”
危難之際,腦子還勉強清醒的以實瑪利呼喚了她最親近的兩個人。
“小生早說過,”
一道冷靜的藏月之影瞬息而過,那琥珀色的眼眸中閃著幽森的光。
“不要在任務過程中那麼多話。”
少年的音色那麼冷,刀那麼快,這裡沒人能看清他的動作,甚至因為蛛絲的負面作用,沒人能反應過來他在幹甚麼。
以實瑪利在禪院真希努力看清的視野中掉了腦袋。
或許這衝擊太大,讓高專的學生的意識驟然清醒,本來很模糊的場景變得清晰無比。
“啊……?”
那少年沒理她,僅僅是對著周身盤繞的咒靈講話。
少年:“是的,但丁先生……以實瑪利的腦袋被連線住了,沒有掉到地上。”
少年:“好的。小生會嘗試。”
少年:“……”
銀光。
銀光在一瞬間閃過很多次,很多次,就像甚麼不妙的預告般。眼睛就很疼,人類對危險的排斥本能讓心臟跳的很快,很狂,很可怕。
以實瑪利七零八落地掉到了地面。
在那金髮少年的刀下,禪院真希只看到那是一把很漂亮很素雅的刀鞘,少年也是很素雅的氣質。
他的袍角沾上了血。
他的袍角只沾上了他同伴的血。在此之前,那裡還是乾淨的。
“但丁先生,她死了。六十八刀。您說的不錯,她沒有能力保證所有傀儡都不死……是的,畢竟就連她自己都無法保證自己的不死。”
少年冷靜的彙報聲在此地盤旋。
“是,小生會繼續……不會有人打擾到各位大人與那傢伙的決戰。是的,小生會全部斬斷。”
凌冽的殺意從少年單薄的脊背上勃然透發,隨後,他緩緩轉身,手中抬著那把對於少年其實算大點的刀。
他戴著半指黑色手套的手重新握到了刀柄上——禪院真希不明白為甚麼她能在這個時候看的如此仔細,因為她此時甚麼掙扎的能力都沒有,僅僅只有眼睛能視物…?甚麼啊,這也太惱火、害怕、恐懼,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少年手指與刀柄嚴絲合縫了,刀刃洩出一抹寒光。
劇烈的疼痛猛的從神經傳到大腦,讓她幾乎忍不住叫出來,幾乎是把牙冠咬碎才抑制住。
少年的腳步幽影般走過了她的身旁,她的同期狗卷棘面前停頓,隨後路過而去。
啪、噠。
禪院真希清晰而混沌的目光中,又一組四肢掉了下去,狗卷棘不同,他更特殊,他連喉嚨也被削去,聲帶徹底損壞。血液的嗆咳不斷折磨著這裡的所有人。
空空蕩蕩的風吹起空空蕩蕩的身體。
這裡遍地都是四肢,遍地都是無手無腳的晴天娃娃,遍地都是瘋癲的狂笑。
*
解決了以實瑪利被意外中招的問題,但丁鬆了口氣,死了就好,死了就能活。
轉頭就看到夏油傑面無表情地盯著祂。
但丁還沒問他怎麼了,他倒是先開口:
“但丁…先生。以實瑪利小姐,死掉就能復活呢,呵呵,好方便,她看起來不是很痛苦……”
但丁嗯了一聲,垂眼繼續解析,“畢竟先砍掉了頭。雖然說最輕鬆的死亡是連著痛覺神經直接斬,但那時沒來得及跟辛克萊說。”
不過小指辛克萊的刀也很快,那點疼算輕的了。但丁能面不改色完成復活呢。
夏油傑用飄飄忽忽的聲音說:“雖然看起來很殘忍,但意外的比較舒服呢。”
但丁:“嗯。算是……”
“?”
但丁心下感覺更怪,夏油傑這是怎麼了,這種態度?他不應該是不贊同這種血腥行為第一人嗎?雖然他已經學會了不再將懷疑表露在外……
“罪人們是怎樣復活的呢?”
但丁心中咯噔一下,按在咒靈牌儀表盤上的手指微不可見地一顫。
格里高爾的面色已經陰沉下去,他就站在夏油傑背後,作為武器的蟲臂蠢蠢欲動,瞄準了袈裟青年的心臟……上方的脖頸。
只要他一有甚麼會妨礙管理兄此時指揮行動的前置動作,他就會直接拍上去,讓他不得不暈個三四小時。
蟲肢在金枝的覆蓋範圍內很聽話,格里高爾是煙戰的老兵,打過的仗比夏油傑吃過的咒靈玉都多,他知道用多大力可以完美達成他的預期。
“如果美美子和菜菜子也可以復活,那她們現在就可以……”
夏油傑的語氣愈發飄忽不定。但丁能看到他牽強扯出的嘴角,就像忘記放下那個微笑面具般,他的臉色蒼白到發灰。
原來是打這個主意。
已經擔憂到決定甚麼方法都想試試了嗎?畢竟是自己從小養大的孩子們。
但丁很抱歉地告訴他:“這個……不可能。罪人們是特殊的,你應該明白,夏油君。”
“只要能活下來。”夏油傑說。
這裡已經全是無手無腳的懸吊之人了。羂索試圖使用這些傀儡戰鬥,但她估計沒想到有人能這麼狠,為了阻止被剝奪死亡的雜兵上場,竟打算讓他們以如此形態保持。
希斯克利夫的身影接近了夏油傑一直以來關注的那兩個女孩子的身影。
對於這種手無縛雞之力,也沒被完全轉換成傀儡的孩子,拇指的天才少年自然很順利地達成目的。
巴勒莫劍術是很華麗很快的劍術。
夏油傑呼吸沉默到脆弱。
但丁:“她們會活下來的。我不是那樣殘忍的人,如果他們只有死的結局,我會命令罪人砍掉他們的頭——那樣的話,再被砍掉四肢,就不會感受到持續的疼痛了。我會那樣做的。”
但丁:“我【看到】當羂索無法再維繫蛛絲的時候,人們就會得到自由。彼時所有人都能活下來。”
但丁:“你還有用,夏油君。請不要離開我身側。”
“偽善的目光一直投射在你周身呢。”
……
雖然不知道原理,但丁身邊的確擁有一種保護的範圍,這種範圍讓蛛絲無法套進,因此但丁不需要被罪人抱著四下移動——算是挽回了但丁在外人的顏面。
如今,最後的機制也被但丁【看清】了。
【普度無差,攝受不漏】
【“我不能遺漏任何一個……不分善惡,不比罪福。全部。”】
【!!特殊機制!!】
【當「迷魚」存在時,自身不會受到任何致命攻擊。】
當迷魚存在時……
當迷魚存在時——
但丁撥出一口氣。只需要迷魚不在就行了。
雖然按照目前的情況,羂索的絲線已經遍佈了迷霧覆蓋的每一片地方,也就是說,霓虹至少半個國家的人都被控制了。
一個一個殺死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若是在那一瞬間將所有迷魚的蛛絲斬斷呢?
但丁的眼眸穿過迷霧,祂的手中那兩張莫名出現的ego在微微發燙,而戰鬥的主力,蜘蛛巢的父輩與良秀已聯手將羂索打至殘血。
她的不宕機制——只差一步。
以及。
【傾聽都市之意】
【某一刻,神的寵兒突然明白,神是如何看待都市的。天氣,地理,人類,行為。一切。是為都市之傾訴。】
【!!特殊機制!!】
【本場戰鬥中,神諭代行者-李箱目之所視,皆為觸之可及(全體罪人適用)。】
作者有話說:是的,是的,赫爾墨斯臨時打的補丁
赫爾墨斯:沒想到會這麼難打,差點讓這小玩意得意了
以及
為了讓咒靈穩定運轉終端,大但老師看見甚麼了油兒就看見甚麼了,但是大但老師是心理輔導專家,所以油兒沒崩(比原著善底線是高點的)
*
很快啊!明天就端上三千大世界!
還有愚人節,的確啊大家都很可愛(萌
大家好像都想看愚人節番外,等這本書寫完大家點梗吧!到時候想看的放一起寫~
寶貝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