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蜘蛛巢的遊戲 破裂·傀儡·狩獵
“辛克萊死了。”但丁奇怪地感應了一下, “良秀那邊出事、不……良秀斬的辛克萊?”
格里高爾:“?”
但丁微微眯眼,手就在空中胡亂的比劃:“就是當初在鴻園展示不死答案,託良秀出手時的感覺。”
說句不好聽的, 讓鴻璐模仿的那次不算成功。復活辛克萊時有種火辣辣的疼痛, 但那疼痛被後來復活鴻璐的疼痛蓋過去, 當時場面又實在混亂,也就把評價這事忘記了。
轉鍾一圈一點不疼可是個相當美好的體驗,在那之後但丁每次復活罪人都會不自覺思念一遍,印象頗深。
“如果是辛克萊和良秀髮生戰鬥,良秀沒辦法用那個完全無痛的辦法,也就是說辛克萊是在友善狀態下被切開的、又是記憶方面出問題了……?”
格里高爾:“管理兄?”
但丁搖了搖頭,停止了無意義的念念叨叨:“想不出來更多了, 但看來不是很緊急, 等我們匯合後再說吧。話說, 格里高爾,你為甚麼在這裡, 你不是跟在鴻璐和浮士德身邊嗎?”
格里高爾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但丁敏銳發現不對:“怎麼了?”
格里高爾指指不遠處那個害得但丁摔倒兩次的罪魁禍首霧中黑影, “喏,他們在那。我實在不想被他們追著探討蟲肢的藝術,正好那個植物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走了,我就趁機跑…出來透口氣。”
這、這樣啊。
好命苦啊, 格里高爾。
但丁默默拍了拍他的肩, 示意他辛苦了。沒辦法, 總不能讓格里高爾去看著拇指組吧, 羅佳分分鐘就得跟他爆了。
鴻璐大師至少很友善,聽得懂人話,還會講道理, 對吧。
命苦二人組在原地沉默片刻。
但丁突然一激靈。
格里高爾嚇一跳:“又怎麼了?誰又死了?”
紅衣的管理者在原地躊躇片刻,一邊還揉著自己的太陽xue,表情變得很奇怪——不,與其說奇怪,倒不如說很難看。
“堂吉訶德那邊動用了食指的人格卡。”
“還有……奇怪的,破裂的聲音?”
*
浪潮的聲音,起起伏伏。
人們從席捲的浪濤中落地,來到一片陽光燦爛的海灘上。
“這是哪?”庵歌姬感覺不妙,她左右檢視,發覺監控室中所有人都在這裡。
樂巖寺手持柺杖,蒼老的面板微微抽動:“領域……”
夜蛾正道陰沉著臉:“我們被拉進誰的領域裡了。”
庵歌姬第一時間就是去看李箱和堂吉訶德,在她的印象中,彷彿是聽過LCB的人多次展開過領域……隨即她又反應過來,如果這個海洋領域是他們展開的,金髮少女先前就不會那等反應了。
“唰——”
“!!!”血從手臂上流出來,無緣無故的,奔流而出,似是被甚麼無聲無形的存在悄悄劃過,庵歌姬猛的捂住手臂。
李箱手中的雙蛇杖變為手半劍,隨意在周邊撇切著,乒乓與血肉斬開的聲音告訴其他人,他的周身在遭受無聲無形的攻擊。
“啊……啊,好痛……嗚……”
堂吉訶德倒不如她的父輩那般從容,雖然本能讓她明白應該揮動手中的枷鎖,可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如李箱那般鎖定敵人的話,她總是揮空。
“魔法嗶嗶大人……嗚,老爺,為、為何吾接收不到指令了……?”
在被攻擊和努力反擊的空隙中,堂吉訶德帶著惶恐與疑惑詢問她尊敬之人。
純黑的寒光自神諭代行者周身徘徊不斷,李箱對這個問題沉默以待。堂吉訶德只能看見半面的黑髮男人不再如往常那般,一舉一動皆鬼魅般微笑,他的唇角雖然提著,弧度卻明顯消失許多,漆黑的噤默於他金色的眼中如死水。
他在戰鬥嗎?
不,他只是在被動迎擊。對於這場突發遭遇,李箱沒有任何提的起來的激情。
良久,李箱才終於疲累般嘆息,似乎在強迫他自己去做一件自己極不喜歡的事情。
他對子輩說:“專心戰鬥……堂吉訶德。”
“唔、唔……吾瞭解了!”
唉。愈是心下空虛,愈是靈魂疲憊……此般無依所的行動,何時才能結束呢。
紅色的人形咒靈顯露真身,咒術界的正經咒術師們立刻便明白那就是這個海洋領域的主人。
夜蛾正道正在試圖詢問它突然攻進咒術高專的目的,費力得將周身的尖牙利齒的漂浮在陸地的咒靈魚打掉。
作為傀儡操術的使用者,夜蛾正道在傀儡不在身邊的情況下對戰特級咒靈的領域劣勢非常明顯。
好吧——在越級無準備對抗特級的情況下,沒人能夠輕鬆。
“為了讓計劃順利進行,你們必須都得死——死累累湧軍!”那咒靈也如願交代了它的目的,沒有別的,就是把這裡的人全部殺掉。
如潮水般的魚形咒靈頓時吞沒了這裡的所有人。穿梭,遊蕩,撕咬,血腥。
李箱微微垂下眼皮。
堂吉訶德綻放了ego,惡魔的角、指爪與尾巴在掙脫開平日的枷鎖時顯露無遺,直接將周圍的攻擊全部震開。
“李箱先生!堂吉訶德小姐!不知可否請你們解決那隻咒靈?!報酬的話等活下去一切好說!”
冥冥可不想莫名其妙死在一場交流會上,既然身邊有確信強大到無可比擬的存在,為何不試一下委託對方呢。
況且他們看起來遊刃有餘,並沒有用出全力。
“……”
“吾、吾嘗試一下!吾明白的…那就是先殺首領、對對吧?!”
惡魔的黑色利爪砍瓜切菜似的將擋路的五顏六色的魚全部切斷,堂吉訶德睜著大大的圓圓的眼睛,與衝過來的魚潮進行了高速的對沖。
陀艮發現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個穿著白色jk服的金髮少女就已經近在眼前,琥珀色的眼瞳中毫無光彩,只有殺戮的本願。
“指、指令雖還未到……但吾之所思,指令之意,命運與自、自我……”
惡魔之爪撕裂紅色人形怪的腹部,紫色的屬於咒靈的血液在空中延展。
“指令在的話,一定也是讓吾如此做、做吧……!”
弱了。堂吉訶德的實力被削減了。
李箱心不在焉地站在原地,雖不願思索太多,但一眼就能看出的東西不需要他刻意去想。
因為堂吉訶德的攻勢愈加迅猛,被操控著範圍攻擊眾人的魚群被削弱不小,所有人因此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作為食指代行者,堂吉訶德沒有做錯任何事,她身上也沒有【業】殘留——她只是變弱了,為完全適配之前那位堂吉訶德小姐的軀體,即管理者但丁滿意的狀態。
陀艮被堂吉訶德壓著打,然而這裡畢竟是它的領域,只需要鎖定堂吉訶德進行攻擊,那麼她也只能分身乏術!
咒靈發出一聲怒吼,將堂吉訶德逼退。
少女終於在大量的偷襲中發出了不堪承受的嗚咽。
其他人見勢不妙,夜蛾正道問李箱:“你不去幫她嗎?”
哪知黑髮西裝的男性僅僅是閉上眼睛,最後轉動一次鐮刀,將偶然衝撞上來的兩隻魚截斷在地。
“啊……”嘆息。
無人知他為何嘆息。
“呃…唔!好痛嗚嗚……”踩著空中的水流上升與陀艮打架的堂吉訶德被強行被魚群撕下來,在地面上狠狠摔了兩個跟頭後,用變為野獸利爪的雙腳好不容易站穩。
她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可是敵人緊追不捨,沒人會在戰場上憐憫她。
幾乎只剩下一口氣,被啃食的露出身體多處骨頭,卻因為堂吉訶德的加入得以喘息的庵歌姬看到李箱的不作為焦急催促:“你做點甚麼,她會死的……!”
“是的。如此下去,想必她會死在這裡。”
總是微笑的男性此時仍然微笑,可他的眼睛是無溫度的,非冷,非熱,只是不願關注,只覺費神罷了。
“無論是她的本願,亦或指令之意……我所應做的,只是在必要的指令之前的旁觀。”
在當下沒有指令,也沒有但丁的命令的情況下,李箱認為目睹堂吉訶德的死亡沒有問題。
疲倦。他不願再做任何事了。
庵歌姬身體發冷,不知是因為自己受傷流血太多,還是那人事不關己的態度太過遙遠,她發自內心地感到可怕。
指令是甚麼?
為甚麼他們一直在唸叨「指令」?
名為李箱的男人並非不在意同伴,他是不在意任何事物,哪怕敵人的攻擊近在眼前,他除了閃避與格擋反擊再不會做出其他多餘的動作。
就好像……
“原來如此……你是被下過「活著」這類的命令,於是才會在這裡稍作反抗。”
冥冥反身將巨斧輪轉,劈開幾條魚咒靈,轉身,“完全的傀儡啊,小哥,有人這麼說過你嗎?”
傀儡?冥冥小姐在說甚麼?
庵歌姬不可置信地去看李箱。他依舊倦怠而微笑著,唇邊的弧度僅僅是面部卸不下的假面。
那樣的,僅僅是看著都感覺可怕的男性,是傀儡?他、他…他明明就是人類啊?
冥冥知道她說對了。因為自從進入這個領域後從無失誤優雅從容的男性的脖頸處被劃出了一道細微的淺痕,絲絲鮮血從那流出。
咒靈魚被迅速地截成兩半啪嗒啪嗒掉落在腳邊,殘渣灑落海灘,被海浪衝走。
沒有被激怒,但他明顯擁有自己的思維,並不是完全的空殼。
冥冥腦海中可不如現實那般輕鬆。
好訊息,她想。這意味著可以透過一些語言藝術進入此人的指令鏈,來讓他認為做某種事是必要的。
那麼,應該從哪裡開口——
冥冥眼神一利,身後的危險將她心中的危險警報拉滿,她調轉身姿……該死,來不及了!
千鈞一髮之際,漆黑的液體化作長鞭,將咒靈鞭笞進沙灘的坑洞中!
怎麼會…!李箱出手了?!
冥冥抹了一下額頭流出的遮擋視線的血液,用斧頭撐住身體抬頭去看。
黑髮的男性保持著甩出長鞭的動作,而從他手中那柄神奇的雙蛇杖中多餘溢散的液體失重般輕飄飄浮空,逐漸環繞他黑色西裝下包裹的完美身體,纏繞,收緊,化作漆黑的羽翼。
他在微笑。
比之前真心得多的微笑。
為甚麼突然……
冥冥發現李箱開始不自覺地去捂住自己的臉,他一直用半面遮擋的面頰,他在疼?不、不對!他用手去遮面具那一側,是因為他的武器握在左手!
他在顫抖?他的呼吸有些不穩……他在、他在興奮?!
冥冥看到他將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彷彿一隻捱餓的貓科野獸驟然被投餵後又被主人撫摸了般。
她知道這樣形容很怪,但……
“嗶嗶。”
在這海洋的領域中,風與海浪與血腥廝殺的地盤中,驟然出現了這聲奇異的提示音似的聲音。
隨後,那人的金色眼睛中,便迸發出了令她都畏懼的深淵般的狩獵慾望。
作者有話說:大但老師:有啥東西碎了……有種不祥的預感
赫爾墨斯:貓!我的貓!我想死你了!
裡箱(眯眼咕嚕咕嚕):我就知道赫爾墨斯不會不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