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蜘蛛巢的遊戲 闖入·大師·嘆息
咯…咕……
窸窸窣窣的有甚麼東西在地面上摩擦。
但丁在轉身一刻被抓住了腳踝。
“??!”
觸感有點新鮮, 祂低頭一看,發現是碎成渣渣的真人好不容易凝成了一條手臂,啥也沒幹就直衝衝地纏上來了。
縫合線在那隻手掌中很粗糙, 整體還有些抽搐, 顫抖跳動地抓住了祂的腳踝。手背上的縫合線展開, 露出了一張嘴,嘴向祂祈求:“疼…好…呃呃…疼……”
竟然還活著?但丁有點震驚。
而且他超級用力啊,這隻咒靈。
疼。
但丁嘶了一聲,下意識抬起腳將其甩了出去。
腳腕那裡一定青了。
或許是疼痛激發了憤怒,原本就挺焦心的但丁心神被煩躁佔據了一瞬,祂做出了一個平時不會做的動作。
紅衣管理者走到那隻手掌面前,一腳踩上去, 將目前糟糕狀態積累的鬱氣偷偷發洩在這一腳。
手掌發出了慘叫, 五根畸形的手指在鞋底下各抓各的, 有點好笑。
但丁覺得祂該說點甚麼,於是祂說:
“真人。我知道你。”
咒靈的結構實在神奇, 它們沒有耳朵、眼睛、沒有任何器官, 卻能聽到,還能說話。哪怕真人此時此刻如此模樣,他還是能看清楚上方的景象。
在那渾身隱沒在金色光芒下,卻又繚繞了無盡地獄的火焰之間, 看不清容貌的存在注視下, 僅剩的意識完完全全被迫與那雙壓迫感的眼睛對視。
真人的靈魂被地獄的殘酷刑罰持續的灼痛著, 嘶吼著, 無論他如何掙扎,留在在現世的靈魂就是如此虛弱,他甚麼都幹不了。
“當初良秀和鴻璐沒能殺掉你, 於是你決定觸碰他們的靈魂,進入了我們的地獄。”
“可你還活著。僥倖逃過一劫,就讓你那麼高興嗎。”
“高興到你拎不清地敢於貿然襲擊過來?”
但丁腳下發力,壓著那隻手掌碾了幾下。真人口中斷斷續續囈語沒有改變,明顯但丁腳下的力度不及其靈魂灼燒的疼痛。
但真人的哀嚎卻又更痛苦了,彷彿但丁的苛責與質問能對他造成甚麼心靈傷害那般。
放狠話還挺爽的。
但丁舒了一口氣。說起來,高專其實應該有結界吧,陌生咒力和咒靈靠近都會警報的那種。
這也太不靠譜了。
*
“樂巖寺校長,夜蛾校長,外面突然起霧了。”庵歌姬看著監控上由烏鴉實時轉播的高專現場,這霧起的不自然,眨眼之間就覆蓋了所有地區。
樂巖寺八風不動得坐在座位上,“只是一點天氣問題的話,就當是給學生的一點考驗吧。說起來,夜蛾,五條悟怎麼還不過來?”
五條悟作為主辦方的一員現在還沒來,這個人憑藉他咒術界最強的身份向來隨心所欲無法無天,即便給他發訊息打電話,只要他不想來,就沒人能拿他怎麼樣。
夜蛾正道此時卻並沒有將心思放在他這個不省心的學生身上,而是他接到的另一條訊息,他頭疼道:“五條說他和學生們去接待一些貴客。”
“貴客?!”樂巖寺校長蒼老的長鬍子都被他的話音吹起來,“他在交流會期間,不準時出現在這裡,反而帶著學生去接人?!”
“他想幹甚麼?把姐妹校交流會的情況隨便給外人看嗎?!”
古板的老人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敲門聲。
五條悟絕對不會敲門的!這個時候是誰?
庵歌姬作為在場資歷最輕的教師,自覺去開門。門外的咒力在正常人水平,應該是哪位輔助監督,這個時候刻意跑過來不會出甚麼事了吧?
“出甚麼事……啊。”
她愣住了。
門後的兩人,的確如她感應的那般,咒力量在普通人水平,卻不是她以為的輔助監督。
端莊優雅的黑西裝,骨白色裂紋面具,金色的眼睛微彎的黑髮男性。
熟悉的LCB制服,興奮的放光的琥珀色眼睛,手持巨大重騎槍的帶著大大的笑容對她揮手打招呼的金髮少女。
“歌姬,外面是誰?”夜蛾正道自然聽到了庵歌姬那不自然的停頓,擔心真的是自己這邊出甚麼事,他問。
“你好!吾乃堂吉訶德,這位是吾的同伴李箱……受邀前來!”
這下不用庵歌姬告知其他人,堂吉訶德大嗓門已經完全自報家門了。
隨之而來的是室內此起彼伏的起身聲,無論是對LCB瞭解頗多的冥冥,還是老資歷的樂巖寺和夜蛾正道。
雖然過去了十年,但LCB成員的名字對於知道天罰事件的他們來說可謂是如雷貫耳,是無論過多少年都不會忘記的符號!
庵歌姬只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堂吉訶德歪歪頭,怎麼大家都這個反應?
“受邀前來……你們受了誰的邀請?”庵歌姬有種不好的預感。
堂吉訶德中氣十足:“自然是年輕又熱情的五條悟!”
此次蜘蛛巢行動,她因為有與李箱相關的食指人格的緣故,被但丁安排照看李箱。管理者說反正到高專去哪都是玩,那就聽東道主五條悟的安排吧——就這樣,她和李箱來到了這裡。
樂巖寺氣的又在吹鬍子。然而他這麼大年紀,也是知道這個時候最好別鬧出動靜,LCB對咒術界的威懾猶如高懸的達摩克利斯劍。
為甚麼LCB的人會出現在這裡?!
五條悟又想要幹甚麼!!
他想要把他們連同這些咒術界的學生一同送進地獄嗎?!!
夜蛾正道的太陽xue突突的跳,他必須立刻馬上聯絡到那個不省心的學生,但在此之前,他們必須要保證他們沒有怠慢到李箱和堂吉訶德。
正如他的學生所說,這可真的是貨真價實的【貴客】!
“歌姬,將堂吉訶德小姐和李箱先生請進來。”
巫女服飾的女性驅動著僵硬的身體側開的身體,憑藉咒術師與咒靈對戰的強大毅力將他們引到了監控室的空餘座位。
堂吉訶德高興地坐上去:“感謝汝!哇哇——這裡與吾之前見過的地方都不一樣,看來吾還有許多需要親自見識!”
她拍了拍身旁的座椅扶手,李箱安然坐在了她身邊。
緊繃的氣氛中堂吉訶德聽到了一聲輕笑,“堂吉訶德小姐,我能否問您一個問題呢?”
她抬頭,發現是前座的一位髮型奇怪的女性扭過了身子,將胳膊架在座椅背上。
“自然,汝請講!”
冥冥輕柔地問:“你們受五條悟邀請過來,目的是甚麼呢?”
監控上受黑鳥操術在高專場地上徘徊的烏鴉兢兢業業地轉播高專內的狀況。由於五條悟的拖延,這邊交流賽到目前還沒能開賽。
“吾等的目的?”堂吉訶德眨眨眼,非常實誠,“管理者老爺說,大家待在別墅壓力太大,正巧好心的五條君聯絡了小辛克萊!談話一番,五條君邀請吾等來高專散心!”
高專的某處,無數的樹木根莖拔地而起,衝破了土地的桎梏,將高專的高樓建築毫不費力地摧毀殆盡。
那裡的烏鴉費力地在這狂風與咒力的肆虐中堅持完成使命,卻抵不過想要它命的人心。
轉播的最後幾秒,銀白色的機械高跟不緊不慢地踩踏在那條被樹木毀壞的廢墟之上,在飄揚的富有優美藝術氣息的垂地長袍與飄帶之間,鴉黑長髮的男性抬手拉低帽簷,只餘隱約的側臉微露。
完全機械化的手劃過了監控屏的表面。柔順的白髮垂下,女性淺藍色的眼睛懟上了烏鴉的眼睛,帶著探究。
隨後是無盡的血色瀰漫開來。
“——吾等欣然前往!”
*
浮士德抓到了烏鴉,她準備餵給法西婭。然而那烏鴉的眼神引起了她的注意。
“真是神奇,大師,烏鴉也會將窺探的視線送入我們身中嗎?”
咒力吹散而來的風貫入他們機械的骨骼中,又衝出,只能吹揚起鴻璐燙金滾邊的袍角與飄帶。
“為何不能呢?”鴻璐溫柔地捧起一抹風中霧,“眼睛。眼睛只是一種概念。無論是鳥兒還是魚兒,亦或者某人的眼睛,呼呼,又怎能說這其下無人窺探呢。”
“原來是這樣。”浮士德低頭看烏鴉,她的指尖戳進了這鳥兒的眼睛中,瞎眼的鳥兒沒有掙扎——它為甚麼不掙扎?是它不想,還是不能?
“大師,他們能聽到我們的對話嗎?”浮士德再次提出問題。
溫柔的男音肯定了她的猜想。
“能的哦。浮士德想要對他們說些甚麼呢?”
“我想和他們交朋友,希望他們同意。”
“哦……浮士德。”男音嘆息。
……
“冥冥小姐,能恢復那邊的監控嗎?”庵歌姬在血跡瀰漫上監控屏時便嘶了口氣,直覺告訴她必須快速瞭解那邊到底發生了甚麼!
剛剛那樹木的異變中,有咒靈的本體一閃而過,那是一級——不,那個破壞力,難道是特級咒靈?!
最後一閃而過的兩個人又是誰?
庵歌姬腦袋嗡嗡的,她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偏偏五條悟還不在!他到底去幹嘛了!
“歌姬小姐?”堂吉訶德也是發現異樣的第一時間拍桌而起,雖然她是因為熱鬧興奮起來才如此行徑。
看到新認識的孩子在苦惱,血魔太奶非常善解人意地安慰她,“別擔心,吾的同伴在那處,一定不會讓那個咒靈肆意妄為的!”
“這下可要給我雙倍的報酬。”冥冥臉上仍舊掛著琢磨不清的笑,她沒停下被抓的烏鴉身上的黑鳥操術,確保最大可能性的得到第一手資料。
其他的監控屏視野不停變化,眼看著馬上就能補上那邊的情況。
而失去視野的烏鴉傳來的最後對話是浮士德的交友申請。
庵歌姬怦怦跳的心臟聽著他們的對話,雖然揭露了被監視這件事,他們並不生氣,反而很平和的對話。
或許沒有那麼糟,或許他們和曾經的辛克萊一樣好相處……庵歌姬發自內心的期望。
只是,“大師”為何嘆息?
作者有話說:LCB小唐(指):坐這裡!
食指箱(微笑照做)
環指浮浮:交朋友!喂法西婭!
環指璐璐:哦,浮士德……(無奈)
*
我終於寫完這章了
寫到一半發現不對勁,所以刪刪改改了兩版